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36、1997年5月X日 “今天卖了

　　“今天卖了八百多？”小齐打开账本看了一眼，惊讶地问。
　　“几天了，”小霞笑着说，“终于见你笑了！”
　　“你卖数码管了？”小齐又惊喜地问。
　　“一个老客户要的，”小霞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我去栾晶那儿给他串的！”
　　“往后存折和钱都你保管吧，”小齐从贴身口袋掏出存折和钱交给妻子，“我有个零钱坐公交车就行了！”
　　小霞把存折和钱装进自己的小钱包里，又塞进平常背的一个大包最隐秘的地方。
　　看到今天挣了有八十块钱，小齐笑着说：“这两天支出总算够了！”
　　“小霞！”一个白白胖胖、眼睛很大的女人从柜台前快步走过，笑着和小霞打招呼。
　　“谁啊？”小齐问。
　　“王成安他老婆，”小霞笑着说，“南厅老温，管座就是她家的！”
　　小齐哦了一声，点点头。
　　“她眼大吧？”小霞笑着说，“她老公眼也可大，你没见她俩孩儿，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才几岁，跟她两口一样，眼又大皮肤又白，可可爱！”
　　“我的眼也可大，”小霞笑着凑近老公，亲昵地低声说，“回头也给你生一对儿：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眼睛像我，皮肤像你！”
　　正说笑着，二哥二嫂领着小侄子忽然出现在柜台前。
　　“呀，”小齐忙站起来，笑着问，“恁咋来了？”
　　“今天星期天，”二嫂笑着说，“没啥事儿，恁哥说来看看恁！”
　　“这地方真不好找啊！”二哥笑着说。
　　“刚来都迷向，”小齐笑着说，“我来这么长时间，一进来还分不清东南西北！”
　　“人太多，”二嫂笑着说，“东西也太多，眼睛不够使！坐电梯上来，以为是二楼，又上一层，一看不是，卖家具的，想着来错商场了！”
　　“它这儿电梯就是稀罕，”小齐笑着说，“从一楼直接上三楼，第一次来的人不知道，都以为上的二楼！”
　　“正好中午了，”小霞抱起小侄子逗了一会儿，笑着说，“你领咱哥嫂去吃饭吧，去福良吃！”
　　“这是恁柜台？”二嫂笑着问。
　　“是，”小霞笑着说。
　　“这卖的啥东西啊？”二嫂笑着问，“怪好看的，就是不认。”
　　“发光管，”小霞笑着分别指着说，“这是管座。”
　　小侄子伸手要，小霞拿了几个发光管和管座给他玩，笑着说：“扎住手啊！”
　　“这都是哪上面用的啊？”二哥笑着问，“谁要这东西啊！”
　　“他们搞生产的都是十几万几十万地要，”小霞笑着说，“河北山东做电热毯的，一家一次都是十万只！”
　　“电热毯上有这个东西？”二嫂笑着问。
　　“一开开关，”小霞笑着说，“不是有个小红灯亮起吗？”
　　“原来就是这东西啊，” 二嫂笑着说；又捏起旁边盒子里的一包电阻，笑着问：“这也是？”
　　“这是电阻，”一直假装在看报纸的剑灵，抬起头笑着说。
　　“这是俺邻居，”小霞笑着说，“她的电阻！”
　　“我说呢，”二嫂笑着说，“俩长得不像！”
　　“人就是怪多，”二嫂放下电阻，环顾四周，笑着说，“就是，恁好好干吧，跟恁姨一样，干几年，也在郑州买个房子！”
　　“你领咱哥咱嫂吃饭吧，”小霞笑着又催小齐，“十二点多了！”
　　“你哩，小霞？”二嫂笑着问。
　　“齐勇给我带的饭，”小霞笑着说，“我正吃着呢---没事儿，恁去吧！”

　　“你咋不带咱哥咱嫂去转转？”吃完饭，回到商场，小霞笑着对小齐说，“去买个衣服，来郑州了！”
　　“去哪儿买？”小齐问。
　　“敦睦路啊，”小霞笑着指着说，“两步路就到了！”
　　“霞跟俺一块儿去吧，”二嫂笑着说，“男人不好转圈儿，我一说让恁哥陪我转圈儿买个衣服，他这哩那哩都成事儿了，在新乡从来没有陪我转圈儿买过衣服！”
　　“胡说！”二哥笑着说。
　　快下班时，二哥一家走了。
　　“今天挣了八十，”小齐叹口气，说，“吃饭加上给咱哥买衣服，花了两百！”
　　“我不心疼钱，”小霞若有所思地说，“主要是咱二嫂的话，让我听着心里可不舒服！”
　　“她说啥了？”小齐问。
　　“你没听见？”小霞问。
　　“没注意，”小齐说。
　　“咱二嫂一直说，”小霞说，“‘呀，恁好好干吧，干好了，也在郑州买个房子！’”
　　“咋啦？”小齐问。
　　“这话啥意思你听不出来？”小霞问。
　　“啥意思，”小齐问，“我没听出来。”
　　“咱家那套房子，”小霞问，“咱爸是不是说给咱呢？”
　　“是啊，”小齐说。
　　“咱大哥会不会跟你抢？”小霞问。
　　“他不会，”小齐摇头说，“成年论辈子见不着他，他和咱爸那关系，会给他？”
　　“咱三哥会不会跟你抢？”小霞问。
　　“不会，”小齐又摇头，笑着说，“我跟咱三哥错两岁，咱大哥跟咱二哥错两岁，咱大哥咱二哥能说到一块儿，我跟咱三哥从小关系最好---人家也有房子！”
　　“咱二哥会不会跟你抢？”小霞问。
　　“他们也有房子啊！”小齐说。
　　“他家我也去了，”小霞说，“那一间小平房，咱二嫂以前就说过房子太小，孩儿慢慢大了，不想在那儿住了，得换个大一点儿的房子，刚才又一直说那话！你在新乡，她不跟你争，你在郑州买了房，新乡的房子是不是就归她了？”
　　“你想太多了！”小齐笑着说。
　　“我不管，”小霞态度坚决地说，“咱爸那个时候给咱妈说那房子给咱呢，还说是福利房，买掏不了几个钱，我要定了，你谁也不能给！”
　　“不会，”小齐笑着说。
　　“对了，”小霞说，“你不是要回去补办身份证？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回去再问问咱爸，房子到底是不是给咱的？！”
　　“去你去呗，”小齐笑着说，“咱俩正好把自行车带回来，放家里也没人骑，带回来咱骑车上下班，安全又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