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拾陆 景颐菡应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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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陆
今儿的一顿早膳吃了把半个时辰，银筷碰到的菜肴屈指可数，几个传膳的宫女就在那儿等着，头低着脚也是麻得厉害。
银筷碰在白瓷的瓷骨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下去吧。”颜慕绯摆了摆手，命令道。
几个人如释负重心里暗暗喘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收拾，曲着身子便退下了。
“主子……”笙儿踌躇着要不要开口。
颜慕绯说道：“不必了，那皇后娘娘回宫是他们耀国的事，只要景帝没有开口，我们就在这里安分守己地过日子。”说完，突然掩住了唇，喉口一阵难受，咳声传出。
笙儿替她顺着背，拿来绸巾帮颜慕绯擦拭手心，看着她样子自个心里也是难受，这日子怎么安分得了，笙儿很想问颜慕绯，前些日子明明是好好的人怎么一出去回来就伤寒了？还有那个五公主……笙儿眼中尽是黯淡。
“笙儿，我没事。”颜慕绯顺了口气，喉口依旧是抑郁着难受，脸上微微泛着白。
伤寒这种事情也是没个预警，不知怎么的就给患上了。
“景帝又给公主重新换了个御医了，原来那个我看也不是什么好手，都好几天了还没什么好转。”笙儿说道，把心中的郁结都发在那御医身上。
颜慕绯轻笑出声，“这不是好多了吗。”
“公主去休息吧，这病才能好得快。”笙儿催促着把颜慕绯从椅子上扶起来，又顿了顿，赶紧驳回刚刚那句话，“老睡着也不成，对身子也不好，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笙儿你到底是要我去睡还是去散步呢？”颜慕绯无奈地问。
“公主……你会显笙儿烦吗？”笙儿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会。”颜慕绯说道。
笙儿的眼里闪现出光芒，张了张口，却又突然抿唇。
颜慕绯看着她的样子，扭开头看向外面，问道：“这宫中的后妃都是去迎接明德皇后了吗？”
笙儿看着她的样子，眼黯淡下来，轻声回道：“是，都去了。”
都去了吗？那景颐菡肯定也去了，不然今儿个栖鸾宫也不会这么安静。颜慕绯想着，嘴角泛起笑意。
“我们出去走走吧，刚好一直躺在榻上也不舒服。”
“嗯。”笙儿应声，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动。
“笙儿怎么了？”颜慕绯回头问。
笙儿回过神来，赶紧回道：“没事。”看着颜慕绯身上单薄的衣服又想了想，“公主穿这样出去怕是有些少了，可不能让病再加重，笙儿再给你拿件衣服去。”
说完也不管颜慕绯有没有答，匆匆转身朝里屋走去，又匆匆出来，手中已经多了一件外衣。
“天虽说是暖了，可这身子还是要顾着。”笙儿说着边帮颜慕绯把外衣穿上。
景帝特地下了命令，准颜慕绯平时可在宫中不穿宫装，所说这外衣穿得也是轻便。
“嗯，走吧。”颜慕绯说道，笙儿跟在她身后走出，看着颜慕绯的背影，咬紧了下唇，却也始终只是把自己放在颜慕绯身后的位置。
皇后一身华服坐在椅上，看着众人跪拜。虽说是已逼近三十年纪，可保养得当，岁月的痕迹丝毫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张脸依旧是美丽，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气，只是冷冷的神情显得突兀。
“众人都起了吧。”
“谢皇后。”
于是站起来的那些妃子个个脸上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皇后娘娘，不知在清心寺里的日子过得可好？”有宫妃问道，声音如蚊蝇，诚惶诚恐。
“自然是好的很，不过这宫里到是多着人想看本宫失宠好取而代之吧。”王祈说道，这声儿明明是轻轻的，却不知吓住了多少人。
整个宫里突然一片寂静，没人敢先出声，这皇后的心思猜不准，说不定下一个就脑袋掉了。
“怎么？”王祈笑出声，“你们是怕本宫吃了你们不成？”
“臣妾惶恐，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此话严重了。”方才低着头，曲着身子的人，说道。
王祈突然冷笑出声，宫妃都被吓到，以为是自己惹怒了她。
“恭维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现在本宫是回到了宫中，只要凤印一日在本宫手里，宫中想要兴风作浪的，仗着龙势就想作威作福的……本宫丝毫不会留情的。”王祈收起冷笑，印着腾凤的袖口随着身子的坐正而甩起。
每个女人都是面上敬畏内心惧怕地应了声是。
王祈看着她们的样子，心中甚为满意，眼环视了一圈，又冷冷开口道：“怎么不见了本宫的好妹妹，难道她不知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吗？”
众人都知她说的是谁，却没有谁先出头回答，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主儿。
一旁年轻的公公俯下身，扬起嗓音尖细的声音回道：“梅妃娘娘说身体不适，改日再来会见娘娘。”
“哦？是吗？”王祈一句话包含怒气，问得在场的人心惊胆寒，她两人有过节是众所皆知的，而如今王祈回了宫，两人必定都是争个你死我活。
涂满凤红蔻玉的手猛地拍到了桌上，木桌微微发颤，连茶似乎都动起来了：“到底有没有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息怒！”这小公公怕也是照顾王祈饮食起居的，知道这王祈动怒不得，人精明的很，他一个眼神过去，身旁的宫女便赶紧上前递上绸巾，替王祈顺着背。
王祈抬头看着底下一群宫妃，燕瘦肥环，各有千秋，嘴边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与清心寺中安然脱俗的样子全然不同，不过是表面功夫做给人看的罢了。
“五公主驾到……”尖细的声音由外传至紧闭的门内，音声因而变得低又沙，公公手脚麻利赶紧地替景颐菡打开门，候着她进去。
景颐菡朝着王祈福了福身子，笑着开口道：“母后吉祥。”
王祈一见是景颐菡，心中的怒气也化了不少，让婢女拿来张椅子，招收便要她过来。
景颐菡的眼掠过那些宫妃，个个是将怒掩在了心中，不敢言，也有几个不懂得收敛的，低眉顺耳就怕给王祈见着了。
大皇子乃王祈所出，但不久因顽疾而夭折，之后也一直没有诞下龙裔，以母凭子贵来保障后位已经是做不到了，可王祈却稳坐了十几年，与她的家中也是有着莫大的关系。
王祈家族在朝中位高权重，父亲是右丞相，有几个兄弟也朝中重兵掌握的大员，有着王家的势力撑着，对于有些事景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他还忌惮着王家的势力，面上两人是相敬如冰，这暗地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两人是如履薄冰。
这一点王祈自然清楚不过，景帝清楚，景颐菡也清楚。
膝下无儿，王祈却对景颐菡极好，景颐菡是以前的一品正妃贤妃所出，身份尊贵显赫，贤妃逝世之后景帝便把景颐菡交给了王祈抚养，算起来王祈也算是景颐菡的半个母妃了。
那么算起来，从五岁之后的景颐菡都是呆在王祈身边的，之后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坦，但景颐菡十四岁时，也就是两年前，王祈却突然向景帝提出到清心寺去为皇宗祈福，景帝也是乐得答应，这一去便是两年时间了。
景颐菡在王祈身边坐下，王祈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关心之意不言而喻，问道：“母后不在菡儿身边这几年过的可好？”
“回母后的话，儿臣记挂母后，自然是过得不好。”景颐菡回道，再外人看甚有撒娇的意味。
“你这孩子……”王祈无奈笑道，自然知道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但有这番心意就够了。
景颐菡问道：“母后过得可好？”
“自然是好着，能替皇宗祈福也是好事，这能有什么不好的。”王祈笑道，小心掩藏脸上的冷意，温柔地对景颐菡说。
“儿臣很想母后。”景颐菡说道，平心而论这王祈对景颐菡是极好，不但视如己出，而且一丝一毫都是宝贝得很。
“菡儿有这份心意母后就知足了。”王祈拍了拍她手，回道。
两人俨然将底下一干后妃晾下了。
王祈实是和景颐菡叙旧，也是在暗测那些宫妃。其实来的都不是些多得宠的人，但多的是在宫中呆的久了的聪明人。
但也有刚入宫几个沉不住气的，就只凭着一股子莽撞劲儿。
“皇后娘娘……”有人小声打断了她俩说话。
王祈不满地回过头，冷眼打量着那个出声的人。
“怎么？”
口气不善，那人被吓到，怔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宝林是吗？”王祈转过身，冷眼看着她，只是回宫了几天，却对现在了若指掌。
“是。”王宝林低声回道。
王祈一个眼神示意，她身旁的宫女含翠便一阵小跑了下去，“抬头。”王祈命令道，王宝林虽然心中有些惧怕，还是顺从的抬起头。
清脆的巴掌声在众人耳里显得特别响亮，好几人把头低的更深，只剩头上的珠钗隐约露出光芒。王宝林捂着脸还不能回过神，也不知是那个好心的压了把她的肩，整个人猛地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开恩！”回过了神却只会重复这句话。
“王宝林是新晋的秀女吧，也对，宫中规矩尚且不大熟悉。带你的嬷嬷是怎么教你规矩的，她是教你对着本宫不敬吗？回本宫话竟然不自称！还是你压根没把本宫放在眼里！”王祈借着这一人，杀鸡儆猴。
“皇后娘娘息怒……！”
“也罢，谅你初进宫不懂事。”王祈唤道，“含翠！”
“奴婢在。”
王祈脸上失了喜色，却没有动怒的表现，“把人带下去，让她的嬷嬷自己领罚去。”
“谢皇后娘娘开恩……谢皇后娘娘开恩！”王宝林磕着头，一遍遍回道。
含翠将人带了下去，王祈手一挥，让其他人也下去。
“眼不见为净，看着也是心烦。”
“这后宫之事真是让母妃烦忧了。”景颐菡回道，看着一干人退下，也看着那人被拖走，今日惹怒了皇后，说不定明日便被贬到随便哪个地方了。这种事情见多了，也就无动于衷了。
“没事，菡儿有这心意便好，午膳不如就在母后这用吧。”
“儿臣遵命。”景颐菡回道。
王祈拉着她的手，轻声开口，“跟母后客气个什么劲，来人啊，给准备些公主爱吃的。”
景颐菡应着王祈的话，却忍不住分神，想那颜慕绯现在是在做什么去了。
晨时的日头暖洋洋地照着，颜慕绯走在前头，这地应还算栖鸾宫里的范围，更何况今天宫妃都去朝拜皇后去了，所以也是清净。
“那是？”笙儿看向前头，疑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拾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