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64、1997年11月X日 “小蔡哩？

　　“小蔡哩？”小齐把饭盒往柜台上一放，问。
　　“喝酒去了，”小霞拿过饭盒，一边打开一边说，“一大帮子！”
　　小齐进柜台坐下。
　　“补税了呀。。。”小霞凑近老公，悄悄地说。
　　“补啥税？！”小齐一惊。
　　“年底补俩月税！”小霞说。
　　“税月月都交，”小齐问，“补啥税哩？”
　　“年年都是这，”小霞说，“年底补俩月税！”
　　“问题咱受不了啊，”小齐发急说，“又好几百了！”
　　正说着，小普慢慢蹭过来，趴在柜台上，装作看柜台里的东西。
　　“干啥哩，小普？”小霞笑着问。
　　“让补税了呀，”小普笑着说。
　　“补补呗，”小霞笑着说，“都补哩，又不光咱。”
　　“恁和小蔡咋商量哩？”小普笑着小声问。
　　“商量啥？”小霞笑着问。
　　“补税谁出？”小普笑着问。
　　“没商量啊，”小霞笑着说，“税月月都俺替他交。。。”
　　“俺也是，”小普笑着说，“平常都咱月月交，年底补税算谁的？”
　　“不该咱出啊，”小霞笑着说，“平常咱都交了，补税还让咱出哩？”
　　“小六说，”小普笑着说，“就看刚开始咋商量，商量谁出谁出，没商量咋说哩？”
　　小敏正好拿着两盒二极管从柜台前走过，小霞招手叫她：“过来！”
　　“干啥？”小敏挨着小普，也往柜台上一趴，笑嘻嘻地问。
　　“年底补税恁和杨同生咋商量的？”小霞问。
　　“赵迅刚开始都给他说了，”小敏笑着说，“柜台所有费用都他出：税、管理费、补税，都杨同生出！”
　　“能的吧你，”小霞说，“刚开始恁都商量好了？”
　　“也没都商量吧，”小敏笑着说，“反正都是他的，到时候他请出了呗，这么多年都他出。”
　　“那你说了该出出呗，”小霞说，“没说也让人出？”
　　“你要这样说，”小敏笑着说，“那就不好说了。”
　　“俺第一年，”小霞说，“没和小蔡说过年底补税谁出。”
　　“俺也是啊，”小普笑着说，“刚开始没和兆安说补税谁出，好几百块钱呀，一直没个生意，恁生意还都好点儿。”
　　“俺也没啥生意，”小敏笑着说，“这是给人配个小虾米单。”
　　“杨同生都给恁担了还不中哩？”小霞说，“多少恁都是赚的！”
　　“那他还用俺柜台了呀，”小敏笑着说，“俺也有付出啊！”
　　“美死你哩，”小霞骂，“赶紧滚吧！”
　　“你给小蔡说说呗，”小敏笑着说，“恁刚开始干，生意不好，让他把补税给恁出了。。。”
　　“你让小六也给兆安说说，”小敏又推小普，笑着说。
　　“这咋说啊，”小普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兆安生意也不好，全指望俺给他担哩！”
　　“你给小蔡说说呗，”小敏笑着对小霞说。
　　“确实不好张口！”小霞想了想，说。
　　“这生意咋弄啊？”小普憨憨地笑着说，“又涨税又补税又多交税，眼看年底了，俺今年铁定赔，我给小六说，还不如还在家养猪哩，脏脏点儿累累点儿吧！”
　　“商场赔的又不止恁一个，”小敏笑着说，“别人能活，恁也能活。。。”
　　“恁没有听我的！”电梯口忽然传来小蔡的大嗓门。
　　“他们来了，”小霞忙说，“别吭了！”
　　小敏小普互相蒯着胳膊，扭头就走。
　　“我给你说，”小蔡、东军、大怪、二怪、徐弘林等商场一伙人一边走过来，一边大声笑着说，“你老打不了全中，一开始走姿就不对，应该右脚交叉在左脚后面，你是一会儿在前面一会儿在后面！”
　　“走着走着，”一个人笑着说，“就忘了，走之前想着脚上姿势，走开了想着手上咋扔，脚上要领就忘了。”
　　“手臂你得夹紧胳肢窝，”另一个人抢着说，“你把右臂都挥起来了，那能扔准了？”
　　“我见大怪都扔了个全中，”一人笑着说。
　　“还不让人蒙上一次！”另一人笑着大声说。
　　“哎呀，”一人压低声音笑着说，“那个穿西装的领班长得不错啊，很看东军哩！”
　　“嘘，”有人赶紧制止他，“别说了，别说了，到这儿了还说哩！”
　　“小广播又来广播啥哩？”小蔡一边进柜台，一边笑着大声问。
　　“有啥她不广播的？”小霞笑着说，又笑着问，“恁上午去喝酒，喝到现在？”
　　“打球去了！”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小蔡大声说，“喝完酒去打场保龄球，美得很，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我说恁去这么长时间！”小霞笑着说。
　　“现在大酒店保龄球火的很，”小蔡说，“去晚一会儿就没道了！”
　　“三点了，”小霞笑着说，“恁一天在柜台待没两分钟。让剑灵知道，打你个满地找牙！”
　　“她敢，”小蔡一边手上做着夸张的动作，一边大声说，“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
　　“吹吧，”小霞笑着说，“剑灵不在你就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