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996年6月X日 河南省新乡 ...
-
河南省新乡市北干道与和平路交叉口东北角有个村子叫王庄村,村内一间出租屋里,一个叫李建武的二十来岁年轻人正在发愁晚上吃什么。李建武个子不高,长得剑眉大眼,头发浓密,家在往北十几公里远的北站区,从郑州市外贸学校毕业后,应聘入新乡市中原路上的市外贸公司。为上班、回家方便,他在新乡市通往北站区的咽喉之地---王庄村租了一间民房,每到星期六下午下班坐公交车回家,第二天下午再坐公交回来。这一天是星期天,他刚从家里过来,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来吧,”见站在门外的是齐勇,李建武非常高兴地说,“进来吧!”
李建武的父亲在北站区陶瓷厂工作,这是一家劳改单位,小齐的父亲来这里当过几年领导,和李建武家一排,两人又是同班同学,和另一个同学徐宝生三人整日形影相随,成为最好的朋友。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小齐父亲转业到新乡市一家地方国企,全家搬去了市区,小齐遂与两个好朋友失去了联系。巧的是,小齐与李建武高中上的是新乡市同一所学校,且同年级,两班门对门,这才又联系上。高中毕业后,两人再次各奔东西,等李建武应聘入新乡市外贸公司,不管是单位还是租住的地方,都与小齐家不远,两人才又频繁亲密地交往起来。
“我还怕今天星期天,”小齐笑着说,“你没来呢!”
“刚打家里来,”李建武笑着说,“明天上班哩,早点儿来吧---你吃饭没?”
“没有,”小齐笑着说。
“那咱吃啥?”李建武笑着问,“还吃方便面?”
“你这儿不是只能做方便面?”小齐笑着问。
“省事儿呗,”李建武笑着说,“不是你教我的办法?”
李建武到院子里接了半锅水,放到酒精炉上烧着,一边问:“你从哪儿来的?家里?”
“去看录像了,”小齐笑着说。
“和谁呀?”李建武笑着问,“又是自己?”
“别人给介绍了个女朋友,”小齐笑着说,“第一次见,去看录像了,看了一下午!”
“中,”李建武笑着说,“哪儿的?”
“家离你这儿不远,”小齐笑着说,“刚送她回去,正好拐你这儿!”
“干啥的?”李建武笑着问。
“一个老师吧,”小齐笑着说。
“老师?”李建武赞赏地点点头,笑着问,“教初中、小学的?”
“好像是幼师,”小齐笑着说。
“长得怎么样?”李建武笑着问,“不赖吧?”
“一般,”小齐不太满意地摇摇头,笑着说,“也戴个眼镜!”
“那不才显得文质彬彬?”李建武笑着说,“咋样?还满意吧?”
“总算是个城市户口吧!”小齐笑着说。
“你前面那个是农村的是吧?”李建武笑着问。
“现在还没断哩,”小齐笑着说,“不想搭理她了,其实长得比这个还顺眼儿点儿!”
“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李建武笑着问,“就不要人家了?”
“刚开始就给她说了,”小齐笑着说,“不会和她结婚,农村户口谁要哩!”
“你说打个胎就那么容易?”李建武笑着问,“可好找?”
“河师大门口都成了!”小齐扬手指了一下,笑着说。
“没问你要啥手续?”李建武笑着问,“结婚证啥的!”
“啥也没要!”小齐笑着说,“河师大女学生天天在那儿打,那边儿开了好几家,应该都是为她们开的!”
“才多少钱啊?”李建武笑着问,“三十?”
“两钟,”小齐笑着说,“一种八十,一种三十!”
“啥区别?”李建武笑着问。
“谁知道,”小齐笑着说,“反正没做八十的,说疼的轻点儿?”
“胎都打了,”李建武笑着说,“还愿意跟你?”
“前两天又去找我了,”小齐笑着说,“带着羊肉串---觉得没啥意思了,跟个农村的耗啥,咱都二十四五,该成家了!”
“下星期天是咱俩生日,”李建武笑着说,“你二十五,我二十四!”
“下星期一块儿过吧?”小齐笑着说,“我给今天这个女的说了。”
“她来吗?”李建武笑着问。
“她说到时候再打传呼吧,”小齐笑着说。
水快开了,李建武开始撕方便面袋子。
“我去买两根火腿肠,”小齐笑着说,“再买两瓶啤酒!”
李建武把火腿肠切到锅里,让汤稍微沸了一会儿,关了火,给小齐盛了一大碗,自己就着锅吃。
这个单间儿有十几个平方,除了一张单人木床,还有一张旧木课桌,两把旧木椅子。
小齐把啤酒打开,两人碰了一下瓶子,仰脖灌了一大口。
“还是冰镇的过瘾!”小齐惬意地说。
“放个歌听吧?”李建武笑着说。
“放呗,”小齐笑着说,“还是田震?”
“好听啊,”李建武拿过卡带随身听,放出歌曲,笑着说,“国内除那英,就她了,其实我更喜欢听她的,《野花》、《执着》都经典得很,她唱歌的时候带点儿鼻音!”
“那天在恁公司,”小齐笑着问,“都在那儿说去国外做生意哩?”
“俺公司好歹挂个外贸的名儿,”李建武笑着说,“这么多年,一笔外贸单没做过。别看俺科长年轻,还真动了去国外做生意的念头。”
“去哪儿啊?”小齐笑着问。
“非洲,”李建武笑着说。
“咋去非洲哩?”小齐笑着问。
“非洲有传统啊,”李建武笑着说,“以前就做过!再一个,咱国家东西便宜,质量不好,欧洲没人要,人家不贪便宜,只要质量好,咱东西在非洲市场能吃得开,他打算再去开拓开拓!”
“他自己去?”小齐笑着问。
“带一个同事,”李建武笑着说。
“你有没有可能?”小齐笑着问。
“这次还轮不上,”李建武笑着说,“公司老人多哩,我才来几天!”
“中国啥事都论资排辈儿!”小齐点头说。
“你书店怎么样了?”李建武笑着问。
“十七中那个还给付永生了,”小齐说,“你那个还那样儿!”
“咋还给他了?”李建武问。
“他要回去了,”小齐说,“接店时候就是他投的钱!”
“你不是说那个书店很丢书哩?”李建武问。
“给他了,”小齐笑着说,“我还管哩?”
“你没给他说吧?”李建武问。
“没有,”小齐冷笑着说,“我辛辛苦苦开起来,他一看生意好,就想落个现成,当初他接那个店让我干估计就有这个想法:生意不好我扛着,生意好了,他随时可以收回去!”
“丢书咋会丢那么厉害呢?”李建武问,“听你说,快二分之一了!”
“都是点儿小屁孩儿们儿,”小齐恨恨地说,“一成风就闸不住了!抓一两个也不管用,我抓住一个让赔钱,赔了十几块钱躲到学校里再也不露面了!”
“恁那个模式有问题吧?”李建武说,“不交押金。”
“那是付永生的主意,”小齐说,“说是读来读去读书社的模式,用别人的书挣别人的钱,不用扎本儿,说那个老板很快就开了多少家连锁!”
“你不也效仿成功了?”李建武笑着说,“天天屋里那么多人!我和小古就是受你那儿影响,跑税校开了一个,也想学一下你,谁知道不中!”
“税校是中专,”小齐笑着说,“都是家里有钱有门的才去那儿上学哩,谁还缺那点儿办卡钱?十七中都是中学生,又是城乡结合部,家里都是农村的,哪有钱办卡啊!”
“是!”李建武点头说,“当初开那个店确实有点儿冲动,那儿已经有一家了,俺去问老板挣钱不挣钱,老板一听说俺也想开书店,赶紧说不挣钱,俺想的:你越说不挣钱,肯定越挣钱,头脑一热就开了!谁知道开起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那一家老板两口天天自己守摊儿,俺俩天天上班,还得雇人,光工资这一块儿支出成本就高了。幸亏你接手干了,要不真成俺俩的头疼事儿了!”
“也幸亏恁这家书店,”小齐笑着说,“要不我又失业了!”
“我那个钱无所谓,”李建武说,“小古的回头你有了,早点儿给他吧!”
小齐点头。
吃着、喝着、聊着、听着,不知不觉到了半夜。
“不走了吧?”李建武笑着说,“晚上还在这儿将就吧!”
小齐点头,两人在单人床上分头躺下。
刚拉灭灯,小齐忽然想起什么,说:“下午有个事儿可奇怪!”
“啥事儿?”黑暗中,李建武问。
“正看录像呢,”小齐说,“接个传呼,出来回两遍都是空号!”
“就是,”李建武问,“咋这么奇怪呢,啥电话啊?”
小齐爬起来,拉亮电灯,拿过传呼念着:“0371。。。”
“0371是郑州区号啊,”李建武马上问,“你回电话加区号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