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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乱民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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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野猪!”有人大喊,“大家当心!”
不少劳作的百姓闻言,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目光追随着突然闯进庄稼地的那只獾猪。
“娘,快看!它在追那只肥老鼠。”孩童稚气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那只肥老鼠好大啊!”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无人注意温栎和屠龙倒在玉米田里。
整件事太过突然,她还有些云里雾里,反应过来时,已经仰面朝天。
她本以为,这样突然摔倒,一定会很痛,想不到,竟丝毫不痛。
直到听到身下有人咒骂:“你还不快从我身上起来?”
温栎这才意识到,屠龙竟为了护她,倒在了最下面。
此刻,她正躺在屠龙身上。
温栎慌张不已,只想快些起身,还不住的道歉:“抱歉抱歉!”
她越想快,越是没着力点,不得不翻身,手掌不自觉的触碰到了屠龙的胸膛。
隔着衣衫,掌心传来屠龙温热的体温。
温栎这才惊觉,屠龙的胸膛并非看着那般清瘦,相反,还有些健硕。
起身时,她又飞快瞥了屠龙一眼,不想竟恰好对上了屠龙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温栎莫名的心虚,背过身:“那个……”
她的耳根像被火烧似的,心跳也没能平息:“屠兄弟,刚刚真是抱歉。”
话一出口,她又暗暗懊悔。
她本来是想说谢谢的,怎么道起歉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语气略带责备:“谁叫你不长眼?若再迟一步,谁都救不了你!”
“我真没看到那只野猪嘛……”温栎摸不清屠龙是在生气,还是在调侃,只得认真辩解。
她还干笑了两声,缓解心里的慌乱。
直到一个玉米掠过身侧,稳稳落在一旁的竹筐里,她才回身看去。
屠龙早已起身,继续收起玉米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秋日下极为好看。
屠龙的鼻梁高挺,眼眶深邃,睫毛浓密,不时轻轻扇动。
温栎默默地看了一阵,竟被那张脸迷住了。
直到屠龙转身看来,她才飞快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刚才这里竟被我们压折了这么大一片?”
“那你还发什么呆?”屠龙冷声催促,“还不快干活?”
温栎已经恢复平静,有意压低嗓音:“刚才是小弟我疏忽,才会让屠兄弟受累!这样,屠兄弟你先到一旁歇会儿,这剩下的玉米,就通通包在我身上了!”
说完,她还拍了拍胸脯。
屠龙睨了温栎一眼,眉眼越发深沉,后腰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皱了皱眉,心中暗忖,莫非刚才后腰有些擦伤?
屠龙走出玉米田,默默坐在一旁休息,一手负于后腰,隔着衣料自查伤势,目光却仍注视着玉米地里那瘦小的身影,嘴角不受控的上扬。
日头西斜,晚霞千里。
收割礼进入尾声,空地上摆放了二十多处的谷堆,用作晚案的篝火,每一处谷堆旁,都围坐着今日劳作的百姓。
温栎与屠龙坐在一处谷堆旁,静静等待着秋拾节的晚宴。
温栎看着那红彤彤的火光映在屠龙的侧脸上,心思浮动。
与屠龙相识虽短,他身上的确藏着不少秘密,可他却是唯一出手救沈奶奶的人。
刚才,他还出手救了她。
如此正义之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温栎心头一暖,屠龙绝不会是乱民,也不可能是远北王的密探。
想到这,她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温小兄弟,你又在傻笑什么?”屠龙冷声问。
说话时,还侧过脸来,直勾勾的迎上她的视线。
温栎避无可避,只得飞快的应了一句:“我在笑我自己。要不是屠兄弟你在,我差点儿就被野猪冲撞了!”
她一脸郑重:“我其实想多谢你来着,屠兄弟。”
屠龙微怔了一下,眼中多了几分审视:“谢我吗?你要如何谢我呢?”
被屠龙这道目光直视着,她没来由的紧张起来,还飞快移开了目光。
温栎也纳闷,怎么连和屠龙对视,都不敢了?
她明明装扮成了少年,不该这般胆怯。
想到这,温栎又强迫自己对上屠龙的眸子:“我……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
看着屠龙挑了挑眉,温栎也有些犹豫,只是很快便下了决心,诚恳道:“早几日,我曾一直怀疑,你或许是乱民……”
温栎有着一双明媚的眸子,眼里闪烁着篝火的微光,在夕阳余晖下,叫人心生怜惜,难以忘怀。
可这样灵动的姑娘,为何要女扮男装,掩人耳目呢?
屠龙默默盯着温栎,眼都没眨一下。
温栎只当屠龙被自己的话吓到,连忙打起哈哈来:“当然,这是我之前的想法。我知道,这不对!所以,我想向你赔不是。”
见她局促的样子,屠龙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件事!”
屠龙转过头,视线飘向了面前的那堆篝火。
篝火的火苗外,不少人正在分食今晚的美食,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一想到远北王的人来此搜寻他的下落,看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和眼前这片祥和分离了。
屠龙拧紧了眉心,轻轻叹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温栎:“不过是举手之劳!温小兄弟,你无需言谢。”
温栎一直注意着屠龙,也看出他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开口问了一句:“屠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屠龙错愕的看着她,没有出声。
“我……”温栎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我看得出来,你连笑都藏着心事……”
屠龙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平静:“温栎,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见温栎眼里依旧流露着担心,屠龙转过身,正对着她:“若非要说藏的话……屠某自认比不过你!”
“欸?”温栎瞪大了眼睛,“我?!为什么?”
屠龙挑眉,眼里多了几分狡黠:“你没有吗?”
“我没有啊!”
温栎迎着屠龙的双眼,满眼不解,为何屠兄弟会认为她藏了秘密?
她流民一个,有什么秘密可藏的?
很快,又一个念头涌起,温栎有些后怕。
难道屠兄弟发现她是女扮男装的了?
正想着,屠龙随口又道:“那…你敢不敢和屠某打个赌?”
温栎有些心虚:“赌什么?”
见她接招,屠龙勾了勾唇:“若屠某猜对了,你就摘掉头上这块头巾,如何?”
“好。”温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要是你猜错了呢?”
屠龙想了想,打量着自身,目光落在腰间的玉佩上:“若屠某猜得不对,便将此玉佩赠你!”
顺着他的视线,温栎也看到了那块玉佩。
那玉佩质地青绿通透,或许真的价值不菲。只是对温栎而言,这玉佩却不如一餐美食。
没等她点头同意,屠龙已经倾身靠近:“如何?”
温栎收回目光,迎着屠龙的脸:“屠兄弟要猜什么?”
“身世!”
“身世?!”她蹙起眉,发现屠龙已逼近眼前,而她的睫毛几乎快贴上他的下巴。
上次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在西院看见火流星那晚。
篝火的荧荧之光,照映着男人半明半暗的脸庞,眼角唇边都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温栎的心突然慌乱地跳了起来,急忙往后挪了挪身子:“谁的身世?””
“你!”屠龙沉声道,“我赌,你这头巾并非某地习俗!是你为掩人耳目才戴在头上,是与不是?”
温栎心中大骇。
片刻,才支支吾吾道:“什、什么掩人耳目?自然不是了。”
“不是吗?”屠龙故作诧异,一手托着下巴,皱眉:“好吧!为公平起见,温小兄弟,你也可以猜一件与我有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