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56、2000年6月X日 “恁姨一天

　　“恁姨一天打七八个电话，”电话里，路志香对女儿说，“让恁搬出去。。。”
　　“她不是要告俺哩？”小霞笑着说，“你让她去告呗！”
　　“不要跟那斗吧？”路志香说，“那在郑州一辈子，恁能斗过那喽？”
　　“不是斗过斗不过她的事儿，”小霞说，“现在是已经没有退路了，人家老刘、老甄三五遍把她锁剪了让咱进，咱咋说：不进？”
　　小霞正在应付母亲的絮叨，忽然看到姥爷、姥姥朝这边走过来，一边左瞅瞅右看看，似乎在找寻他们。与此同时，姥姥也看到了小霞，拉了一把姥爷，径直朝这边走来。
　　“我给你挂了，”小霞对妈妈说，“俺姥爷、姥姥来了！”
　　“跟恁姥爷、姥姥好好说，”路志香忙叮嘱女儿，“可别惹那老俩生气！”
　　“知道了！”小霞很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姥爷，姥姥！”小霞笑着迎上几步。
　　小齐本来在老板椅上躺着闭目养神，脚在老板桌上翘着，等姥爷、姥姥到了柜台前，笑着站了起来，叫了声：“姥爷、姥姥！”
　　“霞蛋儿，”姥姥没有搭理小齐，劈头盖脸就问小霞，“听说恁占了恁姨的屋子？”
　　“俺没有啊，”小霞笑着说，“林翠和梁国清在那儿呢！”
　　“恁做的可不对啊！”姥姥声严色厉地说，“不管咋着，兰儿是恁姨哩，恁咋能占恁姨的屋子哩。。。”
　　小霞笑着招呼两位老人坐下，又让老公给两位老人各倒了杯水。
　　“人得讲点儿良心，”姥姥坐下后，继续直冲着小霞说，“当初我回老家翻新老屋，恁姨让给她找个看柜台的，本来定的是恁舅家老二，这你知道，她天天睡到中午不起，你天天去帮我盖房子，上蹿下跳啥都会，这我才相中了你，把你领到郑州，不管后面咋着，你能走到这一天，多亏我和恁姨，你不能现在翅膀硬了，就去操恁姨后路，把恁姨往绝路上逼。。。”
　　听到这里，一直没有说话、坐在那里腰板儿笔直、显得气呼呼的姥爷终于很重地哼了一声。
　　“没有啊，”小霞忙笑着否认，“姥姥，我能有今天，我能不知道咋来的？”
　　“你听姥姥的，”姥姥握住小霞的胳膊，紧追着说，“妞，你今天就从恁姨屋里搬出来，不要让我在中间做不是人，恁姨天天都把我埋怨死了，你当心疼恁姥姥了！”
　　“中啊，”小霞笑着说，“姥姥，路林翠没有电话，我晚上回去给她说一下，让他们明天搬！”
　　“那你晚上可得给她说啊，”姥姥说，“明天一定搬！”
　　“你放心吧，”小霞笑着答应，“姥姥，你放心吧！”
　　姥姥千叮咛万嘱咐又得到N次许诺之后，才和姥爷放心地走了。
　　“你真打算让咱姐搬出来哩？”小齐问。
　　“我给她搬出来个屁！”小霞冷笑一声，说，“你光说恁对我好哩，你咋不说我刚出来，恁妞是咋对我的？我不想怼你吧，你以为我真不敢怼你哩！”
　　“算了，”小齐说，“俩老人。”
　　“咱妈也这样说，”小霞说，“我才忍了半天！”
　　“那你咋办？”小齐问，“你答应他们了。”
　　“把他们先打发走再说呗，”小霞说，“叽叽歪歪的，絮的我头都是大的！”
　　“那不让林翠搬，”小齐问，“他们再来找咋办？”
　　“拖一天是一天，”小霞说，“他们有劲儿天天往这儿跑吧！我真急了一躲开，他们去哪儿找我！”
　　“小霞，”一个三四十岁、挺帅气的男子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你好，长春，”小霞也笑着回应。
　　“生意怎么样？”程长春笑着问。
　　“没生意，”小霞笑着说。
　　“刚开始是没生意，”程长春笑着说，“客户都没过来，等客户慢慢习惯，过来就好了！”
　　“是，”小霞顺着他的话，笑着说，“啥都有一个过程！”
　　“对，对，”程长春笑着点头；忽然话头一拐，问：“听说恁在那边儿弄了个屋子？”
　　“没有啊，”小霞装作惊讶地笑着说，“俺俩这不都在这儿哩！”
　　“他们说，”程长春笑着说，“恁以恁姐的名义，在那边儿占了恁姨的屋子，其实是恁的！”
　　“没有，没有，”小霞忙笑着否认，“那是俺姐人家两口的，跟俺没关系！他们俩在那边儿，俺俩在这边儿，不一码事！”
　　程长春装作明白和相信地点点头，哦了一声，说：“他们都这样说的！”
　　“谁舌头这么快啊？”小霞笑着问，“净造俺的谣！”
　　“你猜谁说的？”程长春忽然低声笑着问。
　　“谁说的？”小霞问。
　　“孔令华了，”程长春笑着说，“他想回去哩，结果回去一看，恁把李兰屋子占了！”
　　“跟他有啥关系？”小霞更惊讶了。
　　“他嫌自己屋子小，”程长春笑着说，“早想要李兰的屋子，正好趁这次机会回去占李兰屋子，谁知道让恁先占了！”
　　程长春走后，小霞冷笑着说：“我说消息传这么快呢，这人告我的黑状！”
　　“谁了？”小齐问。
　　“李兰对面卖线的，”小霞说，“想趁这次机会占李兰的屋子，结果让咱先占了，他赶紧给李兰通风报信！”
　　“真是不知道咋着就把人给得罪了！”小齐感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