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黑暗 谢承 ...
-
谢承之请人带他们去看一下云雾敛来时坐着的轿子,想试试看能否寻找到一些线索。
那轿子被慌乱的众人随意地丢弃在空地上,白纱在风中微微摇曳。诡异的是,隔着白纱还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云清池和云雾敛,仔细去听还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走到跟前将薄纱掀开,里面的人影与交谈却都瞬间消失。只看见轿子里一滩鲜血,应该是云雾敛留下的。
“只是一个普通的障眼法。”言慕道。
谢承之点了点头,将障眼法驱除。
这障眼法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进入轿子里,设下障眼法后打伤云雾敛,又带走云清池。
“应该是谁易容成云家弟子,走在轿子边上,才有可能做下这些。”谢承之猜测。
否则要在几百人眼皮子底下,穿过一众云家与柳家人,走进来做些什么事还不被发现,那几乎完全不可能。
言慕点头赞同,又道:“但他应该也只能设下这一个障眼法而已。打伤云雾敛、带走云清池,动静不是这个小小的障眼法能挡得住的。”
这障眼法只需要碰到一点点招式的余威,立刻就会被驱散。
那人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两个人一时之间也想不通,谢承之便问身边带他来的云家弟子:“今日走在轿子边上的都有谁,可以弄清楚吗?”
云家人知道云清池亲近谢承之,更何况此时找人要紧,便也很配合,点头道:“可以的。”
家族之中远近分明,哪怕只是随意走走,位置也大致是固定的。与家主关系越亲近的,便越是能走在中心。
“那便麻烦你去将离轿子最近的几人都找来。”谢承之道。
“是!”
他便立刻一个个地传讯过去,请那些人过来。
没多久便有十几人聚在了谢承之面前。有人开口问道:“谢谷主?是有何事?”
谢承之将自己的猜测和他们说了,又道:“我听柳青枝公子所言,云小公子本来并不在轿子里,是后来才被云姑娘叫了进去。”
那人的目标是云清池,所以必须要确保云清池进去,离开众人的视线。
所以谢承之问道:“那时候云姑娘为什么将人叫了进去?是谁与云姑娘说了什么?”
在场的人都不傻,猜到了谢承之问这话的意图。便都回忆了一番,才有人道:“是有人说,清池小公子看起来好累,是不是上午比试时受了什么伤。”
“是谁说的?”谢承之皱眉问。
其他人也回忆起来了,纷纷道:“是云依依!依依呢?”
角落里一个娇小的姑娘被众人围了起来,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防止她逃走,问道:“依依,你为什么这么说?”
云依依似乎十分害怕,慌张地说:“我、我只是看云小公子太累了,才这么说的。和我没关系!”
她紧张得不住后退,却忽然趁人不备,挣脱了桎梏,直冲谢思远他们而去!
谢思远拉着素安后退了一步,把最小的李望挡在身后。
而他自己正对着那冲过来的人影。
谢承之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便拔.出长剑追了过去。总算在云依依碰到谢思远之前,将她一剑穿心。
云依依大睁着眼睛向前倒去,剑被谢承之拔.出,没了阻挡的鲜血便落了三个孩子一身。
李望惊恐地尖叫了一声,紧紧地抓着谢思远,被吓得瑟瑟发抖:“她、她死了……”
谢承之走过来,看思远和素安都还算镇定,并没有害怕的神色。便俯身抱住了李望,安慰道:“没事,别害怕。是她先要伤害你们的,你别怕……”
身后几个云家人走了过来,皱眉问:“谢谷主……这是怎么回事?”
见谢承之忙着安慰李望,言慕便走了过去,在云依依脸上撒了些药水,擦了几下。那张脸便渐渐变化,露出真容。
是个陌生的少女。
“这个人不是依依?!”
言慕对他们点了点头,道:“快去找找真正的云依依,她可能会有危险。”
一行人便又焦急地离开。
等李望好了一些,谢承之便对言慕道:“李望被吓着了,言慕你带他、还有思远和小安,让他们去休息一下吧。”
“不!不要!”李望却紧紧地抓住了谢承之的衣袖,“不要让我和别人待着……求你了,谢谷主。”
谢承之低头,便看见他满眼是泪,紧抓着自己不肯放手,仿佛害怕一放手就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言慕便也道:“让他们跟着吧,放在哪里都不如在身边放心。大不了接下来让他们紧跟着,寸步不离。”
况且他自己也不是很愿意离开。万一他离开了承之遇见什么危险,他就没办法及时赶来。
谢承之也只好点了点头,让思远去牵着李望的手。
素安便抓住了李望的另一只手,把他放在两个人中间。
没多久,刚刚离开的云家弟子又回来了两个,一个道:“真正的云依依死了!”
另一个道:“谢谷主!家主请您过去!”
云依依死了也在意料之中,谢承之点了点头,和言慕他们去见云家主。
不知道云家主请他前来所为何事,又为防李望身上有什么窃听的符纸,谢承之便让三个孩子都留在了外面,又请言慕也留下来保护他们,然后便独自进入了屋中。
“云家主,”谢承之行礼,问道,“云姑娘怎么样?”
云家主带他绕过屏风,道:“并无大碍,已经醒了。”
屏风后,云雾敛正坐在床上。她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看起来确实还好。
云家主进来后便直接问:“小雾,你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云家主居然是等他过来,才让云雾敛讲出事情经过?
即使是为了快些寻找到云清池,也未免过于信任自己了。
不过现在找到云清池最重要,晚一刻他便更危险一分。谢承之暂时也没有细想,看向云雾敛等她说话。
云雾敛便道:“那时候我叫清池进轿子里休息。就在他上来的那一刻,轿子里忽然冒出一团白雾,我和清池都被那团白雾带到了别处。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便被人打了一掌,又再次回到了轿子里,吐血之后便昏迷了。 ”
“而清池没有被送回来。”她皱眉道。
那就难怪那人能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切了。
他看见轿子里的鲜血,便下意识以为交手是发生在轿子里。却忘了他们能将人带到别处再动手。
但那个“云依依”如果能利用白雾将人送走,自己便不至于始终无法脱身,被迫来到自己面前,被自己杀死。
所以那时候除了她,应该还有另一个云家人,也是易容伪装的。
谢承之立刻将这些事告知了云家主。
云家主皱眉,传讯去让人查验。随后又继续问云雾敛:“你们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还记得吗?”
云雾敛皱眉摇了摇头:“那地方一片黑暗,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即使是修道之人,也无法看清分毫。只是十分安静,似乎除了那个将我打伤的人,便没有其他任何活物。”
安静至极的地方……
谢承之一下子便想起了晓明庭所在的地方。也是一片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云清池很可能和晓明庭在同一个地方。
云雾敛说完了话,云家主便让她继续休息,自己带着谢承之到了另一个房间。
“谢谷主之前让我们小心晓家,是否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云家主直截了当地问。
谢承之点了点头:“云小公子体质特殊,而晓家主的弟弟晓明庭身中剧毒。我那时候猜测,晓家主可能会用云小公子为晓明庭解毒。”
云家主便握拳,问:“体质特殊 。是指清池是一个长生人吗?”
谢承之惊讶地看向了他。
云家主居然知道?
“他是我的孩子,他什么情况我自然知道。”云家主略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而且,谢谷主也是长生人,对吗?”
这下谢承之便微微警惕起来。
他这时候说这个,是想要做什么?
云家主看出了他的警惕,便立刻解释:“谢谷主不要误会,清池也是长生人。至少为了清池,我也不会对长生人做什么。”
“那云家主为何要说这些?”谢承之便问。
云家主却忽然在谢承之面前跪下了。
“清池以前根本不喜欢男人,见到你却莫名其妙要嫁给你,所以长生人之间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联系?谢谷主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云家主恳求道:“清池身上的追踪法器全都感应不到,我找不到他。我只是想求谢谷主,如果有什么长生人之间特殊的方法能找到他,就还请谢谷主不必为了隐瞒身份有所保留。只要谢谷主肯帮忙,云家必定会举全族之力保护谢谷主!”
见他还要叩首,谢承之急忙扶起了他。
他自然是愿意帮忙的。不管怎么说,至少云清池那孩子值得他救。
但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只能无奈道:“抱歉。长生人之间确实会有一些感应,但也只限于那一点莫名的好感,没有更多了。”
云家主倒也没有勉强他,只是问:“谢谷主确定此事与晓家有关?”
“十之八.九。”谢承之点头,“小千山素家之事,云家主应该也知道。”
云家主便点了点头,随后告辞:“我出去一下。”
他看起来似乎十分的平静,谢承之摸不准他要做什么,便问了一句。
云家主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道:“我去问一问晓明崖。告诉他,他不是为了救他那弟弟吗?如果清池有事,他那弟弟,就算他救活一百遍,我也有办法再杀他一百遍!”
虽然冲动,但这也算是有用的办法。谢承之只能默默地和他一起出门,目送他远去。
言慕走过来问:“怎么了?云家主这么生气?”
谢承之叹气,将他出门前最后一句话说了。
言慕也不能说什么,只道:“那我们去做什么?帮忙找一找人?”
谢承之摇了摇头,又问守在门边的云家弟子:“方才晓家主让你们去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另一个用白雾带走云清池的人,很可能知道云清池的去向。
只是他有那种能力,大概也抓不到。
这云家弟子却说:“查清楚了,但是……根本没有第二个伪装的人。”
谢承之皱眉:“确定吗?”
“确定。”云家弟子道,“其他人都查验过,绝对都不是假的,他们事发之时也都在现场,没有被人顶替。”
“那么,会不会有叛徒?”谢承之问。
“不太可能,他们都是云家主身边长大的,是云家主最信任的亲信。”
谢承之便向他道了谢,又对言慕道:“我们再去看看那顶轿子。”
“承之有什么想法吗?”言慕一边带着几个孩子跟上,一边问。
谢承之点头,把他的猜想大致说了,道:“如果没有别人,那应该是轿子被做了手脚。”
他们很快地走了过去,“云依依”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但满地的鲜血暂时没有人去管,依旧留在那里。
李望便有些害怕,紧紧地抱着谢思远的手臂。
谢承之让言慕陪他们留在不远处,自己走上前去。
掀开帘子往里面看去,只能看见两个软垫,一滩渐渐干涸的血液,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谢承之看不出什么来,想了一下便走了进去,用云雾敛在轿子里时一样的姿势,跪坐在软垫上。
“承之!”言慕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出来!”
都知道里面可能有什么问题了,怎么还敢进去?
谢承之只摇了摇头,道:“没事。”
他坐下来后,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四处看了看,依旧找不到什么不妥之处。
想到是云清池进来之后才有了异常,他又使了个千斤坠,让自己有了两个人的重量。
依然没有反应。
谢承之又让自己的重量恢复正常,跪坐在左边,手掌压在右边,用力按下去。
就像两个人坐在其中一般。
言慕只看见他动来动去,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一直紧张地注意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却忽然见轿子里起了一团白雾,将谢承之笼罩在其中。
他想也没想,立刻一头冲了进去。
谢承之在白雾之中,就看见言慕义无反顾地冲着自己而来,紧紧地抱着自己。
随后便一起落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