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天女传》未午

10、010 身份（二）

　　“这是自然。”
　　洛寅微笑地看着屠龙：“远北王蓄谋已久，才会选在六王弟即将登基时出手。还勾结威远国的部众破城，依本王看来，他与那威远国的弥王勾结，已是不争的事实！”
　　屠龙不禁咬着后槽牙，愤愤道：“哼！待我正式登基，定要废除他远北王的爵位，将他贬为庶民！更要率兵踏平威远国的每寸国土！”
　　洛寅走到他面前，语重心长道：“王弟……历代多少宫闱惨变，莫不起于夺嫡篡位……”
　　洛寅微眯着双眸，眼里神色幽暗：“如今宗亲外戚乃至满朝大臣，皆以为你失踪了。远北王亦不敢轻举妄动，擅自为王，他求得是一个名正言顺，我想，他一定会等你回去让位。”
　　“他想得美！”屠龙哼了哼，又问，“威远的部将呢？栾城那夜，咱们的守将可胜了？”
　　洛寅点了点头：“威远国已大败，退到栾城以西的三十里外了。”
　　屠龙闻言，彻底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
　　洛寅侧过身，看向栾城的方向，沉声道：“远北王正派他的部下四处搜寻你的下落……他正急着要你回宫，逼你退位让贤呢！”
　　屠龙想也未想，脱口道：“白日做梦！”
　　“你身在岳城，本王担心，他的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来。你得尽早做打算。或者……”
　　洛寅顿了顿，道：“待本王部将抵达栾城后，再联合远通侯的部众，一举将远北王这个勾结外族之人一网打尽！”
　　洛寅与屠龙是从小一起在宫中长大。一直对他肝胆相照。
　　远北王他的大王兄，自幼就被先王送去远北一带历练，与他关系疏远了很多。
　　屠龙这个名字，并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是洛炎，屠龙是他不得不掩人耳目，随意取的名字。
　　老实讲，他也未想要做这红楠国的王。
　　照立嫡立长的规矩，远北王，他的大王兄洛昴的确应是王位的继承人。
　　他是先王第六子，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他。
　　大王兄却偏偏要跟父王做对。
　　父王要大兴土木，大王兄反对；父王要修筑边防，抵御威远国的威胁，大王兄提议与威远国建交；父王一气之下，将大王兄送去远北，封了他一个远北王。
　　可这也意味着，大王兄与王位无缘了。
　　照理说，王位会落到二王兄身上的。
　　二王兄比大王兄小两岁，束冠之礼结束后，父王却只赐封二王兄东冀王，并在当日宣布将王位传授给他。
　　再没过多久，父王驾崩，国丧一年后，他本应顺理成章地继位，不想却等来了远北王的部队。
　　也正因如此，威远国的部队才得以掩人耳目地混入栾城外，这全靠远北王的协助与通力合作。
　　如今远北王南下回到栾城，声势如潮，大有逼宫之势，幸好二王兄一向跟他关系甚密，又有三朝老臣通远侯的协助，屠龙稍稍安心了一些。
　　这时，洛寅却又开口：“只不过，一切还是未定之数，王弟你要当心！”
　　洛寅顿了顿，又道：“昨日早朝之后，栾城之内一切已被北远王的人接手了。朝中大臣俱不知道王弟的下落，所以北远王已一口承诺会将你寻回。本王认为他似乎势在必得！”
　　屠龙一甩衣袖，冷哼了一声，抬眼望着洛寅追问：“北远王如此大逆不道，母后知晓此事吗？”
　　“如今仍是瞒着母后的，不过……”
　　洛寅眼中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叹了一声，又道：“母后的身子，你也知道……得知你未在宫中，她只以为你又私自出宫了，却不知道城乱一事，远北王也自然不会将他真实的意图告诉母后的…”
　　屠龙面露难色，他就是知道母后身子一向不好，才习医的。
　　如今想到母后被蒙鼓里，他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该不该庆幸母后还不知晓。
　　“本王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知会你一声。”洛寅定定地望着屠龙：“不过，远北王也有毕方。本王能凭螟蛉找到王弟，他也能让毕方找到王弟的藏身之处！”
　　毕方是远北王洛昴豢养的神鸟，因其外形酷似丹顶鹤而取名毕方。
　　毕方不仅能寻人寻物，在无星无月的夜里，它还能辨南北，识危机。
　　在红楠国里，有这样的规定，王储们在幼年时，都会到仙山上攀仙缘，所以屠龙与他的几位兄长都有各自的神鸟，而他们也都与各自的神鸟心意相通。
　　屠龙心口堵得发慌，但面色自若的朝洛寅道了一声谢：“二王兄，此番有劳了！”
　　“王弟保重！”话音一落，洛寅便跨上了马匹，快速离开了岳城一带，又折返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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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在沈府的膳堂，席间沈俞突然提起栾城来了消息，说起太子洛炎失踪一事，已闹得栾城戒备森严。
　　温栎皱了眉，满是惊讶：“太子失踪？”
　　沈俞点了点头：“看这架势，说不定过几日栾城的侍卫也会寻到咱们岳城来！”
　　屠龙却一改往日含蓄，声音冷了几分：“劳民伤财！”
　　沈俞觉得诧异：“屠公子为何这样说？太子可是咱们红楠国未来的国君，如今不见了，自然是要寻回的。”
　　屠龙却放下手中的碗筷，坐正了身子道：“沈大人话虽有理，但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又岂不是劳民伤财之举？”
　　“职责所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沈俞虽然不明白屠龙为何反应有些过激，但仍旧笑了笑：“如今值得高兴的事，是威远国的部众已经退了兵，这全都是因为远北王的功劳，看来今年的秋拾节能如期举行，也不会担心出乱子了！”
　　温栎虽然插不上话，但也隐隐发现每每提到栾城的事，屠龙就会比较激动。
　　和齐暮不一样，齐暮总是笑嘻嘻的样子。
　　温栎咬着木箸一面听着屠龙与沈俞之间的对话，一边偷偷观察起桌前的几人来。
　　她又发现今晚一向活跃的齐暮，竟然安安静静的听着沈俞与屠龙二人的谈话，不但没有插话，更有些走神，像是陷入沉思一般。
　　温栎总觉得有什么悄悄的在变化。
　　第二日清晨。
　　齐暮起程前往上郡，在沈俞父女、温栎、屠龙的送别下，齐暮离开了岳城。送别齐暮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后，沈俞才开口：“回去吧！”
　　“是，父亲！”
　　“是！沈大人。”
　　温栎也跟着沈兰应声，便跟在沈家父女身后打算回府。
　　她转身时，余光瞥见屠龙，发现他目光失焦的望着远处，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并没有因为沈俞的话挪动脚步。
　　于是，温栎才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腰部，小声提醒：“屠兄弟，还愣着干啥？回去了……”
　　屠龙如梦初醒一般，侧眼看着她，眼里的雾气消散后，双眸突然有了微光。
　　温栎被屠龙这道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便快速的跳开了，回身跟上了沈兰。
　　回府的路上，她不时的回想着齐暮提过的话，屠兄弟真的会是密探吗？
　　他对于太子失踪的事，如此大的反应。似乎还不太赞成动用人力物力去找寻太子……
　　这是为什么呢？
　　太子失踪对整个红楠国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屠龙这样反对，是和太子有什么过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