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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身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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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栎言语的宽慰,让沈兰重新打起了精神,她展开笑颜:“那二位请随兰儿来吧!”
说完,往城南方向走去。
温栎和齐暮相视了一眼,跟在了沈兰身后,像两个跟班。
这一路,齐暮的突然沉默,又不时望着她和沈兰,眼中似有探究。
温栎也暗暗有所察觉。
她颇感不适,甚至害怕自己女扮男装的事,被齐暮看穿。
最终,在街边等待沈兰买吃食的空档,她开口问起:“阿暮,你怎么了?突然就不闷声不响的……都变得不像你了。”
“没有啊!我没有!”齐暮答得爽快,“哪儿不像我了?”
齐暮看她时,眼神闪躲得比任何时候都明显,这更让温栎感到不安。
“真的吗?”她眉间轻轻皱起:“可我总觉得屠兄弟走后,你就变得不太对劲!”
齐暮瞳孔微缩,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很快又一本正经起来:“不对劲的人……是温小兄弟你吧?”
“我?!”温栎张了张嘴,心虚地退后了一小步。
很快,她就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刻意挤出一抹微笑:“阿暮,你又在开玩笑是不是?”
齐暮却俯低身,逼近她面前,小声追问:“你今日跟在沈小姐身旁,还跟得这么近……还说没有事?”
说着,齐暮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沈小姐?”
温栎悬在半空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原来,阿暮以为她喜欢沈小姐……不是发现她女扮男装……还好,还好。
“没有啦!”温栎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沈小姐人很好,又很亲切。仅此而已!”
“是吗?”
齐暮一挑眉,凝视着她的眼睛,放在她肩上的手,加重了些力道,“你可别骗我!”
那重量虽然不致于让温栎承受不了,但与男子如此近的接触,让她本能的往后避开。
温栎笑得有些不太自然,动了动肩膀,试图脱离齐暮的掌控:“我骗你干嘛?”
没想到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人,突然正经起来,还真有些让人害怕。
温栎这样想着,仰起迎着齐暮的目光。
齐暮严肃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平日的笑容:“好吧,算是我想多了!”
说话间,齐暮松开了紧握着她肩膀的手,站直了身子。
温栎本要回应一句时,身后传来了沈兰的笑声:“暮兄弟与温小兄弟的关系可真好啊!总是这般打打闹闹的,让人羡慕!”
听到沈兰的声音,她和齐暮一同回过头,只见沈兰手里抱着好几个烤得很香甜的地瓜,还冒着热气。
沈兰将两个地瓜递到她和齐暮面前:“呐,尝尝。”
二人接过地瓜,异口同声向沈兰道了声谢。
在回府途中,三人都忙着吃地瓜,顾不上交谈。
直到沈兰不经意提了句:“说起来,兰儿总觉得屠公子…他不像是第一次来岳城呢。”
“沈小姐为何这样说?”齐暮舔了舔手指,将最后一口地瓜塞进了嘴里,“是因为他说话的口音像本地人吗?”
沈兰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兰儿总觉得,屠公子对这城中的事物几乎不屑一顾,像是早就见过了。”
温栎小口小口吃着手里的地瓜,默默听着二人的谈话,没有支声。
不过,沈兰的话让她也想起,今日游城时,屠龙几乎的确没有正眼看过街边的店铺与小摊。
屠龙总是心事重重的,不知他身上背负着什么秘密。
如屠龙若是岳城的人,为何不回自己家中呢?
莫非,他是栾城人?
“那倒未必!”齐暮却一脸不以为然。
想起刚才,屠龙还偷偷拉着他,暗暗观察温栎和沈兰呢……
“屠兄弟只是不喜欢死物罢了。”
听到齐暮的话,温栎和沈兰都愣了一下。
“是吗?”沈兰尴尬地笑了笑,默默咬了一口手里的地瓜,没再追问。
温栎没有接话,却敏锐的察觉到沈兰的脸变红了,红得特别的违和。
原来,沈小姐喜欢屠龙?
她的心有了个朦胧的推断。
女子总是提醒这个男子,大概是有好感的,否则何必总提呢?
*
在城里闲逛了半日,回到沈府西院,温栎准备回房小憩一下。
与齐暮道别时,齐暮却有意想再与她多谈几句。
“温小兄弟,且慢。”齐暮拦在她面前,“我曾听说,医术最是难学,更别说精通。所以,屠兄弟的身世并不简单!”
她停下脚步,愣了一下,才道:“哦。那又怎么样?”
她自然也有同感,可这乱世之中,身世复杂的人比比皆是,也没什么可好奇的。
“你没觉得他像个密探吗?”
想起今日在铺里,屠龙敏锐又细微的观察力,齐暮便将心中所猜的可能,直截了当的抛了出来。
“密探?”温栎睫毛颤了颤,“不会吧?”
她蹙起眉,不解的看着齐暮,总觉得今日齐暮变得怪怪的。
至少今日之前,齐暮提起屠龙时,还不是这个样子……
“一般会在暗处打探消息之人,都被称作密探。”齐暮有模有样的解释,“栾城突然变得混乱,难保不会有密探四处查探消息……”
温栎糊涂了。
齐暮突然这样说,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在沈府住下之后,栾城的事被她抛到了脑后。
但齐暮旧事重提,又让栾城那夜的炮火声与硝石气跳出回忆。
“阿暮的意思是……屠兄弟是坏人?”
不等齐暮回答,温栎立即否认,“不会的。屠兄弟明明会医术,何必做什么密探呢?”
齐暮扯起嘴角一笑:“会不会是因为他是密探,所以才会医术呢?”
“不、不可能吧!”温栎心中骇然,“你今天发现屠兄弟的什么秘密了?”
齐暮缓缓凑近,垂目凝视着她:“我只是随便一说,瞎猜的,没想到温小兄你还真信了?”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温栎被逗得心神不灵。
转眼,却又被齐暮那耀眼的笑容抚平了心绪。
她跟着笑了起来:“什么嘛,原来阿暮你是瞎猜的啊……”
“是啊!全是我猜的!”
温栎忍不住白了齐暮一眼:“不和你说了。我好累,想回房歇会儿!”
*
与此同时,岳城西城门外。
“六王弟,近日可好?”
声音来自一个身穿暗红底白鹇长袍的男人,正挺身昂首与屠龙对立而站。
和屠龙相比,这个男人年长几岁。
“二王兄,你、你独自一人来这里,还能这么快就找到我……莫非宫里已经?”屠龙并未遮掩自己的惊讶,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王弟,是本王的螟蛉找到你,所以本王来了。”
男人摊开的左手,掌心中有几粒谷米。话音落下,天空中一只玄色隼鸟俯冲而下,缓缓地停在了他的右臂,移动了几步后,开始啄食。
“宫中无事。只不过……”男人神色平静的看着那只隼鸟,“此事说来话长。”
螟蛉是这只夜隼的名字,是屠龙的二皇兄洛寅所豢养的鸟。
不只洛寅,就连屠龙自己也豢养着一只白枭,名唤重明。
看到螟蛉,他忽然想念起他的重明来。
螟蛉能因物而寻人,所以大约是因为洛寅找来了他的物件,才借着螟蛉找来了岳城。
“那你来见我,是想告诉我,我可能回去了?”
听到屠龙问起,洛寅的视线这才移向了他:“六王弟,那日你坚持要出宫,是否是早已知道先机?知道远北王会在那晚袭城?”
洛寅又一字一句的问他:“远北王正四处寻你下落,想必仍不肯罢休,想要六王弟你亲自交出王位!”
屠龙皱起眉,往后退了半步:“二王兄,你来……是想做说客?”
“诶,六王弟,你先别激动!”洛寅仍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掌中的鸟食已被螟蛉啄食干净。
他轻轻一抬手,螟蛉便识趣地飞到他的肩上。
屠龙冷眼与他对峙着,语气透着绝决:“二王兄,你们兄弟感情如此深厚,你应该知晓,我是绝不会将王位交予北远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