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月呱

1、第 1 章 夏季

　　夏天，是一年四季中最难熬的季节。

　　烈日蒸干空气中的水分，黏腻的衣衫紧贴着肌肤，汗水从皮肤表层冒出来，滚烫热浪一层层扑来，晒得地上的蚂蚁也往荫蔽处钻。

　　遥城的五月初就好似提前入夏，温度直奔40℃。

　　林今越顶着烈日余晖，褪去校服，露出里面一截短T 一手捏着冰棍，一边随着人潮走出校门。

　　身旁的卢笑笑看见什么，眼睛一亮，捅了捅她的腰：“诶，那不是你哥吗？”

　　林今越抬起眼睛，扫了一眼，扫到了站在校门口的程既白。

　　程既白穿了一件白T，下摆搭着简单的牛仔裤，一米八八的身高，站在一堆乳臭未干的高中生中称得上十分瞩目。

　　林今越脚步顿了顿，盯着多看了一眼，扭开头，语气严肃：“他不是我哥。”

　　卢笑笑不解，“为什么这么说啊？要是我哥长得帅又对我好多好。”

　　林今越道：“你要是遇到他这样的人，保管你从小到大都没好日子过。”

　　她从来不承认程既白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是她哥哥。

　　也无视他的存在，讨厌他的到来。

　　她不愿多说，卢笑笑耸耸肩，识趣地不再多问。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程既白跟前。

　　卢笑笑不同路，摆摆手先走了。

　　程既白伸出手，熟稔地接过林今越的书包，照常询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题吗？”

　　他有一双好看的瑞凤眼，鼻梁高挺，薄唇微翘，眉形舒展，沉稳温和的大哥哥类型。

　　林今越的耳朵已经听出茧了，语气蛮横：“程既白，你是我班主任吗？张口闭口就问学习。”

　　程既白皱起眉：“月亮你已经高三了，应该好好学习才对。”

　　林今越知道他又要开始他的新一轮说教。

　　她连忙打住，伸手将程既白拽进一旁的书店。

　　书店里琳琅满目。

　　程既白跟在她身后，见她直奔言情小说区。

　　他掠过一堆小说，忍不住又开始念叨：“高三正是冲刺的时候，小说应该少看，多看学习资料。”

　　林今越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她蹲在书架下，找了一圈，找到新上架的书。

　　林今越抱着书径直走出书店，程既白按按眉心，替她付了钱。

　　他拎着她的书包，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影子短暂重叠，又分开。

　　见她一边走路一边翻书，程既白抬起手将她拎到里侧。

　　林今越被打扰，有些恼怒地回头瞪他一眼。

　　程既白默了默，叮嘱她：“走路不要看书，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林今越眼球咕噜咕噜转了一圈，突然凑到青年的眼前，一张明媚的脸藏着坏心思。

　　“程既白，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她一下子凑近，程既白没能反应过来，视野被她的脸填满，有些无奈。

　　他的食指微微曲起，轻轻地点在她的额头，将她凑近的脑袋推远些。

　　“你应该多看学习资料。”

　　林今越像是做贼似的，鬼鬼祟祟：“这是小黄文。”

　　她说完，观察着程既白的脸色。

　　程既白闻言，皱了皱眉，面上并无多大的表情变化。

　　林今越有些奇怪，程既白这个老古板，难道不应该立马斥责她不务正业吗？

　　她狐疑道：“程既白，你该不会连小黄文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怀疑他是不是压根不知道什么小黄书。

　　也对，程既白从小到大都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就是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小黄书再正常不过。

　　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他是不是压根没有那方面欲望？

　　“你该不会真不知道吧？”

　　林今越有些嘚瑟，兴致勃勃地要科普：“小黄文就是做……唔……”

　　她的嘴巴突然被人捂住，宽大的手掌盖在她柔软的薄唇上，掌心似乎覆着一层薄茧，摩擦间颗粒感传来。

　　她的呼吸被扼在喉咙里，徒留上半张脸裸露在空气中，一双眼睛睁大，像是受惊的兔子。

　　程既白耳尖微红，眉头皱起，低声道：“月亮，你太胡闹了。”

　　这话虽有些不入耳，可他也不会多苛责她。

　　林今越说了不好听的话，程既白也只会怪自己没有多加引导。

　　从小到大，程既白都知道自己的到来给林今越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所以，他纵容她的无理取闹，希望能偿还他所亏欠的一切，让她过得开心。

　　事与愿违，她还是很讨厌他。

　　林今越被他捂得难受，挣开他的手，嘀咕一声：“原来你知道啊。”

　　“也不是那么纯洁嘛。”

　　她一时无法将程既白和“性”联系在一起。

　　很难想象程既白难道也会看小黄文吗？

　　或者他会像学校里的那群男生看片吗？

　　看片的时候会撸吗？

　　林今越想了一下，恶寒地抖抖身子。

　　她也是疯了才会想这个问题。

　　一路沉默地回到家中。

　　蒋媛对林今越的臭脸已经司空见惯，抬起手戳戳她的脑袋：“你这丫头，是不是又跟你哥置气呢？”

　　林今越捂住头，恶狠狠道：“他才不是我哥。”

　　蒋媛抬起手，作势就要打她。

　　程既白往前一步，将林今越挡在身后，无奈道：“妈，月亮累了，让她上楼休息吧。”

　　林今越从身后支出个脑袋，对着蒋媛做了个鬼脸，随后拎着书包，噔噔噔地上了楼。

　　蒋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瞬，摇摇头：“这孩子。”

　　她看向程既白：“都是你这当哥的惯的。”

　　程既白接过她手中的碗，笑了笑：“月亮正是叛逆期，妈您也别放在心上。”

　　“什么叛逆期不叛逆期，也没见你叛逆，就是这孩子也不知成天在想什么，你说说我们这些做大人不都是为了她好吗……”

　　蒋媛的声音絮絮叨叨从楼下传来，偶尔能听见程既白的附和。

　　林今越反手关上门，将那些扰人的声音都关在门外。

　　她倒在地毯上，从包里掏出那本小说。

　　什么小黄文都是假的，这就是一本普通的言情小说。

　　也就程既白这样的人才会信。

　　林今越翘着腿，趴在地毯上，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看了多久，眼眶发涩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今越道：“进。”

　　门把手被拧开，程既白站在门外道：“月亮，吃饭了。”

　　林今越打个哈欠，不情不愿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手中的言情小说被她随手扔在一旁。

　　她站起身，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到门前。

　　程既白的视线在那本书上停留片刻，顿了顿，道：“高三压力大，适当放松可以，别太放纵。”

　　他能理解她想释放压力，只是过犹不及。

　　林今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她忍不住笑出声，弯着腰道：“程既白，你真信啊？”

　　“哪个合法出版社能出版小黄文？”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程既白没有恼，而是轻轻地松口气：“月亮，你如果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上大学不成问题。”

　　林今越笑意秒收，怀疑他就是上天派来克她的。

　　“程既白，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说教嘴脸，你真把自己当我爸妈了啊？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哥。”

　　“你不是。”

　　林今越意识到这句话，自己今天说了两遍。

　　她抿了抿唇，不敢去看程既白的脸色，扭过身子擦着他肩膀走出房间门。

　　程既白神情有些苦恼。

　　他好像又说了月亮不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