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61、1997年10月X日

　　“十月份儿的税俺前段时间交了呀！”几个商户紧紧尾随着税务专管员，一脸焦灼地不断发问，“咋说俺没交哩？”
　　“没有，没有，”税务专管员一边快步走，一边笑着摇摇手，说，“那是九月份的，十月份的恁没交！”
　　“九月份的九月就交了呀！”商户们更加焦急，七嘴八舌地说，“商场这么多人能记错喽？”
　　“恁交没交所里能不知道？”税务专管员笑着说，“不会搞错，赶紧交吧，交晚了罚款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商户们一下群情激愤地吵开了。
　　“咱明明交了，”有人大声嚷嚷，“让再交一回？！”
　　“咱交过就是交过了，”有人说，“他们从来不给咱票，说咱没交咱就没交了？谁给他再补一回哩！”
　　“就是，”一些人大声附和，“不给他交！欺负人不是这样欺负的，把商户都当傻子了！”
　　“走，”有人振臂一呼，“找他们领导去，钱肯定是让他们底下人分了！”
　　“就是，”有人跟着起哄，“找他们领导去！太黑了，敢这样干！”
　　“书记，”有人叫，“你领导俺去，俺都跟着你！”
　　“恁先去呗，”老郑始终手头忙个不停，半天才把眼神从老花镜上方投射过来，说，“我忙完撵恁去！”
　　人们的嗓门渐渐低落下来，并慢慢散去，一边三三两两窃窃私语：“交不交？”
　　“不交咋弄？”回应的人愤愤地说，“胳膊能拧过大腿？咱商场大户肯定都先交了！”
　　“真是狗舔□□各顾各！”问的人叹了口气。
　　“咱交不交？”小齐小声问妻子。
　　“咱不交咋弄？”小霞说，“咱用的是人家小蔡柜台，咱不交，小蔡能不交？”
　　“这多一个月税，”小齐气急地说，“几百块钱呢，咱受不起啊！”
　　“那你有啥办法？”小霞说，“还有，我提醒你，你不要吵吵得那么厉害，那么多人，就你吵吵得厉害，枪打出头鸟你知道不知道？万一有人想治咱，咱在这儿生意都做不成！”
　　伴随小齐一声深深叹息的同时响起来的是传呼机的滴滴声，一看是新乡号，小齐站起来去回。
　　“谁了？”等老公回来，小霞问。
　　“咱二嫂，”小齐说。
　　见老公脸色不好，小霞问；“说啥了？”
　　“说咱爸回山西了，”小齐说，“问咱知道不知道，我说知道。。。”
　　“就说这？”小霞问。
　　“还说泽宇学习不好。。。”小齐说。
　　“不是说泽宇学习可以吗？”小霞问。
　　“刚开始可以，”小齐说，“说现在学校不中，小孩子们没人学，把泽宇都带坏了。。。”
　　“那咋办？”小霞问。
　　“咱嫂想花钱给泽宇转学，”小齐说，“钱不够，问咱钱能不能还喽。。。”
　　“拐半天弯不就为了要钱？”小霞不屑地说，见老公愁眉苦脸的样子，说，“给她给她呗，咱手里有一千多块钱，这两天凑够了还她，我还不想欠她哩！”
　　“好不容易攒这点儿钱，”小齐叹息说，“一下手里又空了！”
　　“空了也不欠她！”小霞说。
　　“主要还不是这，”小齐低声说，“我说了你别生气。。。”
　　“啥呀？”小霞瞪大眼睛，说，“你别吓我！”
　　“咱嫂说，”小齐吞吞吐吐地说，“想往陵园小学转哩，陵园小学现在是区重点小学，花钱托关系也不好进，划片儿才能进，咱嫂准备把泽宇户口落到咱家。。。”
　　小霞一脸惊恐地张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