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雪缘

3、决定

　　“二妮儿！二妮儿！”母亲焦急的叫喊声在耳边响起，同时身体不停地被晃动着。
　　我在哪里？我在哪里？哦，昨天跪父母报恩来着，竟然这么没用昏过去了。二妮儿睁开眼睛，当然，还是一片雪花。“娘，我很好。让你担心了。”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晚上不去睡觉，跑这里干吗？”母亲略带生气地问。
　　“啊没事，真的，不用担心我……爹呢？”
　　“哼！……”爹爹竟然在身边“你以为不吃饭，在这里受冻，用苦肉计就可以让我心软？”
　　“没有，爹，我……”
　　“算了，我去上地了，他娘，你家里好好照顾她！反正她也……”二妮儿突然觉得母亲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紧。
　　“二妹”“二姐”大哥、三弟也在。拍了拍二妮儿的肩，也就走了。是呀，此时此刻，还能说些什么呢？还有说的必要么？

　　“傻孩子，快起来，回屋里去，来！”
　　二妮扶着母亲企图站起来，可是跪了那么长时间，两条腿酸酸麻麻，仿佛不是自己的，这一站，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扯得母亲也坐到地上。
　　“二妮儿你这是……腿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让我看看！”
　　“娘，对不起，让你也摔了一跤，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也不用看了，我站得起来，不过麻烦您还得扶我一把！”二妮儿左手护着双腿，企图把母亲探究的双手移开。
　　“啊——”母亲倒吸了一口冷气——二妮儿裤子两个膝盖的地方竟然发红，猛的把裤子往上捋，才发现两条腿冰冰凉凉又红红肿肿，两个膝盖往外潜血：“你？二妮？你昨天……”
　　“没事，娘，你和爹养活我这么大，我也要报恩呀！我现在这样，怕是以后没机会了……”二妮儿突然觉得嗓子堵得慌，缓了缓，平复一下情绪，接着道：“我这样，也算是报父母恩了，您应该欢喜接受才对的！”
　　“二妮儿，谁说以后没机会？？谁说的？你那么孝顺，我们不会让你离开的，娘养活你，我……”说到这里，母亲顿了一下，虽然明知二妮儿看不见，可还是忍不住扭过头去，擦了擦眼泪。唉，昨天晚上临睡前决定的事，他爹已经决定的事，有谁能改变呢？况且家徒四壁真的养活不了，不如就让二妮儿自谋生路了，二妮儿那么聪明乖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

　　沉默，短暂的沉默。二妮儿苦笑了一下，看情形，父母已经商量好了，幸亏昨晚这种形式报了一点点恩，否则真没机会了……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我不要心痛！！
　　“娘，地好硬，您能扶我起来么？”
　　“哦，唉，你看我，来快点！”母亲和二妮儿配合着，扶着二妮儿慢慢起来，当重心全部移到二妮儿双腿上的时候，二妮儿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唉，原来饥饿和痛楚真的很难熬呀！看着二妮儿痛苦隐忍又不愿意喊出来的表情，母亲心里一阵酸楚：这孩子，真的很能熬……傻孩子，傻孩子……为什么偏偏是你？？
　　踏门槛的时候，二妮儿的腿竟然没有办法自己抬起来，全靠母亲帮忙基本上半抱着才慢慢地缓缓地一步一步挪进西屋，母亲帮自己换了衣裳，又用热水洗了双腿和双脚，扶着她慢慢地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薄被。坐在床沿，握着二妮儿的手说到：“孩子，娘对不起你，娘真的对不起你……”哽咽和抽泣代替了一切语言，二妮儿强笑着说到：“娘，是孩儿对不起您，孩儿这么没用，没能为爹娘分忧解难，是孩儿不孝，我……”突地，粗糙的大手，应该是母亲的手吧，放在了二妮儿的嘴上。“孩子，不要说了！是娘对不起你！我出去做饭了，你好好歇着！”

　　当天晚上，二妮儿听着父亲把家里除小妮之外所有人叫到了离西屋很远的地方。小妮儿跑过来晃着二妮儿的手：“姐，姐，爹爹和娘还有哥哥们聚在一起不知道商量什么，也不让我听，我就过来陪你，你跟我讲故事好不好？”
　　他们终于下决心了，呵呵。是明天还是后天？？虽然已经努力劝自己、开解自己，可为什么还是很害怕这一时刻的到来？
　　“呜……”母亲突然的哭声远远地传来，二妮儿的心揪起来：应该是决定了，认命吧！

　　小妮儿的手依旧不停地晃着，二妮儿一改往日的温柔，生硬地对小妮儿说：“妹妹，姐姐感觉很不舒服，今天不跟你讲了，姐姐要歇着了，你自己玩吧！”
　　小妮儿没有见过姐姐这么对她，愣了愣，仿佛知道了什么，说到：“好姐姐，你休息吧，我自己去玩！”
　　二妮儿不再言语，脸扭向床里边，闭上眼睛。

　　二妮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惊醒，那人走过来，摸着自己的乌发，轻轻地颤抖着，那人身上的气息让二妮儿不禁一心痛：爹爹，竟然是爹爹？？他竟然过来看我，他也不忍心么？可二妮儿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那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离开。等脚步声消失不见，二妮儿终于忍不住，把被子蒙上自己的脸颊，轻轻地啜泣起来……

　　爹、娘，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