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天女传》未午

12、012 身份（四）

　　温栎神情突然骤变，眉梢高高扬起：“屠兄弟，可别瞎说啊！我对沈小姐是完全没有非分之想的。我当她是恩人呐！”
　　屠龙目光停在她的脸上，薄唇紧抿，似在强忍笑意。
　　随后却闭起双目，皱起眉毛：“虽然沈小姐并非倾国倾城之貌，却也算得上温婉可人……温小兄弟若是对沈小姐动心，也乃是人之常情。”
　　温栎有些辨不清他的意图，但却听得出这话里的调侃之意。
　　齐暮也曾如此问过她，她都未曾如此生气。
　　不知为何同样的话从屠龙口中说出，却让她气得红了脸，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你、屠兄弟你说什么呢？我对沈小姐，光明磊落，岂有半点非分之想？”
　　说完，她气呼呼转身，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推门进去后，还瞪了屠龙一眼，然后重重关上了房门。
　　*
　　晚饭后，沈府下人送了木桶与热汤，好让西院二位客人沐浴更衣。
　　温栎和屠龙分别呆在自己的房内，关门闭户，除衫泡汤沐浴。
　　事毕后，温栎便换上了新布衣，那是一套浅棕色的布衣长衫长裤，独独没有头巾。
　　她早已经习惯了那条头巾，舍不得丢弃，便等着头发干透后，重新包上。
　　不知为何，屠龙今日在院中的调侃之词，再度在她耳畔回响：“温小兄弟你似乎对沈小姐特别地上心，可男女毕竟授受不亲……”
　　温栎不经蹙眉自语：“这屠兄弟在瞎猜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沈小姐？我也是女子啊！”
　　不过，她又有些庆幸。
　　还好屠兄弟和阿暮都当她对沈小姐有好感，并没有怀疑她的身份。
　　包好头巾后，温栎觉得房里闷热不已，她推开窗户，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院中的风景。
　　却看到西院屋檐顶上，有只巨大的白枭正盘旋在上面。
　　白枭一动不动地看着院内，吓了她好大一跳：“白、白枭？！”
　　这里怎么会有白枭？
　　似是听到她的尖叫声，白枭的目光阴冷凶险，直直锁定了她。
　　温栎与白枭对视后，吓得急忙关上窗户，却又留了一条细缝，偷偷观察起那只白枭来。
　　在谷城的城郊，温栎曾与那儿的白枭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日，它们虽不喜欢群居，却是成双成对而行，又酷爱严寒的地方，是捕猎能手。
　　温栎不明白，为何在如此靠南边的城市，竟然也会见到白枭的身影。
　　不过片刻，屠龙竟推开了房门，还仰起头朝着西院上方的天空望了过去。
　　这时，那白枭发出“咕——咕——”的叫声。
　　屠龙也看到了落在屋檐上的那只白枭，却丝毫不害怕。
　　他甚至惊喜地唤了一声：“重明？！”
　　那只白枭似乎也听懂了屠龙的呼唤，扇动起了翅膀，随后朝屠龙房前处滑翔而下，直到降落屠龙的面前，白枭的声音更响了些。
　　这一幕被温栎看在眼里，她心头发紧。
　　屠兄弟竟然可以与这只白枭对话？！
　　温栎捂住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院里发生的一切。
　　屠龙伸手轻拂着那只白枭的头，用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低声问：“重明，你怎么来了这？你不该来这里……快些回去罢，我无事！”
　　那只白枭似乎能听懂屠龙的这番话，竟然真的重新起飞，往东面的方向飞走了。
　　“我是在做梦吗？屠兄弟竟然能与白枭对话！”温栎震惊不已，想都没有多想，便夺门而出。
　　发现屠龙刚走进房内，还将门关上了，于是她迈起步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屠龙的房门前，急急叩起了门：“屠兄弟！”
　　屋内传来不急不慢的一声回应：“什么事？”
　　“你刚刚……你刚刚是不是在和那只大鸟说话？”
　　“什么大鸟？”
　　“就在刚刚，院子里来了只大白枭，我明明亲眼见到你叫它重明！还叫它回去！”
　　屠龙虽然站在房内，却并没有离房门太远。
　　他与温栎不过一门之隔，他面朝房门站着，心中有些犹豫。
　　若是将这些都告诉温栎，也无妨，反正她也有把柄在他手上。很快，屠龙又把这心思压了压，想到温栎孑然一身，对于他而言几乎无害。
　　于是屠龙便走到房门边，抬手将门打开了。
　　温栎见房门打开，随后看到屠龙一头青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在肩膀上，似乎他也是才泡好汤，脸颊上还透着微红。
　　这样的屠龙，温栎还是头一次见到，两人又只隔了数步之遥，温栎脸上顿时泛起了一阵红晕，不好意思起来。
　　她忙后退了两步，期期艾艾道：“那个…刚刚有只白枭在这院子里……我、我都看见了！”
　　“是啊，那只白枭和我挺熟！”屠龙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盯着温栎。
　　还朝温栎走了两步，靠得很近，眼睛亮了亮：“等等……”
　　温栎僵在原地，她不知道屠兄弟为何突然靠近自己。
　　正在这时，屠龙开口问起：“温小兄弟……你竟然能认得白枭？”
　　红楠国地处南方，对于寻常百姓而言，白枭几乎是罕见的鸟类。就连王宫内的大臣们，能认出白枭的人也少之又少。
　　屠龙却想不到温栎不过是一介流民，竟然知道白枭。
　　温栎还以为是什么事，听他这样问起，便随口答道：“我还见过呢！怎么会不知道？”
　　“你见过？！”
　　屠龙微眯起了双眼，细细打量起这个身子瘦小的人儿，又问：“屠某很好奇，你真是我红楠国的百姓？”
　　温栎并未察觉屠龙脸上神色的微妙变化，却一脸严肃地对他解释道：“白枭喜欢食腐肉，所以出现多为不吉，看来最近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温栎又抬眼看向屠龙，有些不敢相信的目光：“屠兄弟你竟然说你和那只白枭很熟？在我的印象里，白枭和人并不亲近啊！”
　　屠龙嘴角笑意微微勾起：“想不到温小兄弟虽是流民，听说的东西倒是不少！”
　　温栎发现屠龙望着自己笑，大为不解：“你难道不害怕吗？”
　　见屠龙不作回答，她又道：“白枭一般都在很冷的地方生活，又有凶相，是不是该把这件事告诉沈大人啊？”
　　听到温栎这样说，屠龙收了笑意：“那倒不必。重明与温小兄弟遇到的白枭不同！”
　　“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