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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终相别 段迪叹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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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匆匆忙忙的,简单收拾了东西就出发去机场。好在早高峰还没到,路上人不多。沈默坐在车上,看着沿途的景物飞快的从车窗前闪过,她想了很多,过去,现在,以及将来。前头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隐约能猜到一些。沈默想起来或许该带沈舍一起过去。
“我问过医生,沈舍现在的状况不适合长途飞行,你别想太多,到了那看情况再说。”段迪轻拍她的手,安慰她。“我让人告诉他我带你出国几天。”
他一直拉着她,等到飞机起飞,沈默发现自己被握着的那只手是温暖的,而另一只却冰冷。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周围黑黑的一圈,眼白处看得见血丝。
“你一夜没睡是不是?你睡吧,我没事的。”
段迪搂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你起的早,也再睡一会,养足精神。”
沈默闭上眼睛,但怎么可能睡的着。她听见段迪的呼吸逐渐平稳,知道他睡着了,便不再靠着他,怕他睡的更不好。空姐拿来毯子,替他盖上。
他身上除了男香的味道,还沾染了女式香水,沈默闻不惯这味道。
沈默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病床上带着氧气罩,身边一堆机器的母亲,泪流不止。
赵月茹在沈长庆出事那日碰巧躲过一劫,可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钱,根本过不下去,很快就被找到。起初对她还算客气,威逼加利诱,她知道的太多,东西又不在她手上,她一个字也不能多说,怕带来更大的灾祸。她会忍受所有,只祈求一切能到她为止。
用说的不行,就开始动手,赵月茹在一群流氓地痞手上吃尽苦头,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便一心求死,一了百了。折磨她的人误以为昏迷的赵月茹已经断气,找个地方随便把她丢了,被人发现报了警,段迪这才得到消息。
沈默听医生解释母亲的伤势,心如刀绞。父亲去世时,她心中的恨生生被压下,埋在心底,如今翻滚而来,胸中似有一团火,随时会喷涌而出。
赵月茹仍在昏迷,一直处于危险期,她感染了不少细菌病毒,伤势严重。
沈默的愤怒和悲痛无处发泄,她哭不出声,叫不出声,憋到心碎,一拳打在敲在墙上,手指红了一片,却不感觉痛。
段迪急忙抓住她的两只手,“沈默,别这样!”她何曾见过真正的丑陋与黑暗,如今血淋淋的摆到她的眼前,太过残忍,他怕她崩溃。
沈默转头看他,眼神却是空的茫然的,视线的焦点似在段迪身后的远方,“抓到人了吗?”
“抓住3个动手的混混,在牢里关着,你爸的死可能也与这几个人有关。”那几个真的只是混混,根本不知道赵月茹是谁,不清楚她得住了谁,幕后的人又是哪个。
沈默听了,好像回了魂,眼睛里冒着火,咬牙切齿:“我要他们死,要他们死!”此等血海深仇,当真是不共戴天!
她的面目狠绝,与平日判若两人,若那三人就在眼前,段迪绝对相信现在的沈默会拿起任何利器,杀之后快。他抱紧她,她全身都在颤抖,“沈默,你冷静点,他们干过不少事,死刑躲不过的!”
沈默抓住他后背的衣服,拽在手心里,“你说的是真的?他们一定会被处决,是不是,不会有意外是不是?”
“会的,会的,有我在,你放心。”要那么几个人死,绝不是难事,即使法律不判,要他们的命也多的是方法。
沈默不再言语,在他怀中尽情哭泣。她知道母亲活不久了,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太无能,太渺小。这个世界,太可怕!那么多人可以一生平顺,为何偏偏她却不行,究竟为何?
赵月茹第二天中午突然醒了,医生护士进去一大串,沈默只能在外头干等着急。
十分钟后医生出来,用英语与沈默和段迪交流,沈默不是英语专业的,只能听懂一点点。
“你妈要见你,你换衣服进去。她情况不太好,这次醒了下次可能就,你有什么话就赶紧对她说,别哭,不要让她担心,知道吗?”段迪把医生的话翻译给她听。
沈默点头,急急去换了衣服。
赵月茹能在死前见到女儿,也算了了一件心事,是老天对她的恩赐。
沈默坐到她的身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她看到母亲手臂,脖子,脸上全是伤,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她留着眼泪,强挤出笑容,叫妈。
赵月茹吃力的抬手,想要摸一摸女儿的脸,沈默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母女俩就这样看着对方流眼泪。她气息虚弱,两人的交谈有些困难,好在沈默懂母亲的心思,简单的几个字也能知道母亲要问什么。
“他们说小舍,车祸。”
“是,你放心,他现在好很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动,很快就能出院。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你,是不是看了,那东西,都知道?”赵月茹的眼里有太多的不舍与不忍,他们夫妻做的事为什么要让孩子来承担,本想是能保住儿女的命,也许反而带去了危险。
沈默凑到她的耳边:“是,我看过,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不会轻易将它拿出来。”若不能保证她与沈舍的安全,不能确保将那些人彻底击垮,她会永远守住这个秘密。她现在还能完好的站在此处,沈舍能在大难之后不死,不就是因为对方的不确定,不敢贸然动手。
“他们说,你和,叶氏,段••••••”她离开的太久,发生了太多的事,她想把每件事都问清楚,想问他们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吃饱穿暖。可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够。
“妈,我长大了,我要保护好自己和弟弟,你相信我,不要担心。”
“是爸妈,对不起你,是爸妈害了你们。”他们不该泥足深陷,公司倒了可以干别的,卖房子卖首饰,慢慢还总有还清债的那一天,再苦再累也比现在家破人亡要强太多。
“妈,有件事我不明白,你们也只是参与走私运输的事,为什么那东西里会有那么详细的资料记录,又怎么到了你和爸的手上。”
“那是你爸,偷出来的。”
段迪在外头等了大半个钟头沈默才出来,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苍白,什么也不提,只说累了,想回酒店睡觉。先前怎么劝她也不肯休息,在医院守了一晚,跟母亲见了面就自己提出来要回酒店,也算是件好事。
段迪陪她回酒店,沈默强迫自己吃,强迫自己睡,即使睡不着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她还要去医院守着母亲,不能累倒。段迪没有和她一起休息,她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沈默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起来叫了东西吃,往日喜爱的美食如今已没了品尝的心情,只是机械的咀嚼,下咽。
酒店安排了车送她去医院,如果沈默够仔细,会发现她与开车的司机曾有过一面之缘。并且在她睡觉时他就在门外守着,她吃饭时,他也在隔壁的桌子坐着。他把车开的飞快,因为出发前段迪告诉他赵月茹再次病危,正在抢救。
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正从里面出来,沈默见他出来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当听他说Sorry时她明白,母亲也离她而去了。这一次,她很平静,静静的走进去见母亲最后一面,然后稳稳的走出来。
她问段迪赵月茹临终有没有什么话留下。他在这里,一定是见过她的。
“她说你是个好孩子,请我不要伤害你,求我善待你。”段迪一手抱着她并排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叹息着,“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怎么舍得再伤害你。”
沈默看着这个惨白冰冷的医院,这颜色给过她希望,如今给了她绝望。她相信母亲是说了那些话的,她也许不是和成功的母亲,但绝对是个好母亲,她爱她的孩子胜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