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月呱

4、第 4 章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漫画影响，林今越做了一场梦。

　　梦中，程既白的声音时远时近，像夏天的蝉鸣一般一阵阵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低声温柔地唤她“妹妹”。

　　林今越被这一声惊住，蓦地抬头，看见程既白那张熟悉又令她讨厌的脸——

　　她从梦中惊醒，手肘横在眼前，呼吸急促，感受到一片陌生的湿黏。

　　外面天刚泛鱼肚白，林今越一双眼睛有些失神地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才搓了搓耳朵，钻进浴室。

　　这只是一个意外。

　　她怎么可能对程既白有非分之想。

　　林今越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意外。

　　而这个意外持续了足足一周。

　　越临近高考，林今越压力就越大，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掉，父母的安静没有让她感到放松，反而对她而言是个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会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她悬着一颗心，提心吊胆地度日，时常睡不着，难以入眠。

　　而每到这个时候，唯有程既白的声音能抚平她内心的躁郁不安。

　　她拉不下脸再去打电话给程既白，只能日复一日地点开他的语音，聊以慰藉。

　　这样的后果，便是每场梦都是程既白的脸。

　　林今越惊慌失措，又十分恶心的接受着自己对程既白有欲望这个事实。

　　在这方面，她报复性的亵渎程既白。

　　他凭什么可以影响她的情绪，影响她的失眠？

　　这都是他的报应！

　　有时她甚至会想着程既白缓解压力，让自己更快的入睡。

　　就这样到周五放学时，在校门口见到程既白的时候，林今越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倏地崩断了。

　　明明只隔了一周不见，她心中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张出现在她梦里的脸，现在出现在她眼前。

　　林今越清晰地听见颅内传来轰隆一声响。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看见程既白的那刻，她下意识地往树荫下躲，躲在幽暗处，窥伺远处的人一举一动。

　　很多时候，林今越都不想承认程既白对她的好。

　　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和她最亲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她怎么打怎么骂都赶不走的人。

　　这也造就了她的嚣张跋扈，她总是觉得程既白会一直这样纵容她。

　　所以在做了那个梦后，林今越除了背德和羞耻以外，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程既白若是知道，他成了她的性幻想对象，还会对她这样好吗？

　　他口口声声愿意为她付出一切，那他愿意跟她上床吗？

　　林今越想到这番话若是当面对程既白说出口，他必定面红耳赤，震惊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怒斥她。

　　她就浑身颤抖，骨子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这股兴奋劲儿让她咬着手指，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人。

　　程既白似乎是久久没见她出来，眉头微微皱起，面上闪过一丝担忧，眼睛四处寻找。

　　林今越躲在暗处，察觉出他的担心，心中升出几分得意和愉悦。

　　一边又嗤笑程既白怎么不长记性。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从来都是程既白接她放学，她便喜欢躲在角落，偷偷看着他因为找不到人而着急慌乱。

　　这个时候她就会感到高兴，玩弄程既白的高兴，和被人在乎的高兴。

　　等他急得不行，她再跳出来，嘲笑他哭鼻子。

　　林今越以为自己长大了，早就不像当初那么幼稚了。

　　现在才发现，她其实还是一样的幼稚。

　　程既白慌乱的表情，她依然看得津津有味，依然会让她感到高兴。

　　手机铃响起，林今越看向前方。

　　程既白因为没找见人，给她拨来电话。

　　她没有立马接起，而是看着程既白眉头越皱越紧，在铃声不厌其烦响起的第五秒，她才接起电话。

　　“你往前走，就能看见我了。”

　　程既白依言走过来，一眼发现了蹲在树后的她。

　　林今越腹诽，他是不是装了定位器，怎么一眼就看见她了？

　　程既白看见蹲在树后的少女，紧皱的眉头一松，呼出口气：“我还以为你走了。”

　　他走过来时带来一阵风，钻进林今越的鼻尖，痒痒的。

　　随着他的面孔逐渐清晰，梦中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在颅内上演。

　　林今越脸颊微微发烫，哼一声：“你怎么回来了？”

　　他在学校外有兼职，按理说今天他不会回来。

　　程既白轻笑一声，故作无奈的唉声叹气：“谁叫某个人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呢。”

　　“我回来当然是来问问小月亮什么时候才能消气，才能原谅我。”

　　他眉眼温柔，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今越盯着他的笑容，有些恶劣的想：程既白这副模样，活该在梦里被她压着艹。

　　也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他口中的小月亮，在梦里把他上了无数次，他该作何感想？

　　程既白蹲下身子来，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温和：“我错了，月亮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手掌携带着淡淡的温度，触碰到林今越的脑袋，像风拂过头顶，让她眼睫一颤。

　　林今越掐住掌心，止住自己的颤栗，暗骂自己不争气，恶狠狠道：“不原谅，讨厌死你了。”

　　程既白也不恼：“那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烤鸭。一直蹲在这里，也会被蚊子咬。”

　　林今越已经被咬了，脖子上起了两个蚊子包。

　　她当然不会说。

　　林今越正要站起身来，腿一麻，疼得她龇牙咧嘴地差点摔在地上。

　　程既白眼疾手快地搀扶着她，哑然：“蹲很久了吗？”

　　林今越怀疑他在嘲讽她，正要发火，就见眼前的男人伸手，轻轻地按揉她的小腿。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他的手心温度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校裤，燎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颤栗。

　　林今越咬着手指，低着头看着他的头顶在她眼前晃动。

　　她冷不丁道：“程既白，你故意的吧？”

　　程既白疑惑道：“怎么了？”

　　林今越扭过去，不再看他。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除了让林今越心猿意马，没有任何作用。

　　林今越怀疑他是在勾引她。

　　这个骚货。

　　林今越咬着牙，憋红了脸，受不住地踹了踹他的膝盖：“别揉了。”

　　“你背我。”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使道：“不是要道歉吗？拿出点诚意。”

　　程既白没有感受到她的恶意，唇角微弯：“好。”

　　他甚至有些高兴。

　　月亮这是打算原谅他了。

　　在程既白眼中，林今越是个爱耍小脾气的好孩子，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虽然看起来很凶，实则心比谁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