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雪缘

8、相遇

　　疾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禁锢她腰的手臂一松，二妮儿跌了下来，又一次重重摔倒地上，羞愤、屈辱、无助，所有所有的感觉翻江倒海地摧毁着二妮儿的力气，使她无力做任何动作，于是，她只是趴着，把头偏向一侧，微微喘息，背后的手臂被勒得疼痛麻痒，动一动也是不可能，指尖冰凉，想来已经紫肿了吧。

　　贵宝望着眼前这个男子，十七八岁的样子，壁衣玉带，身材高挑，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自己，紧闭着嘴唇，浑身上下只给人冰冷之感。
　　贵宝思量来人的用意，倒也不敢恶狠狠地骂他，只是道：“公子哪里人？莫非与此姑娘认识？”
　　“非亲非故！”
　　贵宝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即是非亲非故，为何阻挡在下的去路？此女子从我院逃脱，好容易才抓了来，烦劳公子让路，我好回去复命！”
　　“是么？？你敢松开她嘴巴让她亲自说一说？”
　　贵宝大惊，强笑道：”公子，这怕不妥吧！此女子刁钻乖戾，刚才还咬了我一口！况且，她说的话未必当真呐！”
　　“你的话就是真的？我看未必！看你猥琐的样子，目光闪烁，想必另有隐情，你不动手，我自己来，若然被我发现是你拐骗的，定抓你见官！”
　　“妈的，老子跟你客气，你偏不识抬举，你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当地有名的翠碧苑想必你没听过，老子……”
　　“哦，怪不得了，原来是那个污浊之地出来的走狗啊！”男子冷笑着，双手交叉抱着两臂，嘲笑的目光向贵宝望去。
　　贵宝大怒，他活到现在，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说他是走狗。“妈的，你不想活了直说！”说完这句话，冲上去，想上来给男子一拳。
　　男子轻飘飘避开，一个侧身伸出一只脚，恰到好处踢上去，贵宝摔了个嘴啃泥。贵宝不甘心，爬起来再一拳头，这次男子没有避开，上去四两拨千斤将贵宝拳头打向一侧，另一只手顺手扭住贵宝的贼爪，一扭，咔碴一响，贵宝惨叫起来——手腕一断。男子将贵宝踢开，冷冷说道：“滚！我数到三，你若不消失，我再把你的一只脚拧断！！”
　　贵宝这回知道遇到高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槐花的大屁股看来也摸不成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妈的，你等着，老子去叫人回来有你好看！”

　　男子冷笑了一声，回过头来冷冷看着躺在地上兀自发抖哭泣的二妮儿。

　　二妮儿混沌的脑子昏昏沉沉，似睡似醒，好像一个人过来把坏人赶跑了，可这个人是谁？这里除了好心的老板老板娘，自己谁都不认识。难道……难道是另一个坏人？？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碰触到了二妮儿的脑后，二妮儿害怕地浑身发抖，本想远远躲开，可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臂和无力的身体一动不能动。再一刻，二妮儿嘴中那令人作呕的布巾也被取了出来。
　　“咳！咳！……”二妮儿嘴巴干裂，声音已哭的嘶哑。可疑惑仍在，她不愿意再任人摆布，若此人依旧是想绑架她，那么，她就趁机自尽好了。想到此，脱口问道：“你……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
　　“一个路人，我只是不喜欢看到这种事情而已……”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暖。
　　接着，二妮儿双手上被紧缚的布带也解开，解绑的过程难免会与周围有所碰触，每碰一下，二妮儿就忍不住呻吟一声，尤其是碰到她自己那冰凉的指尖。
　　松了绑，那男子就不在碰她，低着头轻轻看着，依旧是冷冷的表情。
　　虽然双手已被松开，可动一下依旧痛彻心扉。停了好一会儿，二妮儿才勉强将背后的手臂移到身前，并努力用自己手臂的力量坐了起来。手臂轻颤着支撑着上身的重量，二妮儿侧耳听着四周的声音。
　　“……你，还在么？”
　　男子皱了皱眉头。
　　二妮儿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想必他应该走了吧。那现在是不是应该考虑自己的问题，刚才那个男人说要带一群人回来找他们，若是此刻不逃开，依旧落到他们手中，去过悲惨的生活。二妮儿暗暗下了决心，如果逃不了，在他们抓住她的那一刻，就咬舌自尽！！
　　想到这里，二妮儿就开始四下摸索，期盼着有一丝希望，那个男人把自己包袱也带来了，扔落在此处。
　　周围地上很多小石头，尖尖的，有的还弄疼了自己的手指，至于出血没有，二妮儿倒是不很在意，她摸来摸去，并没有摸到自己的包袱。可能就没有带过来吧，还扔在茶店老板的对面。茶店老板，二妮儿想起来，心中突然一痛，自己再也见不找他们了……

　　“你看不见？？”声音在二妮儿头上方响起。
　　原来他还没走。“恩！”二妮儿说着，摇摇晃晃站起来，可刚刚的惊吓显然影响了她，没站直身子，又软软地倒在地上，手撑地的片刻，麻痒之感又涌上心头——好难受。
　　男子并没有扶她。问道：“他们抓你是要你回去……？”
　　二妮儿眼睛一酸，稍稍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男子心头突然像被大锤击中一般，退后几步……这凄凉的眼神，像足了她……她……她到底在哪里啊！
　　“你多大，家住哪里？怎么一个人在此？”
　　“我……我已经没有家了……”二妮儿心中很痛，然后勉强笑着仰望声音的方向：“谢谢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早已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可虽然你救了我的命，我现在却也报答不了你……”
　　“不，既然你这么说，那么……”男子眯起眼睛，既然你不肯来找我，那我将她带回去，时时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就想起你……想到此处，接着道：“你命是我救的，那你就拿你的命来报答我，跟我回去，做我的奴婢吧！什么时候我准许你离开你才能走，如何？若你在此处，没了我的帮助，你万不能逃离刚才那人的毒手，你是想过被千人骑万人踏的日子，还是做我的奴婢，好好想。不要老是想着去死，死，是最后无路可走没有希望才选择的办法，你有手有脚，虽然瞎了，可还是能干很多事情，退一万步说，起码，你现在不用死！”

　　二妮儿心中的想法都被他识破，既然这么说，既然现在不用死——其实刚才等于死过一次了——自己已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东西了——活着，说不定有机会见到爹娘，做奴婢起码不用风餐露宿——那么，答应了吧？
　　“可是，我的眼睛看不……”
　　“你不用管，我说不妨事，就是不妨事！”男子不耐烦冷冷说道。

　　“好，公子，如果你不嫌我瞎了眼睛的话！”二妮儿跪下来淡淡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二妮儿！”
　　“这名字不好，我看你就叫……伊人吧！我不住这里，趁他们没赶来之前，我们走吧，虽都是些走狗我也不怕他们，可动手动脚难免脏了我的鞋子衣裳！”

　　男子说着，环手抱起二妮儿，哦不，应该叫伊人了，抱起伊人的腰，感觉伊人挣扎了一下，皱眉问道：“怎么了？”伊人弱弱地说：“奴婢的衣裳也很脏！”“你是我的奴婢，自是不同的！”提气几个纵落，吓得伊人不顾自己手脏，牢牢抓紧男子的胳膊。瞎子当真是很无助！男子想。

　　落到一个驿站，牵过自己的马儿，抱伊人上马，自己一个翻身坐在伊人身后，策马而去，身后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