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天女传》未午

21、021 乱民一说（

　　温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屠兄弟这是要做什么？竟要她猜与他有关的事……
　　“你不是一直偷偷猜测屠某的身份吗？”屠龙偏了偏头，睨着她轻笑，“屠某也想看看，你猜得准不准！”
　　被人看穿是特别尴尬的事，何况对方还主动追问起来。
　　温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最后扯起嘴角干笑了两声：“也、也没有啦。这、这都要怪阿暮那个家伙！”
　　“阿暮？”
　　被屠龙一再的凝视，温栎无法和他对视太久，悄然移开了视线。
　　天色越来越暗，篝火也越来越耀眼，渐渐看不清远处人们的脸。
　　没等她开口说明，屠龙移开了些，低声道：“温栎，你和齐暮的感情倒是不错……”
　　温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屠龙逼近，她便紧张得呼吸都局促起来。
　　可看着屠龙一脸寂寥的神色，她又忍不住解释：“也不是啦！我只是突然想起，阿暮离开前曾说，他很想参与这次的秋拾节。”
　　说到这，温栎忽然有些失落：“可惜，他好像赶不及回来了。”
　　屠龙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睨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担心他？”
　　温栎点了点头：“你不担心阿暮吗？如今这局势不太平啊！”
　　屠龙只是淡淡一笑，没再接话。
　　又一阵静默，久到温栎以为屠龙不会再开口。
　　却突然听到他问：“温栎，你对阿暮……”
　　温栎转身看着他：“嗯？”
　　屠龙看着前方的篝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感到她望过来，才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当他是兄弟，还是……”
　　温栎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但她一定没看错，屠龙耳根微微发红。
　　不知是因为篝火的热力，还是别的原因。
　　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屠龙没有像之前那样，迎着她的视线，反而一直盯着那团篝火。
　　温栎想也不想，脱口道：“自然当他是兄弟了！”
　　屠龙忽然笑了，转过脸来看她：“真的吗？”
　　那副模样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让她不自觉地皱眉：“自然是真的！”
　　“我还以为你对齐暮……”
　　温栎突然明白了屠龙的意思，又羞又怒，挥拳就要敲打他。
　　却在即将落到屠龙肩膀时，被他一手擒住手腕：“你干嘛？”
　　“你够了哦！一会儿说我喜欢沈大小姐，一会儿又怀疑我喜欢阿暮！我看起来是那样的人吗？”
　　望着满脸通红的温栎，屠龙收了笑意：“是！是屠某多言，温小兄弟，还请你莫见怪！”
　　握住温栎手腕的一刹那，单凭医理，屠龙便已能断定，这面前之人，绝对是姑娘家。
　　即使是少年，女子与男子的手腕体态，脉象也有差别。
　　屠龙随即松了手，目光却停在温栎的头巾上。
　　若去掉这副头巾，温栎会是什么样子呢？
　　温栎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抬手，将头巾捂住：“屠兄弟，你什么都没猜对，所以不能动！”
　　“你该不会是……”屠龙定定地看着她，眉心微微收紧，“癞痢头吧？”
　　问出这话时，屠龙流露出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你才癞痢头呢！”温栎怒道，“别想用激将法！总之，这个摘不得！”
　　屠龙本来有些担心，见温栎如此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他忍着笑，一本正经道：“温小兄弟，你别怕，屠某倒是会治这癞痢头！”
　　话虽如此，屠龙又开始忐忑。他害怕温栎会因此生气，是因为被他说中了要害。
　　虽然，他是真会医这样的病症。
　　温栎的脸很小，皮肤也不算白净，作为姑娘家，这样的肤色有些深了，但正因如此，才掩不住她那双清澈的眸子。
　　面对屠龙旁若无人的凝视，温栎很不自然。
　　她转过脸，怒道：“都说了不是！”
　　“你呢？为何不问问我？”
　　屠龙突然转了话题，让温栎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等她反应，屠龙自顾自道：“其实，我还有个名字。”
　　温栎又回过了头，看着屠龙的侧脸，静静等着下文。
　　“温栎，我想和你交换一个秘密！”屠龙定定地望着她，“如果我告诉你我另一个名字，你能老实答我一句话吗？”
　　屠龙那副表情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她本来已经推翻了之前的那些猜测，决定接受屠龙就是个好人。
　　为何屠龙却非要告诉她，他还有另一个名字。
　　什么人会用两个名字？
　　是不是正如阿暮所猜的那样，屠龙真的是个密探？
　　温栎本能地想要拒绝，于是扭头看向天际最后一抹红霞，转了话题：“夕阳好美！”
　　“温栎！”
　　听到屠龙低声唤她名字，她扬声将其打断：“我不想和你交换什么，屠兄弟，你不用告诉我你的事。”
　　“……原来，你不想知道。”屠龙有些失落，“我的事……对你而言，其实无所谓，对吗？”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不是……”
　　“女扮男装”这四个字在屠龙的喉咙里打着转。
　　今日过后，他便要离开岳城。
　　远北王的部下来这里吃了大亏，自然会再来。
　　他再不回宫主持大局，整个红楠国只会越来越乱，而岳城的百姓也陷入危险之中。
　　离开前，他实在是太想知道温栎的一切了。
　　正下定决心要开口时，突然城内钟楼的大钟响起，钟声回荡在整个城池，原来热闹的喧哗声，骤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听清钟声是以三长二短的节奏响起时，城外的人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都纷纷起身回望着岳城城内。
　　“是三长二短的钟响声……”
　　人群传出议论之声：“是有人袭城……”
　　“是袭城……”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袭城？！”
　　听到接连不断的耳语，温栎与屠龙二人虽然还坐在篝火旁边，但也与众人一道回头，望向了岳城南城门的方向。
　　二人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温栎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屠龙沉着目光，冷静道：“他们来得这么快？”
　　温栎望了屠龙一眼：“他们？”
　　温栎的心咯噔一跳，为何屠兄弟这样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究竟是什么人？
　　周遭的人们乱成了一团，人群里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着：“是威远国的军队杀来了，大家快逃命啊！”
　　“啊？！威远国的军队？”
　　话音落下，人群已经乱作了一团，喧哗声此起彼伏。
　　四处逃窜的人群，很快将她与屠龙冲散。
　　温栎好像还听到屠龙唤她的声音，却眼前全是慌乱的人影，她本能地跟着逃起来。
　　来栾城的路上，温栎遇到的骚乱不止一回，她很懂得在这混乱的局面里如何藏身保命。
　　但从前，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如今，听到屠龙的大叫声，她竟心生牵绊。
　　她边跑边回头，却没能在人群里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耳边还能听到沈俞的吼声：“大家稍安毋躁！待老夫命人去城内看个究竟！”
　　温栎想停下脚步，却被人群推着往前，骚乱已停不下来。
　　温栎在人群里穿梭了好一阵，才找到一处空隙停了下来。
　　再回头，她离那堆篝火已经好远好远。
　　南城门出现了一只骑兵队伍，将士们正手持着火把，浩浩荡荡朝着这片旷野行来，还有人高声大喊：“所有岳城的百姓听好，统统停下脚步，等待洪峄将军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