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天女传》未午

2、002 出逃（二）

　　温栎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地笑了笑：“我不是栾城人啊！”
　　紧接着又探究地问对方：“你……你好像也不是栾城人吧？”
　　“嗯！”少年点了点头，带着笑意：“我路过这里，打算去上郡呢。”
　　少年边说边环顾起了四周。
　　温栎也飞快地扫向人群。
　　她刚才喊了一声，竟无人相助，大家好像是事不关己。
　　正疑惑，少年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带着几分嗔怒：“我真没想到，这栾城好歹也算得上是红楠国的都城吧？竟连个治病救人的大夫也没有吗？呵！”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道黑影掠过二人身边，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温栎一抬眼，顿时认出那人是昨夜藏在黑暗中的那名清瘦的男子。
　　她心中微怔，小声自语：“是他？”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黑衣男子的背影。
　　见他径直走到了晕倒的老妇人身边，蹲下身子，抬起老妇人的手腕，搭上三指为其诊脉。
　　半晌后，他又凑近老妇人的脸，细细观察了一阵。
　　温栎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人的侧脸，几乎屏住了呼吸。
　　不得不承认，这男子的侧脸几乎完美得不可挑剔，晨风微微拂动时，碎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微摆动，更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
　　温栎看得有些出神。
　　男子从身上掏出一粒看似药丸的东西，放入老妇人口中，随后扭头看向温栎与绿衣少年：“你们去护城河处取些水来！”
　　男子的声音里带着威严与霸气，像是与生俱来，叫人无法拒绝。
　　温栎与绿衣少年正看得入神，听到他发话后，才回过神来。
　　二人异口同声应道：“哦，好！”
　　温栎便随同那绿衣少年跑到几步之遥的护城河边，以阔叶取了河水，才又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直到再次来到男人与老妇人身边，他俯下身子，将盛满水的阔叶缓缓交到男人手上。
　　温栎得以如此近距离地看清男人的脸容。
　　这黑衣男子鼻梁高挺，眉目幽深，唇形绝美轻抿，一脸严肃沉稳，无一不在张扬其高贵与优雅的身份。
　　但男子这一身黑衣又不像是栾城里大富人家应有的装扮。
　　温栎偷偷看了片刻，才又将目光落回昏迷不醒的老妇人身上。
　　黑衣男子一手托起老妇人的头，一手将取来的河水送喂到老妇人的口中。
　　见老妇人吞咽之后，他才缓缓将老妇人放下，起身等待，神情有些凝重。
　　没过多久，那老妇人原本因为身体的痛楚，而扭曲的五官，渐渐恢复了平和，还慢慢睁开了双眼。
　　老妇人的嘴翕动着，气息微弱：“谢…”
　　这也引起了不少围观的人群的轻声议论：“醒了醒了……”
　　“这位小兄弟真厉害啊……”
　　“是啊，年纪轻轻的……”
　　听到众人纷纷对这黑衣男子报以赞扬，温栎的眼中也露出几分钦佩之色。
　　她侧脸向黑衣男子望去，发现他一脸平静地看着老妇人，并没有受周边围观人群的影响。
　　只是再次俯低了身子，对老妇人说道：“老人家，您的身体，实在不宜再如此奔波……”
　　老妇人缓缓偏了偏头，望着男子：“谢…谢…你啊……”
　　这时，站在温栎身边的那位绿衣少年也大声称赞了起来：“这位兄弟，你好厉害啊！”
　　“我还以为栾城里这么多逃难的人里面，没有大夫呢，看来是我太快下结论了！”
　　绿衣少年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着黑衣男子笑了笑。
　　黑衣男子微微回首，却依旧面无表情，看了绿衣少年一眼后，解释道：“我不是大夫。”
　　“不是大夫？”
　　绿衣少年颇为震惊，陡然瞪大了双眼，温栎也有些意外，不是大夫？
　　绿衣少年已经走到了黑衣男子身旁，一番打量后说：“怎么可能？”
　　温栎见状便跟在了绿衣少年身后，发现黑衣男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之后，她突然感到一阵紧张，慌忙移开了视线。
　　温栎像是因为害怕被那黑衣男子察觉，才开口说道：“多亏了你！要不这老奶奶可能就危险了……”
　　黑衣男子并未回应，就在这时，传来老妇人虚弱的声音：“小兄弟……”
　　听到老妇人发话，三人才齐齐望向了老妇人。
　　“多亏了你相救。”
　　黑衣男子摇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老妇人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不然我这老太婆可能今天就见不到我孙女啦。”
　　老妇人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她似乎挣扎着想要起身。
　　她还望了望温栎与绿衣少年，又道：“还有你们二位……不知你们姓甚名谁？”
　　温栎一怔，正想回话，却听到身边的绿衣少年已然开口：“老奶奶，鄙人齐暮，您叫我阿暮就行了，嘿嘿！”
　　齐暮说着，便俯下了身子，伸手去扶老妇人。
　　温栎呆呆站在原地也轻声应了一句：“我叫温栎，老奶奶！”
　　说完之后，温栎下意识间又飞快地望向了黑衣男子。发现他却已经站起来，似乎打算离开。
　　老妇人也意识到这一点，又追问：“小兄弟……你呢？”
　　“在下名讳，无需挂齿。”
　　黑衣男子淡淡应了一句，便朝着老妇人拱手，跨步转身打算离开。
　　“小兄弟，请留步！”
　　黑衣男子顿住，微微侧了脸：“不知老人家还有何事？”
　　“看你气宇不凡，剑眉星目，应是达官贵人子弟吧？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等一会子辰时城门开，三位可否愿到我儿府中，老身好让我儿亲自答谢三位？”
　　“这……也好。鄙人正想求个住处，嘿嘿。”齐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应允。
　　温栎本就没有去处，见这老妇人相请，似乎也不像是坏人，于是她冲老妇人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随后，她又再次望向了那名黑衣男子，心里却有些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子竟然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莫非是身份有些特别？
　　看他脸色有些苍白，想必是赶了一夜的路，显得虚弱疲惫，神情也有些为难。
　　男人沉着声音开了口：“……不敢打扰。”
　　“那……至少告诉老身你的名字，哪里落脚，好让老身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啊。”老妇人也似乎不死心，苦苦追问。
　　黑衣男子抬眼看了看四周，见先前围拢的人群如今已经四散开来。
　　他才又望向老妇人：“在下屠龙！还…没处落脚。”
　　屠龙……
　　温栎暗暗记下了这名字，正在此时又听到老妇人劝说：“既然你没寻着落脚处，不如随老身回府吧，莫要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