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蔷薇 右手玫瑰》木光

49、第四十九章

　　季沫馨自从酒会那晚就没有再和周如见过面，后来通过一次电话，是周如打来询问事情原委的，她也没有解释什么就装作很忙挂了电话。

　　周如向来最缺少的就是坐视不理的处事态度，虽然和季沫馨认识时间并不长，但早已把她视作非常聊得来的好朋友，尚卓更不必说，经过几天的思想挣扎后，她决定要将两人的事彻底弄清楚。

　　下午，季沫馨正准备去买做蛋糕用的水果，刚走出店门就见周如开车停在路边，下车朝她走来。

　　“你要去哪里啊？”周如生气地看着她，语气里却满是关心。

　　季沫馨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环保袋：“要去水果店。”

　　周如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袋子：“跟我走，我们谈谈。”

　　还未等季沫馨回答，就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上车。

　　“周如，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季沫馨问。

　　周如也不回答，表情严肃地开着车子，一路上都未开口。

　　周如一直将车开到天桥上才停下来，两人一同下车，头发被风吹的在空中凌乱纷舞。

　　周如站在护栏前，望着天桥下的车来车往：“沫馨，有件事我想要弄清楚。”

　　季沫馨心里有些慌乱，低声问道：“什么事？”

　　她转过身看着她：“你和尚卓，你们是不是……”

　　季沫馨惊慌地看着她，随即避开她的眼神：“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用撒谎了，那天在蛋糕店外面，我都看到了。”

　　季沫馨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支吾道：“你，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

　　“沫馨！”周如抓住她的手，“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还是挺了解你的。你不要再瞒着我了，我不是要责怪你，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和尚卓两个人过得那么痛苦。”

　　季沫馨低头沉默，周如接着说：“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可我看得出来，尚卓他对你好像——”

　　“你别再说了好不好！”季沫馨打断她的话，痛苦地转过身去。

　　看见季沫馨突然这么激动，周如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对不起……”

　　两人沉默了很久，季沫馨心情平静了许多，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没错，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尚卓，我们……”

　　周如终于证实了这件事，心里反而不像一开始那样惊讶了：“尚卓从来没有轻易喜欢过一个女人，我能猜得出来他一定很爱你。”

　　季沫馨嘴角抽搐了下：“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

　　“我当然没有！我只是……”

　　季沫馨眼神黯淡，深吸了一口气道：“周如，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人在乎我的感受。蛋糕店很忙，我先走了。”

　　季沫馨快步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自己先离开，周如愣在那儿，心情既复杂又难过。

　　尚卓因为季沫馨的冷漠态度心情很低落，谢曼云搬过来住后令他重新感受到了温暖的关怀。只是他始终没有办法限制自己不去想季沫馨，想他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想她对他的误会，想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眼神如同带着吸力的磁铁般贴附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月，尚卓和季沫馨没有再见过面，和艾然也是，三人之间互相都没有联系。

　　尚卓的心理逐渐形成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感觉，他想要看看季沫馨的生活。她孤单一个人，连领养的对她最重要的女儿都离开了她，现在过得一定很凄凉。她残忍地拒绝了他的爱选择这种生活，将他推进无尽的痛苦中，如果他现在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她面前，那么她的自尊心该会受到怎样的冲击呢？他很好奇她的反应会是怎样的，这是一种出于报复和思念相混合的复杂感情，尚卓决定这么做。

　　季沫馨从蛋糕店出来乘公交车回住处，尚卓开着车子一路尾随着她。一直到她下车，来到一处环境很普通的小区外。

　　季沫馨来到小区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家菜市场。远远看着她走进去后，尚卓才将车子停在路边，下车走过去。

　　菜市场不大，飘着浓重的鱼腥味，地上湿漉漉的，这个时间买菜的人寥寥无几，一眼就分辨出季沫馨。他朝她走近了些，又担心被她看到，选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着她。

　　季沫馨正在挑选蔬菜，菜摊老板娘忙着向她推荐，拿着把芹菜在她面前展示。

　　“太太，今天你女儿想吃什么菜，还要空心菜么？今天的芹菜特别新鲜，买一把做道芹菜炒肉丝，肯定好吃又下饭！”

　　季沫馨淡淡一笑：“不用了，我看看别的。”

　　“好好好，你尽管挑，你每天都在我这买菜，我都会给你优惠价的。”老板娘热情地说。

　　尚卓安静到听着她们说的话，因为老板娘刚刚问她女儿想吃什么菜而心生怒意，拳头不由地暗暗握紧。

　　“麻烦你给我称一棵西兰花吧，要一棵小一点的就行。”

　　“西兰花，好嘞，你买西兰花回去打算怎么做啊？”

　　季沫馨顿了下，若有所思道：“做清炒的。”

　　尚卓心头一怔，突然露出惊讶的神情，握紧的手渐渐松了开。他最喜欢吃的菜，她最经常做却每次都吃很少的菜。

　　季沫馨付了钱，接过装着菜的袋子，转身朝出口走去。尚卓还在发愣，猛地见季沫馨正朝他这边走过来，慌忙躲到旁边的海鲜池后。

　　从菜市场出来，跟着季沫馨来到小区里，看见她走到一排类似车库的普通平房前，打开其中一间的门走进去，重新将门关上。

　　尚卓站在一棵茂盛的枇杷树下，看着窗子里季沫馨低头忙碌着，这一刻，原本下定好的决心突然动摇起来。

　　挣扎了很久，他转过身抬头看了看天空，回头又望了眼季沫馨，安静地离开。

　　自从睿踏新产品的季度广告播出后，市场销售量成功地猛增了百分之二十七，这个醒目的成绩自然令集团所有高层们眼前一亮。

　　得益于这次成功的合作，睿博广告公司顺利地攀上了睿踏这家真正的黄金客户。郭福林接到睿踏方面公关部打来的电话，接下来睿踏集团的所有广告业务都会优先考虑和睿博合作，针对这次的决策，睿踏方面表示双方要派出代表进行针对性的洽谈。

　　尚卓接到郭福林的指示，下午两点要去和睿踏方面的人对今后的合作进行洽谈，地点定在一家十分奢华的商务会所。

　　尚卓一开始只觉得奇怪，只是单纯的广告业务上的洽谈，用得着去那种地方？只是后来想，睿踏集团财大气粗，总得有展现的地方吧。

　　下午两点，尚卓刚走进东方丽城商务会所的大厅，一位长相火辣，身着职业装的女接待员就朝他走过来。

　　“您一定是睿踏集团艾经理邀请的尚先生吧？”

　　尚卓点点头，艾经理，是艾振威么？

　　女接待员将他领进电梯，来到五楼的一个包间外，只是示意了一下，并没有为他开门就转身离开。

　　尚卓敲了下门，里面没有回应，于是推门进去。窗前那人似乎正在出神，听到关门声才转过身来。

　　尚卓看着对方，顿时愣住了。

　　艾然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风衣，妆容清淡，头发慵懒随意地盘起，额前一排整齐的刘海，看上去清新甜美成熟干练。

　　“你怎么……”话说了一半，尚卓才明白过来，她现在已是睿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进了睿踏公司上班被称为艾经理，然后出现在这里，一切都是很顺理成章的。

　　“怎么，感觉很惊讶吗，是不是觉得我变了？”艾然上前问，微笑里含着难以掩饰的倨傲。

　　“你找我来是谈公事么？”尚卓淡漠地看着她。

　　艾然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笑了笑：“你非得这样么？”

　　“那要怎么样，艾经理？”

　　艾然表情僵硬地沉默了一会，说：“睿踏这档客户对你们公司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是。”尚卓直视着她说，“不过对我们公司来说，每档客户都很重要。”

　　“如果睿踏旗下所有公司的广告业务都交给你们公司做，你觉得怎么样？”艾然突然转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

　　尚卓依旧一副冷淡的公事口吻：“那我们当然求之不得，如果贵公司愿意和我们长期合作，我们保证将会用最能推动市场价值的广告作品作为回馈。”

　　“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么？”

　　两人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艾然从旁边的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尚卓面前，神秘地一笑：“打开来看看啊？”

　　尚卓看了她一眼，低头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页文件，刚看了两行就愣住了：“你，这什么意思？”

　　“虽然睿博公司经营的一直不错，也很有发展空间，但以我们开出的这个价格，我相信你们老板应该不会拒绝吧。”

　　尚卓严肃地问：“睿博只不过是一家不起眼的广告公司，为什么想要收购它？”

　　艾然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因为我想要帮你，我爸已经答应我，只要你愿意他就把睿博交给你。我知道事业对你来说很重要，这样的话不是很好么？”

　　“没必要。”尚卓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为什么？”艾然不能理解地问，“难道你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公司吗？”

　　“没有一个男人不想有自己的公司，可是我和艾董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没理由接受他对我这种方式的帮助。”尚卓说，“替我谢谢艾董。”

　　艾然望了眼天花板，低头哀求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难道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还不足以让你对我另眼相看么？我现在是艾振威唯一的孩子，将来他会把整个睿踏集团都交给我这你应该清楚。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好不好？”

　　尚卓避开她的眼睛，表情略显挣扎地说：“我们之间早已经很清楚了，不是么？”

　　艾然愣了下，嘲讽地笑了笑：“你和我妈……你们最近有联系么？”

　　尚卓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后站起来说：“关于收购睿博的事我希望艾经理能够再慎重考虑一下，至于广告业务长期合作的事，如果贵公司决定好了要选择我们睿博的话，我们可以再约时间商讨签订合约的事。我先走了。”

　　尚卓走出去门刚合上，艾然一股脑儿将面前的文件撕成碎片用力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