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55、2000年6月X日 “霞蛋儿，

　　“霞蛋儿，”电话一接通，母亲就大声问，“恁把恁姨屋子占了？”
　　“你咋知道了？”小霞揉着惺忪的眼睛，笑着说，“还说给你说，没给你说呢！”
　　“恁姨一大早打过来电话，”路志香说，“说恁把那屋子占了，人气死了，很跟我吵呢！”
　　“她这么快就知道了？”小霞笑着问。
　　“恁占没占吧？”路志香问。
　　“占了，”小霞笑着说。
　　“恁敢占那屋子？”即便女儿亲口承认了，路志香还是不敢相信。
　　“有啥不敢的？”女儿笑着问。
　　“那在郑州多厉害哩，”路志香说，“谁敢惹那呀！”
　　“那我就占了，”小霞笑着说，“她能把我怎喽？”
　　“你可别说这，”路志香说，“那和小张在郑州这么多年，本事儿大着哩！”
　　“她有啥本事儿，”小霞笑着说，“让她使呗！”
　　“林翠哩？”路志香问，“林翠也同意恁占？”
　　“给你，”小霞出了卧室，把手机交给姐姐，笑着说，“咱妈！”
　　林翠与梁国清早都起来，在客厅一个坐着，一个溜圈儿。
　　“怎哩？”林翠接过电话，问。
　　“霞蛋儿占恁姨屋子，”路志香问，“你怎不拦着？”
　　“我拦她怎哩？”林翠不耐烦地说，“她屋子空着，已经不是她屋子了，我们是从商场承包者手里接的屋子，又不是直接从她手里取的，我拦霞蛋儿怎哩！”
　　“那说还是那屋子，”路志香大声说，“合同甚的都有，还没到时候，恁把那锁剪了进去是非法的，那要告恁哩！”
　　“哪是咱剪的锁？”林翠说，“是管理商场的人剪的，人家让咱用，咱才进去哩，跟咱有啥关系？她告也是告商场的人吧，也告不住咱啊！”
　　“听那说，”路志香说，“快把那气死了，那打电话，小张一直在旁边骂，也不知道骂谁哩！”
　　“你不用搭理她们，”林翠说，“也不用怕她们，俺在这儿还不怕哩！”
　　路志香又啰嗦半天，林翠挂了妈妈的电话，把手机还给妹妹。
　　“说啥啊？”小霞笑着问，“李兰要告咱哩？”
　　“告让她告呗，”林翠说，“她告也告不到咱！”
　　“你怕不怕？”小霞笑着问，“你和梁国清在那儿！”
　　路林翠想了想。
　　“怕还来得及，”小霞笑着说，“咱那儿就一件货，说搬就搬出来了！”
　　林翠笑着摇了摇头。
　　“那恁去商场吧，”小霞笑着对姐姐和梁国清说，“我和小齐去中博。”

　　林翠和梁国清到了商场，开开门，屋子里除了一箱货，什么都没有。站久了，两人只好坐在地上。
　　快中午时，李兰和一个穿警服的人出现了。
　　“林翠，”李兰对林翠说，“把恁东西搬出来！”
　　林翠一声不吭地就去搬箱子，梁国清明白过来来人是谁后，抢着帮林翠把货搬了出来。李兰把推拉门拉上，又用一把大锁锁上。
　　“恁不要再进去了啊，”李兰警告林翠，“恁再进去咱就法庭上见了！我现在去找刘子真，问他我的合同还未到期，他有啥权利剪我的锁？他必须赔我的锁！”
　　过了一会儿，李兰回来了，眼圈儿红红的。她检查了一下锁，发现好好的，看也没看林翠一眼，和穿警服的人一起走了。
　　“你在这儿看住货，”林翠对梁国清说，“我去给霞蛋儿打个电话！”
　　“你去吧！”梁国清说。
　　林翠来到一楼，用公用电话给小齐打手机，把这边情况给妹妹说了一下。
　　“恁现在在哪儿呢？”小霞问。
　　“俺在门口哩，”林翠说，“哪儿也没去，梁国清在那儿看住货，我下来给你打个电话。”
　　“正好一个客户要货呢，”小霞说，“偃师的，我让他上楼去找恁了！”
　　“我没见啊，”林翠说。
　　“他刚打的电话，”小霞说，“你赶紧上去吧，偃师的，要0.5寸共阳的，型号是501HRA，两千个，一块钱一个，你赶紧上去吧。。。”
　　“。。。型号是501HRA，”挂电话前，妹妹又强调了一遍，“可别拿错啊！”
　　林翠挂了电话，跑着上了楼。果然，梁国清正和一个黑黑胖胖的大男孩儿说话。
　　“来了，来了！” 见林翠来了，梁国清忙对魏国厚说。
　　“你要两千个0.5寸共阳的数码管是吧？”林翠操着普通话，笑着问。
　　“是，是，”魏国厚笑着说。
　　林翠从箱子里取出数码管，型号和数量经过反复确认，给了魏国厚。由于忘了从家里带塑料袋，魏国厚不得不把数码管并进其它货的袋子里。
　　魏国厚走后，路林翠小心翼翼地把钱装进自己口袋。
　　“这钱挣着也太容易啊！”梁国清悄悄对林翠说，“五分钟不到可卖两千块钱，我在汉中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
　　“要不霞蛋儿小齐一直想让咱出来做生意，”林翠笑着说，“为咱，人家小齐还专门儿跑趟北京！”
　　“那咱到底去北京还是在这儿？”梁国清问。
　　“霞蛋儿说，”林翠说，“让咱在这儿，他们去中博，咱一家占住一个商场，两边儿生意都不落！”
　　“那这屋子锁了，”梁国清问，“咱还怎做哩？”
　　“不知道，”林翠说，“等等看再说吧！”
　　俩人正低声聊着，甄昌海快步走了过来。他个儿头比老刘高，体态健胖，梳着油亮的大背头，一副恶狠狠、凶巴巴的样子。一看路林翠、梁国清两人在门外，门又被锁了，他扭头就走，不一会儿，又把那把大钳子拎了回来，把锁卡巴一声剪断，往厕所门口一扔，哗啦一下推开半扇推拉门。
　　“不用管她，”甄昌海对梁国清、路林翠大手一挥，说，“快点儿上货，一定要和她斗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