20、贰拾 额头微微渗 ...
-
贰拾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笙儿沉着声，白玉般秀气的手覆在了桌子上，可桌子的木可是上好的料子，结实也算结实，这普通大男人手拍在上面都会哎哟一声疼。
梅妃坐下身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和你计较真是失了本宫身份。”拿起茶轻抿了一口，润润喉咙。眼见笙儿的手有加重的趋向，睨了她一眼，说道：“你小心点，空有一身蛮力有什么用。”
笙儿也坐下，脸上出现轻柔的微笑，看向梅妃，轻咬着贝齿说道：“是啊，也好过某些人连什么都没有。”
“别妄想着激怒本宫了，本宫找你来是说正事的，别跟以前一样了，哦呵呵呵呵呵……”梅妃笑出声。
笙儿冷笑：“你能说出什么正经的话。”
梅妃迅速回道：“本宫说的话自然都是正事。”
谁有空和你调侃！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又把头给拧回来，不约而同地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笙儿蹙起眉头看她，说道：“你要是不说，我来问。”
“问什么？”
“你为什么没有去面见那明德皇后？还有……”笙儿脸上出现一丝黯然，“那个五公主……”
梅妃把玩着手中水一滴不剩的玉杯，开口道：“本宫已经说了，和那皇后有过节，何苦自己去那里招人白眼。”
“过节？”笙儿疑惑出声，按照梅妃的性格来说，向来做什么事情都是步步谨慎，又怎么会和皇后去产生过节？
“是。”梅妃轻笑，挑高眉眼看向笙儿，“知道两年前皇后到清心寺祈福的事情吗？”
自然是知道，笙儿点了点头，看着她得意的神色，心中顿时了然。
“那不过是景帝的一个借口，用这个借口就把皇后送走了，少一个人阻挠，就多一份胜算，他才能去攻打黎国。”梅妃说到这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明皇再怎么对不起她，可她骨子里还是个黎国人。梅妃迅速地平复了情绪，又说道：“景帝那个时候不过是利用本宫来刺激皇后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那你呢？我可不信你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梅妃听了这话，才是真正的笑出声，露出洁白的贝齿，说道：“那皇后视本宫为眼中钉，能送走她何乐而不为？更何况景帝又不会怀疑，他不过只是把本宫平常家的小姐罢了。”
这梅妃是怎么入宫的？都说是皇上在那边陲小镇初见了她，为其容貌惊为天人，心中大喜，纳其为妃，视为娇宠，三千宠爱集一身。
“寻常家小姐？”笙儿嘴角上挑，“是你们布置得太精巧了还是景帝太疏忽了？靖瑶，想我都不记得你这张面皮下的真脸是什么样子的了。”
梅妃听着她说完，玉指抚上面容，顺着额际划过直到下颚，这面如芙蓉，颇有神韵，像了整整五分却又不像足，一像足了那便真成了替代品，而还留着余地。梅妃说道：“何止是你，连本宫都忘记自己的模样了。”梅妃叹了口气，又说道：“不过忘了也好，面皮也不过是外相罢了，重要的是不会吓到她。”
“那就别频繁去主子那里。”笙儿有些不满地说。
梅妃转过头看她，脸上清晰地写着四个大字加一感叹号，怎么可能！
“五公主都去为什么本宫不能去？”
“我就是想问你这个，那景颐菡到底是什么人？”
梅妃顿了顿，转开话题，不答：“你先告诉本宫玉玲珑怎么会在栖鸾宫？”
笙儿蹙起眉，秀丽的脸上眉头紧锁：“就是那五公主送来的。”
“多长时间了？”
“半月有余。”
半月有余？梅妃心里敲响警钟，这景颐菡到底是想做些什么，莫不会是……梅妃在心中揣测着。
“一定要小心景颐菡，她觉得不会比对付景帝来的轻松，还有如果她去栖鸾宫一定要盯牢她。”梅妃意味深长地看着笙儿。
、我是半夜要睡美容觉的小逗点、
纱帐掩住了春色，若隐若现美人侧着的身子，青色落在枕上，也有几缕粘在了后背上，隐约勾出玲珑的曲线。
一只手轻轻地伸出，小心地撩开那纱帐上的流苏。动作小心谨慎生怕吵醒了她。
颜慕绯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不知是梦见了什么，辗转了个身子，面容落出来人的眼中，额头微微渗出了薄汗，眉头紧蹙樱唇发白，一脸无辜而怯怕的脸让人忍不住心生动容。
来人呆了呆，又马上回过神，有些犹豫地探下手去。谁知猛地被人一把抓住，一下子拖出上了半空，两人的身影随着横梁变成暗朱色，瞬间消失。
“蓝衣你不要命了？！”黑衣将蓝衣的手反身捉住锢到背后，用力之大让蓝衣忍不住闷哼出声。
“黑衣你放手。”蓝衣说道，声音轻柔没有丝毫的愤怒，禁锢着她的手的手稍微松了松，蓝衣趁机缩回手退到一旁。
“主子让我带你回去。”黑衣说，想了想，又开口：“蓝衣你最好是别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要知道不听从主人命令的狗是不能留在主人身边的。”
“狗？”蓝衣笑出声，掩不住失落的味道，“黑衣你真是没出息，只会把自己定义在这个位置。”
就是这样吗？明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奴婢，却异想天开要得到主人的赞赏。
黑衣马上开口道：“可主子只需要忠心的人，所以蓝衣你千万别意气用事，那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没有意气用事，我根本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看看名动黎国的十三公主到底是长着怎样的一副模样。”听到黑衣的话蓝衣的情绪突然变得焦躁起来，语气也变得直冲。
“那回梦锁呢？为什么我会在十三公主房中闻到回梦锁的味道？”黑衣严厉地反问，“不要以为你使毒的我就察觉不出来，没有提前禀告主子是好歹是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但现在主子知道了，你还是跟我领罪去吧。”
蓝衣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黑衣你刚刚看到了吗？”蓝衣突然问。
黑衣愣住，一下子转不过弯，“看到什么？”
“十三公主，颜慕绯，她美吗？”蓝衣咬紧下唇，问道。
话音刚落，黑衣便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想他也是个男子，虽说无欲无求，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我以前接到主子命令去查找她一切消息的时候，便在黎国中见过她的画像，不过是一张画而已，却让人忍不住心动。”蓝衣白了他一眼，又开口：“现在见到了真人，比那画上更是美上几倍。主子突然让我停手追查她的事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主子第一次改变了命令，而且是为了个女人，主子说她以后会自己去了解，而且她在笑……黑衣你懂吗？我不知道十三公主在主子心中是什么身份，可她一定会坏了主子的事情！”
“蓝衣你现在说这么多也没有用了。”黑衣说道，“还是赶快跟我去见主子吧。”
说完便兀自消失。
“她是个女子啊……怎么可以……”蓝衣攥紧了手心，话语不甘地从嘴角而出，赶紧追上黑衣，思绪翻滚。
幼年时的事情，蓝衣每时每刻都记得，却不记得她和黑衣是叫什么名字了，将自己真名忘了只记得她叫蓝衣，而她的哥哥叫做黑衣，这名字是景颐菡取得，所以蓝衣就是蓝衣。
本来她也是有一个安乐祥和过着平凡而幸福的日子的家庭，父亲会为母亲挽发，替母亲描眉，父亲强壮而有力的肩膀会让蓝衣坐上，牵着黑衣的手三人一起去市集买东西，这就是快乐的日子，可快乐总是易逝抓不住的，面容温婉美丽的母亲被一场疾病打垮，无情流逝的岁月带走了她还年轻的生命，只留下两个不足四岁的孩子，还有一个胡渣遍满整个面孔的男人。
父亲开始酗酒，大口大口地将酒喝下肚，喉咙像是被锋利的刀刮过，火辣辣的痛，身上的痛觉在那一霎那抵过了心上的痛，暂时忘却了一切，原本文质彬彬地男人爱上了这种方式，开始对家中不管不问，抛下两个孩子，直至每天那月头高高挂上树梢才晃着醉醺醺的身体回家，一边踉跄着脚步还一边骂着天道不公。
两个孩子被迫着早当家，蓝衣会替父亲清理呕吐下来的秽物，会抱起一堆比自己还高上一摞的衣服去河边，黑衣会点火做炊，将为数不多的米小心翼翼地倒下一点点入锅，给父亲和妹妹留下可以吃的粥，给自己留下一碗米汤再勒紧裤腰带。
蓝衣细心数着的每一枚铜板被花光，被那一双手抢走看到一瓶瓶空酒瓶乱糟糟地抛在地上，每当父亲发酒疯的时候，黑衣会抱着比他小一点点的蓝衣缩在墙头，可蓝衣还在庆幸这样的日子，至少还有哥哥，直至六岁的她被牙婆拖走。
牙婆穿着大红的衣服扭着腰来要人，醉醺醺地父亲结果牙婆手里递过来的一些碎银痴傻地笑着，年幼的蓝衣在牙婆手里拼命的挣扎，恼怒的牙婆一使劲在女孩子家细嫩的手臂上留下一个个掐痕。当黑衣提着他从市集上买回来的一些小米，看见蓝衣快被人塞上了车，赶紧冲了上去。一小袋米掉落，白中夹黄的米滚落在地上发出小声的声响。
这是六岁的黑衣赚来的，他没有力气没有钱，富人家的公子哥看见他一副可怜的穷酸样嬉笑着让他钻他们的□□，钻了就给米。黑衣觉得屈居，但是心中还是庆幸可以有米再让家中的人吃几天，别让妹妹饿着。可他们糊弄黑衣，给的还有的是烂米，他忍着不哭，提着米走回家。
黑衣的牙狠命地咬着牙婆结实粗壮的手，可他好几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多少力气，现在却蹦出了一股劲，让牙婆跳起来直叫哎哟喂。他拖着蓝衣就往前跑，一直跑一直跑，或许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家就能不再那么辛苦了，可年幼的他们不知道外面才是更大的地狱，不知道要跑到那里的他们被人口贩子塞进马车里，马车里都是面黄肌瘦的孩子，却一张张可见前景的小脸。
他们又要逃跑，钻了人口贩子的空，进了个完全不熟悉的镇上，可却没有人可怜窝在街头瑟瑟发抖的两人，有的是冷着眼走过，有的嘲笑他们的孩子被父母拉手，父母训着他们说别靠近那不干净。
天冷到他们以为他们要死了。
两人却被一双大手拉起，快要晕死的两人看见了眼前年级相仿或者还稍小的女孩，高贵的穿着还有眉宇间的冷然。男人恭敬地递给了她两个馒头，年幼的景颐菡蹲下身将两个馒头扔到他们脚下。黑衣和蓝衣怔怔的看着然后猛地低下头一人拿了一个啃咬，眼泪从眼眶滑落，没有手能空出来来擦。
男人将他们带了回去，穿上温暖的衣服，却见不到那个孩子了，男人说，公主便是你们的主子，活着便是要尽死忠。
这句话是魔咒，黑衣和蓝衣进了训练营没日没夜的训练，再大的难看都咬咬牙挺了过去，因为有了可以追寻的东西。至于他们的父亲，没有人记得了，也不知会不会冻死在哪个街头或者良心发现或者死在家中无人知晓。他们只需要记得一个叫黑衣一个叫蓝衣便够了。
活着便是要尽死忠。这便是咒。
——————————伦家错了伦家不该凑字数……哇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贰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