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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美梦   言慕不 ...

  •   言慕不甘心地追问:“至少应该算是朋友吧?”

      朋友?

      谢承之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他大概是在紧张,对自己的手又揉又捏,弄得整只手都通红一片。

      便笑道:“朋友会这么握手吗?我们两个大男人,又不是手牵手的小姑娘。”

      言慕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意思?手都不给他碰了吗?

      他把原本要问的话都给忘了,就想要说些什么来向谢承之证明,两个大男人握着手很正常。

      非常正常!

      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有一把剑破空而来,从两人之间穿过。它深深地刺入了面前的木桌里,剑身微微震颤。

      为了躲避这把剑,言慕便推开了谢承之,自己也往后退,握着的双手不得不分开。

      谢承之的手离开的一刹那,言慕便莫名地心慌了一瞬。但是又很快消散。

      他看向了那把剑,却发现居然是谢承之的。

      不对,这剑原来是谢宣清的。

      而此时谢承之也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父亲”,言慕便也看了过去,果然见谢宣清缓步走来。

      他把桌子上的剑拔.出来,缓缓收回剑鞘里,然后冷冷地瞥了言慕一眼。

      谢宣清这东西来干什么?不是出谷隐居了吗?干什么还要回来?

      言慕一向跟他不对付,看见他就来气。不过现在还在谢承之的面前,也只能无视他。

      而且他还正准备拐走人家的儿子呢。他是准备这次回谷之后,就和谢承之表明心意的。想起来还有些紧张,他都暗恋承之、暗恋了快一百年了。

      嗯?他居然暗恋了整整一百年,半个字都没敢说?

      他为什么怂成这样?

      言慕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像个傻子似的,整整一百年都没敢表露出来。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误会,也没有什么阻碍。

      难不成是因为谢宣清?

      笑话,他会怕谢宣清?除非是他不小心把谢宣清给弄死了,那他怕一怕还有些可能。

      毕竟那是承之的义父,他就算再恨谢宣清,也肯定会觉得对不起承之。

      身处其中,言慕自然完全无法发现,自己也已经被幻境迷惑了。

      他只是坐在一边,忽略掉谢宣清那个碍眼的东西,专注地看着他的承之。

      虽然他想不起来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都追求了一百年了,承之应该也喜欢他吧?

      整整一百年了,他总不可能一直都是偷偷跟着谢承之,没有露面的吧?

      那会不会他只要讲出来,承之就立马同意?

      然后呢?他们该去哪里成亲?是他娶承之还是承之娶他?婚礼在长生谷还是去平虞山谢家?孩子应该跟谁姓?

      谢承之不知道他连永远都不可能会有的孩子都想好了,只看见他在那里出神地傻笑,便伸手去轻轻地捏了他一下。

      谢宣清就没那么温柔了,直接用剑柄在他背上打了一下,冷声道:“脑子有病就去找莫归,别在承之这里傻笑!”

      谢承之拦了一下,没能拦住。有些不高兴地叫了一声“父亲”,皱眉想要去看言慕的伤。

      言慕一边挑衅地看向谢宣清,一边安慰谢承之:“没事,不疼。”

      毕竟谢宣清在承之面前也是很收敛的。谢承之不在的话,他们是会直接拔剑相向的。

      谢承之也知道他们两个格外不合,所以并不是很相信言慕说的没事,只想要亲自看一看。

      但伤在背上,言慕就小声说:“等谢宣清走了,单独给你看。”

      他只是不想在谢宣清面前脱衣服,再平白无故地挨两下打。但谢承之显然会错了意,以为自己又在被调戏,便有些脸红地点了点头。

      两人眉来眼去让谢宣清也看不下去了。他冷哼了一声,对谢承之道:“我先走了,记得别带他。”

      谢宣清一离开,谢承之便对言慕道:“我父亲走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言慕便一边脱掉上衣,一边问:“什么不让带我?”

      谢承之道:“我母亲的寿宴。十几天后就是我母亲四百岁整的生辰日。”

      言慕便立刻问:“承之会带我去的吧?”

      谢承之笑道:“当然了。”

      他既然决定了会和言慕在一起,那就肯定是要带人去给母亲和姐姐看看的。

      言慕便高兴起来。

      他马上就要见到谢承之的生父生母了。承之的父母同意的话,谢宣清那个义父算什么?

      说话间言慕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后背。谢承之看过去,果然见他背后青了一片,便去取药来给他涂上。

      他用力不大,言慕只觉得那只手在自己背上摸来摸去,痛不痛的早就感觉不到了,只是脸红得要滴血。

      谢承之本来还没觉得什么,瞥见他通红的耳朵,自己也不由得脸红起来。

      手下的肌肉紧张得微微绷紧,看起来就格外有力量。线条分明,结实又不夸张,肩宽腰窄,身材……

      他看着看着,本来涂药的手就真的变成了抚摸。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便立刻触电似的收回了手。

      言慕便红着脸回头,问:“好了吗?”

      “……好了。”谢承之收起药膏,不敢再继续了。

      气氛变得暧.昧又尬尴,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还是谢承之先开口:“我下次再见到父亲,会和他说让他不要再针对你的。”

      言慕明显是让着谢宣清了,无论是飞来一剑还是后来直接用剑柄打,言慕都完全没有要还手的意思。谢宣清却是毫不留情。

      谢承之便又替义父说了声抱歉。

      “没事儿。”言慕道。要是这么不轻不重地打一下,能换来承之这样给自己上药,那也挺值的。

      他想着东西,嘴里的话就又不过脑子了:“岳父打我是应该的。”

      “什么岳父?”谢承之看向他。

      “义父!”言慕回神,立刻补救,“我说的是义父!”

      谢承之只笑了下,知道他在骗人,也没有追究。

      反正……很快就真的是了。

      他总觉得谢宣清来过之后,言慕就忽然开了窍似的,让他直觉言慕会给他一个惊喜。

      那他就等着吧。谢承之心想。

      这一等就等了七天。

      云家传信过来,谢承之便去找了玩得乐不思蜀的云清池。

      找到人时他正在和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弟子们打牌,皱着眉可怜巴巴地看了手里的牌好一会儿,无奈道:“我又输了。”

      “这次云小公子要赔什么呢?”一个少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他腰间挂着的流云玉佩。

      云清池立刻死死地捂住玉佩:“这是云家的身份玉牌,一个人一生只有一个!不能给!”

      “那云小公子还有什么能给的?”一个女弟子笑嘻嘻道,“没有东西输了,就只能输一次脱一件了哦。”

      云清池:!

      他吓得抱住了胸。

      言慕也跟在谢承之身边,无语道:“咱们长生谷的女弟子们是不是该管管了?一个比一个……狂野。”

      谢承之笑着摇了摇头,轻咳了一声让他们知道有人来了,然后才走了过去。

      “谢谷主!”云清池像见了救星似的,立刻跑了过来。

      其他小弟子们见到他也不敢放肆了,一个个乖乖地打招呼:“谢谷主。”

      又向言慕行礼,道:“言老谷主。”

      “什么言老谷主!”言慕不高兴了。

      叫得他好像个老头儿似的!

      谢承之笑了下,让几个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的小弟子都散了,对云清池道:“云小公子,云家来信,让你早些回家。”

      “这么快?”云清池还有些恋恋不舍,“我还没玩够呢。”

      “下次再来。”谢承之笑道。

      他便让云清池先去收拾东西,准备送他回云家之后,再直接去往谢家。

      云清池走后言慕还是闷闷不乐的,谢承之便打趣:“言慕怎么不高兴?舍不得云小公子?”

      言慕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我是不是太老了?”

      “不老。”谢承之笑道,“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怎么会老。”

      更何况言慕有时候那么幼稚。

      “可是我跟你爹差不多大。”

      “你比我父亲小五十多岁。”谢承之道。

      “可是我比你大一百五十多岁。”言慕沮丧。

      越到关键时刻他越心焦,时而幻想着自己以后和谢承之双宿双栖,时而又幻想谢承之无情地拒绝他,和他说“你太老了”、“你太丑了”、“你出门先迈右脚我不喜欢”什么的……

      谢承之也理解他的心情。他自己也会有些担心,怕真在一起了言慕会觉得他无趣。但他觉得两人此时两情相悦,就不要想那么多。

      他笑着说:“好了,别不高兴了。我就喜欢比我大的。”

      “尤其喜欢比我大一百五十岁的。”

      言慕理解到他的意思,便脸红了,道:“我、我也喜欢比我小一百五十岁的。”

      他轻咳了一声。

      这样子,分明就只差指名道姓了。

      谢承之笑了下,又问:“说起来你以前做谷主的时候是叫做言有宗的,怎么现在又叫言慕?哪个是真名?”

      言慕听见“言有宗”三个字从谢承之口中说出,就莫名地一阵心慌。

      他也不明白这惊慌从何而来,他又没有在谢承之面前隐瞒过身份。

      想不通就抛在了脑后,现在和他的承之说话最重要:“言慕是真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十八、九岁的时候得到了自己的本名剑,剑名‘有宗’。那时候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就觉得剑名和自己名字一样很有大侠风范,便想要改名叫言有宗,见人就介绍自己的新名字。”

      “后来长大了才觉得尴尬,又想让别人都别再提这个名字。”言慕想来还觉得有些窘迫,道,“但大家都叫习惯了,也没改过来。”

      谢承之听到这原由,便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言慕用两个名字是有多么难以道明的原因呢,原来只是年少时的幼稚之举。

      言慕就红着脸,道:“承之你嘲笑我?”

      “没有,”谢承之笑着说,“只是觉得你小时候很可爱。”

      言慕脸更红了,却还是小声问:“现在呢?”

      “现在更可爱了。”谢承之笑得很开心。

      言慕默默地瞅着他,忽然向前一步,把他抱在了怀里:“笑吧,你高兴就好。可以笑话我。”

      谢承之愣了一下,便也抱了回去。

      *

      送云清池回到封台后,他们便转道去往平虞山,在谢云若生辰的前一天到达了谢家。

      明天就是母亲谢云若的生辰。因为谢承之的关系,长生谷也来了很多人。宁盛要守在谷中,但也让秋挽带了礼过来。

      谢承之去见了谢云若。她坐在窗前,看见谢承之就招手:“承之!快进来!”

      走进屋中,见姐姐谢红霓也在,谢承之便笑道:“母亲,姐姐。”

      谢红霓把他抓过来给了一巴掌:“怎么这么久不回家?嗯?”

      谢云若也道:“是啊,多少年没回来了。”

      “对不起。”谢承之忽然有些笑不出来,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见到过你们……”

      明明是普通的见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里高兴之余,又满是酸涩。

      “怎么还哭了?”谢云若把他拉过去,问道,“怎么了呀?我们只是想你了,不是在怪你。不要哭啊。”

      谢承之擦了下眼泪,又笑起来:“我也……只是想你们了。”

      他们说了些闲话,门外谢宣清又路过,把谢承之叫了出去。

      “父亲。”谢承之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谢宣清皱眉问:“怎么把言有宗带过来了?”

      言慕并没有跟着他来见母亲,而是留在屋里休息。谢承之便道:“父亲,我……我很喜欢他,所以想带他来见见母亲和姐姐。”

      “喜欢他?”谢宣清脸色不太好,“他有什么好喜欢的?”

      “但我确实喜欢他,想要和他结为夫……嗯,夫夫?”谢承之道,“所以父亲,你能不能不要再针对他?”

      谢宣清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确实认真,只能无奈道:“我不针对他。但他要是主动来找事,我反击的时候不小心打断他一条胳膊两条腿的,可不能怪我。”

      “父亲!”谢承之还想说什么。

      谢宣清直接让他闭嘴:“行了,不会不小心弄死他的。”

      说完便不再理他,去找谢云若了。

      谢承之没办法。不过父亲这样,应该也算是同意了吧?

      他一边想一边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开门就被言慕抱住。

      “承之,”言慕夸张地说,“一刻钟不见,我好想你啊!”

      谢承之笑了下,也配合道:“我也想你。”

      他们这些天已经很习惯一见面就搂搂抱抱了。他也很喜欢这样,和爱的人亲密无间,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但一到夜晚他们就被谢宣清无情地分开了。

      谢家客房很多,言慕被迫离开谢承之的房间,睡到了最偏远的角落里。

      他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心里十分忐忑。

      明天就要见到承之的父母了,他给承之母亲准备了丰厚的贺礼,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不喜欢他就再送别的!反正这一次一定要让承之父母都同意!

      等他们同意了,自己就可以把承之迎娶回家了!

      不过好像还差了一点东西……

      差了什么呢?

      言慕忽然猛的坐起身,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忘了先向承之表明心意了!

      他就说哪里不对劲!这几天两人相处的太自然太亲密了,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和承之在一起了。

      但他还没正式问过承之呢!

      言慕便立刻起身出去找人,没在他的房间找到,便又去问谢家弟子们有没有看到他。

      一路找到了谢家后院的湖边,才看见谢承之独自站在那里。他走上了一只小船,撑起船桨就要往湖中去。

      言慕也立刻跳了上去,从谢承之身后抱着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问道:“承之去做什么?”

      谢承之划着船,道:“我去湖心看看。”

      湖中荷叶已经生了起来,高高地越过头顶。小船进入湖中,便只能看见绿叶掩映下的水流与星空。

      言慕抱够了,便抢过了船桨,道:“我来划船,承之你去坐着!”

      谢承之也没去跟他抢,让他撑着船,很快到了湖心。

      “来这里看什么?”言慕问道。

      “我来看看荷花开了没有。”谢承之道,“我母亲喜欢荷花,我父亲便去找了据说能四季开花的种子。现在虽然还是春天,但这些花应该快开了。”

      要是不开的话,他和他父亲可能都要连夜过来,用灵力逼它们盛开,给明日生辰的谢云若看。

      不过他一路看过来,见到了很多花苞饱满欲放,心想明日应该是可以看到花开的,便放心坐在了小船上,让言慕也坐了下来。

      “这里真好看。”谢承之笑着抬头去看星空。

      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而花叶与星光一起笼罩着他们。

      “是啊。”言慕也附和道。

      谢承之便看向了他。

      这样的景色,言慕又恰好跟了过来。他就想要说些什么了。

      言慕总不说,那他就说吧。

      “言慕,我……唔!”

      他刚开口,就被有所察觉的言慕死死地捂住了嘴。

      “不许说,让我来说!”言慕忽然又有了他那奇怪的胜负欲。

      谢承之便点了点头,让他放开自己,才笑着看他:“你说。”

      言慕结结巴巴的:“承之,我、我很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成亲,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你愿意吗?”

      他说完便忐忑地等着回答。

      谢承之没有让他等太久,点头道:“我愿意。”

      “我也很喜欢你,想永远与你在一起。”

      言慕便红着脸抱住了他。抱了一会儿,又微微松手,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问:“我……我能亲你吗?”

      谢承之脸红。

      这让他怎么回答?直接来亲不就可以了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想用行动代替。慢慢地把嘴唇凑过去,想要去亲吻他。

      嘴唇越来越近,言慕喉结滚动心跳加速,又忽然紧张起来。他猛地往后仰头,正坐在小船边上无依无靠的,一不小心就直接摔进了湖里。

      还把谢承之也带了进去。

      谢承之:“……”

      怎么这种时候还这么傻?

      他扒着船舷浮在水面,而言慕落水了依旧是紧紧地抱着他。

      然后也不在意是在水中,就扣着他的后脑,亲了下去。

      他们都很生涩,嘴唇刚碰上就呼吸急促。却亲了好久也不放开,在水中相纠缠。

      直到谢承之都有些气喘吁吁了,才把言慕推开。

      “我们……我们回去吧。”谢承之道。

      言慕抱着他不放:“再待一会儿。”

      两人浸在冰冷的湖水中,却都只觉得火热。

      谢承之靠在言慕的肩上,白衣乌发都在水中漂浮,随水波缓缓摇动。

      而星光倒影在水中,落在他身上。就像是水中的仙人。

      让言慕想永远停留在这里。

      谢承之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却控制不住地说些不相干的话:“我、我的衣服脏了。”

      “我回去给你洗。”言慕道,“以后你的衣服都归我洗。”

      “……我身上也脏了。”谢承之又说。

      他想要回去。心跳得太快了,让他有些受不了了。

      “你也归我洗。”言慕也有些语无伦次。

      “嗯?”谢承之就笑了起来。

      “笑什么。”言慕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就是归我。什么都归我。”

      他的心跳仿佛穿过了谢承之的手臂,与谢承之的心相连了起来。

      “嗯。”谢承之便轻声道,“都归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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