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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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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祈带陈见直接回去。
往学校大门走。
天已经黒的很深,像深夜般的,门口保卫厅里的灯亮着,刷学生卡的红点闪烁。
干燥的空气里冷风轻吹,全呼在陈见脸上有一丝刺痛感的像在出逃。
陈见问他:“你知道我和薛玲玲的事了?”
他点头。
陈见:“我和我爷爷咋说。”
“……”夏祈扭头看她,没想到她这个事也要问他。陈见心里发毛,夏祈穿着白衬衫加黑外套的跟个她律师似的,须臾说:“实话实说。”
陈见被一语惊醒梦中人。
夏祈接着平淡的问:“你这会还藏者掖着是想当冤大头?”
陈见抿了抿唇,追着问他:“你知道薛玲玲在我背后说我坏话这事吗?”
夏祈平平静静的继续赶路:“这些话你留着跟你爷爷说去,能把薛玲玲说到向你道歉才算你有本事。”
出了学校。
陈见站住,不想走了。
学校对面的店铺还开着,灯光明堂堂,一些杂七杂八的店铺,陈见以前很喜欢。
现在也喜欢。
但陈见现在,这一刻,感到一切都很烦躁。全都眼花缭乱,她有种焦躁的想跺脚,躺地上撒泼打滚发疯。
陈见正视前方,和夏祈努力心平气和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等会回。”
夏祈斜看她。
心里肯定在想这任人欺负的大怂货又在临阵脱逃,开始害怕告状,闹大这桩事。
陈见只是不想跟他一块走了。
就这么简单。
陈见还不能把这么简单的想法告诉他的回看他,一张脸绷得紧到坚毅:“我真的等会就回。”
她还欲再说,但感觉跟这个和她没共情,不懂她,来找她可能还觉得她是麻烦没什么好说的。
来找她又怎么样。
他一定也没把薛玲玲斥的落花流水,没想站在公正的角度帮她说话给她讨公道。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像一个人的情绪一样,不止一种,变化不断,没有永恒。他跟她现在关系不错,不代表他心里不会有薛玲玲的情谊存在,没有薛玲玲的一亩三份地。当他的两段关系相斥时他打马虎眼,甚至外人看来都没法指责他什么,陈见也没法指责他。
没必要的这些感情……
陈见肃着脸,昂着脖子,觉得自己快要进化成“陈·钮钴禄”
夏祈今晚情绪努力平平淡淡的保持脸谱化的,眉目顺眼。动了动喉咙,他岔开话题的问她:“你在厕所里不知道打电话叫人吗?手机放在你手上是光给你刷网的?”
因为他语气平和。
所以这说着不对头的话不像阴阳怪气和训骂。
陈见站他面前的和他面对面,他们在校围墙的阴影里,外人乍看只能看到两个人被影子拉长的瘦长的腿。
陈见不服回:“我在思考我出来后怎么当坏人。”
“……”
把夏祈一下逗笑,夏祈眨眨眼,很快止损住的翘着嘴角,淡淡回她这话的漏洞:“人家都出来当好人,你出来就当坏人了?”
陈见眉心一跳,不顺眼他这打岔,撒气般的反问他:“我就想要这样怎么了?”
她差点中二般的提起气的让这世界都不敢小瞧她的吼:她就是要当钮钴禄!
她为人,扪心自问也不差,脾气算好算万事不计较的怎么就没朋友了?
这世上狠人当道的狠人讨厌她,其他人就会站道德制高点上讨厌她,双标的抨击她这不好那不好,她绿茶,又因为她茶香四溢中有股可怜散不去的成分在,所以都不和她好吗??
不是,陈见看过诺贝尔文学奖莫言老师《晚熟的人》的书中诸如此类道理的一句话。
他们就是见她好欺负罢了。
她蹲厕所里平复下来想找人帮她开门发现她除了她同桌没什么人可以找,怕托付后被辜负,被瞧见狼狈样子,打不过恶势力的她,她没面子好像又有面子。
乱七八糟的,总结,就是,这世上没什么好活的,又像要活的信念大了去了。
争口气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她蹲厕所不企图别人来救的她自己缓和,缓和到什么时候她不难受了,不想哭了,她再踩马桶看看能不能翻出去。
她已经够拼命了。
还能怎样?
她现在怎样都行!!
陈见气的胸口喘的清晰可见!
呼吸液化得往上飘,白茫茫的不真实的一簇接着一簇。
要蔓延到天际,这片天空瞬间打到零下十几度的大东北去。
“……”
夏祈低头看着她呼吸间巴掌大的脸颤抖又绷紧的瞬间,婴儿肥还在脸上挂着。她通红眼眶,里面泪花一闪一闪,夏祈替她痛的——有些烦躁。
他想摆烂的脱口而出跟这个人说那你朝我撒气有什么用呢。
你好好把气撒给你老爷子,他自以为他已经说的够明白。
夏祈当不成她的依靠,当了也撑不起,他盼望这个人能偶尔争气一回,看透事情本质一次的大杀四方,独当一面的去头脑清晰,有理有据跟她老爷子大放异彩的告其他人一笔,以日后要和这个家族争夺超过她自身价值的一切利益一般的,让她吃到甜头的她自己切实体会的明白她陈家没那么复杂小气,这所有都将是她应得的待遇,有很好的回馈。
如今这么一副靠着他,企图他帮忙找场的样,气的无言又木然的夏祈烂泥扶不上墙,心又抽痛。
像女儿总不明白大人的难处,一个劲朝他讨糖吃。
哪怕夏祈复盘总发现不了自己哪对她好了……
夏祈思绪翩跹的回过神,黑黝黝的瞳孔聚焦的一寸寸的转移到她脸上。
陈见正在掉黄豆大的眼泪。
夏祈:“……”,抬两只手给她扒着脸颊两边随意抹了下眼泪。
眼泪滑溜溜的让夏祈又精神洁癖犯了的他大脑活跃快,于是立马恨铁不成钢之心没有了,他条件反射嫌弃的龇了下牙——
陈见瞪大眼:“……”
眼睛和喉咙都快要爆出的,陈见还没跳脚,夏祈跟她平声静气说:“不哭了,你晚上吃什么?晚点回去吧,我带你去吃别的?”
“……”
陈见想了想,摇头,低声还在赌气的说:“我先回去。”
“嗯?”夏祈没听见。
陈见恼火的抬起脸,扯着嗓子,结果嗓音仍不大的喊:“我先回去!我怕她他妈的先告我的状!”
夏祈挑眉,答应了。
他之后说了句很扫兴的话:“不准骂人。”
陈见恶狠狠,牙花都搓响了:“没人欺负我我就不会骂人。”
夏祈手指一蜷,忍不住伸手抱抱她。
—
陈见回去,刚在玄关换鞋,看见她爷爷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陈见就白着脸,把这事一五一十说了。
还不够的,陈见打开手机当他面,把手机放桌上给他听录音。
……
……
录音里薛玲玲嚣张跋扈,她反而“怂”的可以,莽夫和懦弱秀才说话的即视。
她自己都听的脸皮抽搐。
她放这段录音的意思不是让她老爷子发现自家孙女在她们面前有多怂有多怂,她主要是告诉她老爷子,薛家的孙女品行低下的像村口老来的大妈,习惯了对其他人指指点点,编排故事,且比大妈要厉害的多的,喜欢不如意了就上手欺负人。
薛玲玲在录音后面说:“你有本事跟我去厕所我俩再聊聊天。”
陈见笔挺挺站在她老爷子面前,势必她这一年第一天不好过,谁也别好过了的说:“至此之后我俩就在厕所打起来了,她打不过我,叫来了一个帮手,两个人一起打不过我的把我锁厕所里。赵其喊夏祈把我救出来的。”
“我不管事,我也不知道爷爷你给学校捐的楼多还是她家也捐了,说好在学校没人欺负我的还轮到她把我欺负了,照平时我就忍了,我多一事少一事怕这怕那我承认,但是我发现她给我编故事。我想我还没这么倒霉落魄到轮到她给我编故事,在我背后说我小话的地步。”
“……”
她老爷子本来脸色不佳,但不得不面对,不能退的看着他孙女不闪不避的就硬在他眼皮子上下杵着,听他孙女不卑不亢的声音中带着丝恨之入骨,咬牙切齿……
“……”
老头子头痛的听着听着,品着品着,不由自主的好笑的想笑,冤家路窄的意味出来了。
再抬眼,幼态的他陈家少年陈见背着手,明亮堂皇的大吊灯之下继续和他目光湛湛道:“简而言之我今天就和她打起来了。以她那个性子现在一定在跟她爸她妈她老爷子颠倒是非告我状了,但我这次打起来我也不怂了,您看着办。”
话里有话的你赶紧给我出头!
下一秒,陈老爷子拍手掌大笑。
后面躲着的老李和烧饭阿姨被吓的大气不敢出。
陈老爷子伸手,陈见到他怀里,给尽享天伦之乐的她老爷子抱抱,陈老爷子给她打保证:“容我今晚瞅瞅她那边的情况,她那边要不依不饶我老头子在这发誓!让她这几天马上上门握你手给你道歉!她那边要算了,我也拉着脸,我这边绝对这事没完!”
陈见瞪眼。
老爷子笑眯眯:“我们这边是绝对对的一方!你是我家最乖最懂事有礼貌的姑娘!”
这断子绝后的报应不报应到他老薛家还怎么得了。
陈老爷子哄陈见的说他特意等她吃饭的今天还给她亲手做了一个玉米排骨汤。
这可是她亲妈都享受不来的待遇。陈老爷子哄她说他日后就指望她待他好了。
“……”
陈见当时被哄好了但还佯装生气的抿着唇不说话。
对他这话也不以为意。
她来这几百来天,悟了在这的亲情,百分之八十真是假的,她老爷子牵过她手,两个人晚上压马路几十遍,老爷子也仍旧对她不上心的记不住她手的形状和温度……
——她没想到,老爷子说的话却都是真的。
老爷子对他的儿女已然不报希望的祈祷他们能守成的安稳过到他们自己退休老死就行。
他何苦,操心这个他死后就望断前尘的世界,就是他儿女还有良心记得埋土里的他,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他在这有限的年岁中,痴人说梦的将被磨砺的剩不了多少但也磨灭不掉的希望,给他孙子孙女们,不一定要走他们的老本行,可以多走走其他路。
他太失望了,所以开始渐渐思想变化的,指望他们在这几年看看他们老陈家不一样的百花盛放的未来……
要他待他们好,他们在他真正老的老眼昏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给他尽孝道,他这越降越低的心愿也算死而无憾了。
—
陈见当晚还算轻轻松松的睡下了。
夏祈回去的立马挨了就在家里等着他上门的他老爷子的一巴掌。
夏祈被冷不防扇的,脸偏到一边,火辣辣的刺痛从心上蔓延到脸上。
夏祈:“……”
夏祈站直了低着头。
他老爷子先不咸不淡的使劲砸着拐杖呵斥他:“两个姑娘打架斗嘴你参合什么?!”
他夏家江河日下的正各种琐事,脱水债务缠身的麻烦着呢?
他去凑什么热闹?!
“这么爱参合这事是吧?”夏老爷子气起来,机关炮一样的噼里啪啦的什么话都放!
他最不怕在这孙子的心头上插刀!
这孩子越被插刀越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干什么!
才能清醒!
“你老爸年轻的时候也就你现在这样!”他急火攻心的面红耳赤,夏家他老爷子到他爸面相憨厚,但都有双精明到可恶的恶眼,一大睁起来,骇人的说什么都是道理且据理力争有了力度!
他吼:“你未来就是你爸那样!你这闷头闷脑关键时候焉坏的不审时度势的性子就像你要报复所有人的死了的生母!”
“!”
管家大惊,及时冲上来拦住老人,凄诉着让老人不要再说了……
夏祈浑身一怔的抬起眼。
他身体里流淌着这夏家不可割舍的血脉疯狂的汩动,暴躁翻涌,夏祈刚要开口的,管家立马颤巍巍不可抑制的从口袋里掏出降压药给老爷子吃!
这举动也在提醒夏祈:别再说了!!
想要声嘶力竭的,无言中的字字咆哮。
夏祈长袖下的手握的不能再紧的他却从自己嘴里嗅到锈的气味。
夏祈这小半生不愿当他父亲一样的人,竭力没有他生母一样的病。
可原来世事难违啊?
……
……
夏老爷子通红着眼眶,见孙子如今顶天立地一般高的伫立在自己眼前,眼眶低垂……
似在忍耐!
夏祈很快恢复好了抬头,表皮清隽干净,“你几个儿子原来养的也是你年轻时竭力求命的报应?”
……
……
第二天,恰巧给他运气报复到的手下一股原转给他二伯手上的股票,被他两句话套路下拿到手后,他转给陈铂爵,一星期后市场上这只股开始红字翻倍。他二伯发疯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夏祈平淡地回他他存钱。
他把类似反目成仇的炮弹打响后,他几个倚靠他在炒股上颇有经验或慧眼如炬的亲人装一无所知的顶着被炮轰的脸给他立人设:他绝不会如此,就是气老爷子打他一巴掌,哎呦孩子大了要面子了,孩子还是好人等等等等。
彼时夏祈左边脸上的肿刚消下去,浑浑噩噩的在学校带了一个星期的口罩。
他被删巴掌的那晚,夏祈还不安分的跑去找赵其谈心卖惨了。
赵其好不容易想好好学习一下的正听课捣鼓卷子的,被他一通电话打的莫名其妙十分恼火又得接的接了。
一旦接了他就是没看好陈见的瘪三!
在外面的某家KFC看到他夏爷的脸肿了,赵其更心虚的,恨不得跪地道歉扇自己的主动承认自己就是瘪三!!
他少爷一直跟他家不对付,那是表面安顺,私底下,他家每个人都想扒他一层皮的没来由的恨!
这巴掌扇了只是表面现象,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要撒他头上的气??
穿着一身太阳红,晚上还花枝招展的赵其觉得特对不住哥们的坐下,手脚没地放,恨不得把这碍眼衣服颜色撕碎的撸了几次头发问:“就因为你帮陈见摔了薛玲玲小提琴那事儿?”
“……”夏祈点头。
“……别别别——我他妈。”赵其操心大妈的马上到前面柜台求爹爹告奶奶要来了冰块给他敷,震惊持续散不去的说:“至于吗?不就接了他们家几个工程他妈的……哦,卧槽还局里当官……”
赵其不吭声了。
夏祈也不说话。
两个人各点了份汉堡。
夏祈胃口尚好的还能张嘴吃着,吃完了一个,夏祈低头吃串,赵其到底忍不住开口问:“你做这事还有什么后遗症??”
夏祈:“薛家人恨我如眼中刺,我那没什么本事就指望仰仗别人的伯伯叔叔们包括我父亲,对我明嘲暗讽。”
赵其撸头发,骂他们这群狗逼:“呸!我□□家他们一帮狗逼——”
夏祈问:“给你你摔薛玲玲的小提琴吗?”
“我肯定不摔啊!”赵其几乎脱口而出。
“……”然后找补,也不算找补的老实话跟他说:“我平时跟着朋友玩也最怕那种惹一下就死缠烂打的……”
薛玲玲那姑娘没人敢惹不就是这人精神有病……
没想夏祈那晚跟他点头,很欣慰的说:“那之后你帮我看着点陈见,保护保护她,出事打圆场。”
赵其:“…………”
—
第二天,无事发生。
薛玲玲那边哑火了。
第二天陈见上学的时候只知道她昨天没表演成。
原因不准问,问了她就在班上发火。
大家把嘴闭上,装自己装了拉链。
楚因对昨天的事不大清楚,气愤的问陈见她昨天被欺负了?
陈见不想多说的跟她说没事。
不是特意不想把这事告诉她,陈见和她没秘密,只是懒得提。
一晚上过后,她又觉得这事不会影响她之后的生活了。
她又是个事情过去了就习惯了不抱怨,又埋着脑袋,除非有人再次给她翻出来的性子……
赵其一大早上过来上学,一路就苦大仇深的望着陈见奇奇怪怪的……
但陈见也懒得问的把作业递给他抄,赵其忽然跟她说:“我电话号码你存一个。”
陈见:“啊?”
她在嘈杂环境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其撕下她练习册最后一张纸,陈见顿时青筋鼓跳!
他在上面哗哗写下他电话号递给她,糊里糊涂说:“你手机开机的时候加着,昨天看你被欺负了我没帮上忙于心不忍。”
陈见:“……”
陈见低眼攥着这张纸,忽然感动。
放寒假。
走读生都跟大逃荒似的背着一大堆书和作业回家,这个寒假加明年半年,将是一番苦战,老李让他们都准备好了。
很扫兴的叮嘱不要乱疯乱耍,再苦也就半年,大家一鼓作气!征战高考!迎接未来!
气势就跟去年高三百日宣誓般的。
他们的老李,在他们百日那天一定会非常隆重。
大家加油的倒油的都有,一哄而散的回家了。
陈见老实人的听老李压力压力的往心里去了,闭门躺了两天就开始学习。
只除夕前跟着老爷子出去了一趟,老爷子带她买了些东西,要她小辈拎着。
陈见近视度数不深的戴着眼镜不适应,时不时提挂在鼻梁的眼镜一下。
回家的时候下车,正好在下车的时候看到对面同样从黑车上下来的夏祈——
好久不见夏祈似的他穿着一件算是亮色的驼色风衣,在这年不太冷的冬天里面再套一件毛衣,低调帅哥关上车门,似有所感的把目光投来,和陈见还有老爷子对上。
他给在车头的老爷子挥挥手……
陈见:“……”
夏祈又跟她疏远了。
夏祈和她是疏远,还是不在一个桌没法聊,碰不上没法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他的疏远都包含着假假的修养。
遇到不得不跟你搭话的时候会搭理你,会跟你说话,但从不主动跟你找话题。他说完每一句在这冬天正好相得益彰的冷掉渣的礼貌,冷淡从外表透进骨子里,再从骨子里透出来给你看的,示意你别再说了。
陈老爷子向他点头致意。
转头,陈见正好没给他丢脸的倒贴的低头。陈老爷子慈祥说:“我们进去吧。”
“好的爷爷。”
陈老爷子倒不会管陈见跟谁和好跟谁不好,只是就怕她倒贴。
她老妈倒在这晚,多管闲事的背刺她一下,告诉她:“小宝你要相信这世界上除了不跟你有利益相争还跟你玩的好的是你要珍惜的朋友,其他都是假的。”
“……”陈见忍不住说:“我跟夏祈有什么争头的?”
她妈在那边哦嚯嚯笑:“那你问他为什么不要你?”
陈见:“……”
陈见做梦都想不到的三个字从她妈嘴里出来了。
陈见一时回不过来神,想反驳“不要你”这三个字什么意思?又觉得不敏感的话,这三个字除了粗俗点,没有其他毛病……
为什么不要我?
陈见那晚没及时问。
……
后来一直一直被梦魇住。
—
爆竹声声中又是新的一年。
陈见一大早便被爆竹吵醒,陈略涛已经跟祖居的其他孩子玩闹起来了,在陈见睡着的窗外面撒欢奔跑打闹,不隔音的仿佛就在耳边。
“……”
陈见蒙被子蒙了半晌,仍感觉没隐私的索性爬起来起床了。
吃了热闹哄哄的一天好菜好饭,到第二天,夏祈也不能忤着春节的面子,端着一盘热气还在冒的饺子给他们尝尝。
陈见好巧不巧的正好睡眼惺忪出来,和夏祈对视上——
“……”
她的瞌睡虫快全吓跑了。
“新年快乐。”
新一年穿着粉红色棉袄也不显得村的陈见束手束脚的打招呼。
一年四季都基本穿黑白配的夏祈仿佛那天穿驼色是幻觉的和她说:“新年快乐陈见。”
听到“回礼”,陈见束缚感少了的正眼瞧他。
夏祈黑发黑眼,平平淡淡温温柔柔的嘴角带着好笑的笑意同样回瞧她,他带有沙哑的薄荷音在冬天也有的久违的和她主动多说了两句话的:“听说饺子馅里吃到硬币,今年一年顺风顺水顺财神。”
“……”陈见呼吸一下,一下哽住。
她有些不屑想说你好俗。
“尝一个?”
夏祈突然有些急了的上前抽出一只手拉着她,东张西望的轻声问她:“你睡哪呢?”
陈见:“……”
陈见带他去自己睡觉的地方。
因为陈见也就在这睡个过年五六天,里面没什么东西,没隐私。
夏祈进房,也什么也没看,就把门用他的背抵上了,低声跟她说让她吃一个。
陈见张着杏眼抬眼望他:“……”
才发现他要给自己开特例。
夏祈不看她,向她怼盘子:“拿一个,这个。”
“……”陈见在他面前沉默的徒手拿起他下巴指着的边缘的那个。
一口咬下去——
陈见:“唔……”
牙齿要被崩掉了。
陈见弯下腰,捂住嘴巴的缓冲了两秒,从嘴里吐出一块硬币。
“……”还挺大方。
陈见无语的举着硬币直起腰想向夏祈表示无语。
却马上听见夏祈的声音:“今年一年你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