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蔷薇 右手玫瑰》木光

27、第二十七章

　　艾然出院的前一天，季沫馨特地到步行街为她买了新款的内`衣。

　　正挑选的时候，店员以为是她自己要穿的就主动帮她推荐了两款，她只是摇摇头说：“我女儿不喜欢这种繁琐的图案。”

　　结账的时候，她买的那款内`衣刚好有礼品赠送。店员拿来许多款颜色不同的唇彩让她挑一支，她细心地挑了一款艾然最常用的颜色。

　　经过一家男装店门前的时候，季沫馨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季沫馨看中了一件米色的修身衬衫，将它取下来仔细地端详。

　　这时，店员走过来亲切地说：“您好，一定是打算买来送给男朋友的吧？”

　　季沫馨怔了下，对她笑了笑，说：“麻烦你帮我装起来吧。”

　　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从里面走出来，季沫馨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衬衫。想到尚卓，心里泛起一阵温馨和甜蜜的感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你在哪里呢？”尚卓打来电话，声音格外的温柔。

　　季沫馨边走边说：“我在步行街，刚买了点东西，现在准备回去。你到家了？”

　　“嗯。”尚卓说，“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季沫馨忙说：“哦，不用，我已经叫了出租车。”

　　“那好，我在家等你。拜拜。”

　　季沫馨收起手机，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拦了辆出租车便钻了进去。

　　回到家，季沫馨打开门刚走进去还未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在怀里。她吓了一跳刚要反抗，可鼻腔随即就闻到尚卓身上熟悉的气息，便顺从地放下了挣扎的胳膊。

　　“你吓死我了。”季沫馨嗔怪道。

　　尚卓将下巴紧紧贴在她的颈上，说：“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

　　季沫馨感到颈间被尚卓弄得奇痒，腰又被他紧紧锁着，只能扭动下肩膀：“才不过半天没见，哪有这么严重。”

　　“真的。”尚卓认真地说，“从早上去上班的路上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中午要见客户没有办法回来，整个下午我的思想就开始不听使唤了。好不容易忙完工作就在想你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等到下班我一分钟都没有耽搁就立刻赶回来了。”

　　说罢，尚卓已侧过脸来吻她。季沫馨讪讪地避开，说：“等我把东西放下。”

　　“买了什么？”尚卓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拎着的袋子上。

　　“女人的东西。”季沫馨故意说。

　　待尚卓将她松开，她走到客厅里，将装着内`衣的袋子放到沙发上，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那件新买的衬衫。

　　她将衬衫递给尚卓：“这件衬衫你看看喜不喜欢？”

　　尚卓眼神突然一亮，接过衬衫问：“你是特地买给我的？”

　　“那我还能买给谁？”季沫馨说。

　　尚卓开心地笑着，同时双手已经开始解身上穿着的衬衫的纽扣。

　　“你干什么啊？”季沫馨问。

　　尚卓将纽扣全部解开后，干脆直接把衬衫脱下来丢到一旁，光着上身对季沫馨说：“我要穿你给我买的衬衫。”

　　季沫馨说：“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得。”

　　尚卓不予理会，舒展双臂穿上新衬衫之后往季沫馨面前靠了靠：“帮我扣上扣子。”

　　“自己扣。”季沫馨不肯。

　　尚卓别有用意地说：“真的不扣，那我还是脱掉算了。”

　　季沫馨分明看到尚卓不怀好意的笑，赶紧扯住他的衣领，默不作声地将一排纽扣顺序地扣上。

　　衬衫很合身，线条帖服。尚卓身形本就挺拔，穿上后显得更加健朗。米色又很衬尚卓的皮肤，此刻看上去更加阳光俊逸，气质不凡。

　　季沫馨看得出了神，猛地反应过来便说：“我去做饭了。”

　　走进厨房，季沫馨站在灶台前发呆，心里在为买了那件衬衫而开心。不知何时，尚卓来到了她的身后。

　　一条铂金项链徐徐从上方降到她的眼前，一颗璀璨明亮如晨星般的钻石镶崁在蔷薇花形的吊坠里，造型精致，高贵典雅。

　　季沫馨惊奇地转过头看着尚卓，尚卓已低头将项链为她戴好。

　　尚卓说：“这或许就是书中所写的心有灵犀吧。在同一天，我们同时为彼此买了礼物。沫馨，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幸福吗？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在对方的人生中留下最珍贵最美好的礼物。那就是我们的爱，永远不会改变的爱。”

　　“我也是，我一直都相信。”季沫馨的眼神中已是氤氲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以前我心碎过，彷徨过，觉得自己的一生大概都摆脱不了这种宿命了。直到和你在一起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幸福并没有被命运没收，它一直都在我的生活当中。我曾忽略生活的真正意义，但现在我知道，只要我勇敢的迈出一步，我收获的就是更多更多的快乐。”

　　尚卓很开心听到季沫馨这么说，就像一下子将全世界所有的喜悦统统摆在了他的面前。两人的心都是那么振奋不已，急切而又放纵地拥抱在一起。这一刻，彼此心跳的节奏告诉他们，对方表达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和毫无保留。爱隔着单薄的布料交汇贯通，同样的温度，同样炽烈的感受在他们身体里流窜，清晰而又深刻。

　　寂静的夜色降临，阳台外一眼望去万千灯火，繁华的夜景和着星光辉映成画，都市绮丽梦幻的生活拉开序幕。

　　阳台未关实的窗户缝溜进初秋微凉的晚风，那株四季兰陪衬着轻薄的窗纱在风中漫舞。晚饭刚刚准备好，在浓浓爱意的包裹下，一切都是那么温馨和浪漫。

　　尚卓和季沫馨相对而坐，筷子与碗碟的碰撞间眼神里传递着幸福的喜悦。

　　这时，尚卓的手机有些煞风景的响起来。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顿时令他心生不快。

　　“我接个电话。”他对季沫馨说，走到阳台上随即将玄关合上。

　　“什么事？”没有平时接电话时礼貌性的语言，尚卓不耐烦地问。

　　“你就这么讨厌听到我声音啊。”那头，艾然同样不客气地说。

　　“没事我挂了。”

　　“等等！”艾然干巴巴地说，“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很无聊，快闷死了，你过来陪陪我。”

　　尚卓依旧没好气地说：“陪你，现在几点钟啦？”

　　“六点。”艾然语气淡漠地说，“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来我就打给我妈，我相信她一定会来陪我。”

　　“随你便。”尚卓赌气地说。

　　艾然威胁地说：“那好，不过你可别后悔。”

　　“等一下！”尚卓看了眼客厅里的季沫馨，平复了下愤慨的呼吸，隐忍着说，“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呵呵，这才乖嘛。”艾然得意地说，“对了，我想吃橙子，你给我买。”

　　“好。”尚卓答应，接着说，“对了，你嘴多大码，我再给你带一个大号创可贴。”

　　艾然立刻嚷嚷起来，尚卓充耳不闻，泄愤地狠狠合上了手机。

　　虽然很生艾然的气，但又不能放任她对季沫馨胡乱说话，尚卓只好跟季沫馨说有个同事临时有事他现在必须赶过去。

　　季沫馨体贴地赶快盛了碗汤，放在嘴边吹了一会递给他让他喝完，又给他拿了件外套才让他出门。

　　尚卓开车去医院的途中，脑子里还一直在回想着季沫馨端着汤细心地为他吹凉的样子，不觉地一阵幸福的感觉又充满心房。

　　买了艾然要吃的橙子，那大号创可贴却只是说说并未真的落实。走到病房前尚卓停住脚步把脸贴在门上的玻璃上往里看，只见艾然正抱着一个枕头用那只健全的手拼命地捶打着，嘴里还连连说着“死尚卓臭尚卓，抽你抽你……”。

　　看着她另外一只胳膊被掉在床边那怪异的造型和脸上生气的表情，尚卓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时护士过来查房将门推了开，尚卓还未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笑容就被艾然盯了个正着。

　　“你刚刚一个人在那笑什么？”护士查完房出去后，艾然问道。

　　尚卓绷着脸说：“没什么。”

　　艾然用犀利的眼神审视着他：“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没有。”尚卓说着，走到床前将手里拎的橙子放在桌子上，“你要的橙子。”

　　艾然看了看桌上的橙子，又看着尚卓说：“你帮我剥。”

　　“自己动手。”和艾然说话时，尚卓的绅士风度早已全然没了踪影。

　　“你让我一只手怎么剥啊。”艾然极是不满地说，“况且我是病人哎，还是被你弄伤的病人。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到愧疚呢？”

　　尚卓瞟了她一眼，心里却是有些理亏的，于是在看护椅上坐下拿起一个橙子剥起来。

　　艾然怡然自得地看着尚卓为她剥着橙子。虽然他表情带着些许不情愿，但至少他没有真正冷漠到不愿理睬她的地步，艾然很享受他现在的妥协。

　　橙子剥好后，尚卓将它分成几瓣摆在水果盘里递给艾然。

　　“明天大概就可以出院了。”尚卓说。

　　艾然点头，美滋滋地拿起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嚼的津津有味。

　　“如果每天都能让你这样陪着我，我宁愿自己的胳膊永远都不要好。”艾然边吃边说，自己随即又觉得这话说的太傻，自嘲地笑了笑。

　　“想住院倒没什么，主要是住院费太贵。”尚卓半开玩笑半讥讽地说。

　　艾然嗤之以鼻：“钱算什么，只要我想要。”

　　尚卓实在不理解艾然哪来的这雄厚的口气。她只不过是个在校大学生，又没有工作，更别提收入。难不成她真的把季沫馨看成了理所应当为她支付一切的人，还是在她心里，季沫馨根本就只是她索取金钱的一种工具。

　　“你把你妈当成什么啦，难道她就应该替你承担一切？你有没有想过要去关心她，有没有想过她也有脆弱有需要别人给她依靠的时候？”尚卓忍不住怒冲冲地说。

　　艾然无辜地瞪着眼睛：“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尚卓冷笑：“听不明白？像你这种自私的人当然不会明白，你只知道去索取你需要的、喜欢的，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自己。”

　　艾然被尚卓的话激得有些语无伦次，狠狠地将水果盘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地说：“我告诉你尚卓，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样随意侮辱我。你，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你没有！”

　　尚卓腾地站起来，表情冷酷的令人心寒：“我是没有资格说你，因为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自取其辱。”

　　艾然正要爆发，床头的手机这时来了电话。紧张的气氛暂时被中止，艾然喘着粗气怒视着尚卓，手指颤抖着抓过手机贴到耳边。

　　“艾然，你还没睡吧？”季沫馨关切的话语传过来。

　　艾然脸上凝固的表情缓解下来，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妈，我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