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6、1997年3月X日 郑州中州商

　　郑州中州商场建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一共五层，由于建成较早，只有一部从一楼到三楼的直通扶梯，已经是当时最先进和时髦的了。三楼扶梯口乃至正对通道两边的柜台，成为全商场最为得天独厚的黄金宝地，不管买还是租，能在这一片儿拥有一席之地是每个商户梦寐以求的事情！
　　此时，扶梯正对通道内，两个相邻柜台内的两个年轻妇女正在轻松愉快地聊着天。
　　“美玲又没来？”燕丽笑着问。
　　“没有，”剑灵笑着说。
　　“两口真闹离婚哩？”燕丽笑着问。
　　“估计是真的，”剑灵笑着说，“美玲好几天都没来了！”
　　“看来男的真不能有钱，”燕丽笑着说，“谁说她老头儿在外面又找了一个？”
　　“他不找他会离婚？”剑灵笑着说，“这种事儿咱商场还少？”
　　两人正说笑着，小霞出现在扶梯口，笑着走了过来。
　　“咦，”脸对着电梯方向的燕丽笑着提醒剑灵，“小霞来了！”
　　“霞，”剑灵回头一看，笑着叫起来，“你来了？想着你不来了哩！”
　　“来了，霞？”燕丽也笑着打招呼。
　　斜对面的穆嫂坐在自己的两个柜台后面，望着小霞，也笑眯眯的。
　　“穆嫂，”小霞笑着小声问她，“俺姨来没？”
　　穆嫂探头看了看，笑着摇摇头。
　　“生意怎么样？”小霞笑着问剑灵。
　　“就这个样子呗，” 剑灵笑着说，招手叫小霞，“进来坐，进来坐！”
　　“刘美玲哩？”小霞进柜台里坐下，笑着问。
　　“几天没来了，”剑灵笑着说。
　　“听说你自己干哩？”燕丽笑着问。
　　小霞笑着啊了一声。
　　“柜台找好没？”剑灵笑着问。
　　“刚从新乡来，”小霞笑着说，“开始找柜台！”
　　“准备在哪儿哩？”燕丽笑着问。
　　“还在这一片儿呗，”小霞笑着说，“都熟！”
　　“买还是租哩？”燕丽笑着问。
　　“租，”小霞笑着说，“先租着呗！”
　　“咱这一片儿谁家往外租柜台？”燕丽笑着问剑灵，“有没有？”
　　“红妹好像往外租哩，”剑灵笑着说。
　　“位置可以，”小霞说笑着说，“正对电梯口，就是离俺姨太近，谁都能看见谁！”
　　“各做各生意，”燕丽笑着说，“谁管谁呢？”
　　“他不让吗！”小霞指了一下柜台外的小齐，笑着说。
　　燕丽和剑灵都笑起来。
　　“小敏来没？”小霞笑着问，“我让她帮我问问哩！”
　　“你喊她！”剑灵笑着说。
　　“小敏！”小霞真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谁叫我哩？”小敏跑过来，探着头问；当看到小霞，马上跑过来，趴在柜台上，和小霞十指紧紧扣在一起，笑着对小霞说：“终于来了啊你！”
　　“让你帮我找的柜台哩？”小霞装出一副发怒的表情，厉声问，“再找不着就敲死你！”
　　“北厅有两家。。。”小敏笑嘻嘻地说。
　　“除了红妹，”小霞笑着问，“还有谁？”
　　“老鬼，”小敏笑着说。
　　“老鬼柜台往外租哩？”剑灵笑着问。
　　小敏笑着啊了一声。
　　“红妹离李兰太近，”小霞站起来，笑着说，“老鬼他老婆马美娟是我老乡，让我去问问她！”
　　“那儿稍有点儿远啊，”小敏笑着说。
　　“总比李兰眼皮子底下强吧！”小霞出了柜台，笑着说。
　　“你在这儿等还是跟我一块儿去？”小霞笑着问老公。
　　“让人家进来坐坐呗！”剑灵笑着说：
　　“你去坐里面吧，”小霞笑着对小齐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齐进到柜台里，挨着剑灵，很拘谨地坐下。过了一会儿，小霞回来了。
　　“咋样？”剑灵笑着问。
　　“还说不准，”小霞笑着说，“说老家一个亲戚想用，让等一两天！”
　　“那恁等一两天呗，”剑灵笑着说。
　　“红妹那儿你问了没？”燕丽笑着问。
　　“先不问她，”小霞笑着说，“不想和李兰挨这么近，等等那边儿信儿再说！”
　　“走吧？”又闲聊一会儿，小霞笑着对小齐说，“在这儿没啥事儿了！”
　　笑着和一圈儿朋友告别后，小霞和小齐来到楼梯口准备下楼。
　　“对了，”小霞忽然想起来，笑着说，“去找一下栾晶！”
　　“小霞！”栾晶远远看到小霞，一下笑起来。
　　“咱姨！”小霞笑着给小齐介绍。
　　小齐忙笑着叫了一声姨。
　　“恁事儿办了？”栾晶笑着问。
　　“结婚证领了，”小霞笑着说，“酒席回头再办！”
　　“中！”栾晶笑着点头说。
　　“俺姨来没？”小霞笑着问，“说我没？”
　　“她能不来？”栾晶笑着说，“好说你一通不好！”
　　“她说我啥不好？”小霞叫起来，“工资不给我结，户口不给我买，答应我的事儿没一样儿兑现，还有脸说我哩！”
　　“她说你谈朋友不该瞒她。。。”栾晶笑着说。
　　“第一天我都给她说了，”小霞大声说，“我给她说：姨，我和小齐谈对象呢，你同意我就谈，你不同意，我就不谈了！她说：呀，你大了，谈吧---现在又说我不给她说！”
　　“她还对我说，”孪晶笑着说，“栾晶，小霞找你串货，你可别给她啊，你给她，跑了可别找我！”
　　“你知道这人多短了吧？！”小霞望着小齐说。

　　告别栾晶，下了楼，路过西北角的小卖铺，小霞停下说：“在这儿给李科长和杨国红打电话吧！”
　　“李科长说，”打完第一个电话，小霞对小齐说，“李兰给她说，不让她给咱货，我问她能不能给咱货，她意意思思不想给！”
　　小齐表情凝重地点点头，问：“另外一个哩？”
　　“传呼打了，”小霞说，“等他回电话！”
　　正说着，电话回了过来，小霞笑着和对方聊了半天。
　　“李兰也给杨国红说不让他给咱货，”挂了电话，小霞笑着对老公说，“我笑着问他：你听她的哩？他说我才不听她的哩，我给谁货还得她说了算？”
　　“就是说，”小齐这才放下些心来，说，“至少有一个厂家给咱供货？”
　　“先供着呗，”小霞笑着说，“慢慢再说！”
　　“行啊，”小齐点点头，说，“那就等柜台了是吧？”
　　小霞嗯了一声，说：“走，回燕庄吧，房子租一个月了，一天没住过！”
　　“先把钱存起来吧，”小齐按着鼓囊囊的胸口，小声说。
　　“马路对面，”小霞用手一指，说，“郑州合作银行，咱商场都在那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