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阳湖 谢承之 ...
-
谢承之:“……言慕自己觉得呢?”
言慕不要脸地说:“我觉得我美。”
“那,你开心就好?”
谢承之不好意思直接说他不要脸,隔壁柳青枝却迫不及待地维护刚刚爱上的心上人:“嚯,我以为多好看的男人呢,敢和天下第一美人相提并论。长这样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柳青枝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看着谢承之这边。云清池便把他拉了回去:“你管人家干嘛?”
他不好意思地对谢承之笑了下,便把窗子关上了。
言慕也狠狠地关上了窗。
谢承之好笑:“怎么还生气了?”
这是比美比不过,恼羞成怒了么?
言慕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能不生气?比美比不过楼下的,比年轻比不过隔壁的。
“别生气了,”谢承之笑着安慰他,“言慕比他们都好多了,我最喜欢言慕了。”
像安慰小孩儿似的。
不过言慕这样子,本来就像个争宠的小孩儿。
“真的吗?”言慕不知道为什么又红了脸。
“当然了。”
言慕就完全不生气了。
说话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谢思远和素安才终于回来了。谢承之让他们过来,问道:“小安有没有和晓家人见过面?需不需要再易容?”
谢思远期待地看着素安,想等着一会儿言慕给他易容的时候,自己再顺便提一下,给自己也易个容。
素安撇了他一眼,道:“我没有见过晓家人,不知道晓家人有没有见过我。”
“那还是易容吧,万一被认出来,徒增危险。”谢承之便依旧请言慕来给他易容,又嘱咐道,“明日到达晓家,记得不要离我们太远。”
“是。”素安点了点头。
谢思远便立刻道:“还有我!给我也易容一下!”
“还要易容吗?”谢承之笑问。
“嗯!”
谢承之便只好请言慕也给他弄上。
这一次他倒没有非要易容成谢承之的样子,而是随便弄了一张平凡的脸,然后对着镜子好奇地摸来摸去。
易容好了谢承之便赶他们去睡觉,自己也躺下休息。
一觉睡到清晨。谢承之起身穿好衣服,便打开了窗子,望着楼下。
窗外有人经过,谢承之抬头看他,便见那人也正看向自己。后者犹豫了片刻,打招呼道:“先、先生早。”
“小公子早。”谢承之看着面前局促不安的云清池,点了点头。
他以为对方就该走了,却不料云清池向前一步,手放在他的窗台上,结结巴巴地继续和他说话。
“先生、也是来、来参加邀春宴的吗?”他说着轻轻咬了下舌尖,想让自己别再结巴,“不知道您是哪一家的?”
这少年紧张又乖巧,谢承之只觉得他像自己家的思远和小安一样,便多了几分耐心,温和地回答:“是受晓家家主之邀,前来参加邀春宴,不过并不是五大家族之人。”
“那您是?”云清池问完,又想起来还没有向对方介绍自己,连忙补充:“我……我是云家云清池。”
谢承之也道:“长生谷,谢承之。”
“谢承之?”云清池睁大了眼睛,仿佛十分惊讶,“你是长生谷谷主?”
“正是。”
“那……”云清池犹豫了片刻,却是告辞了,“我,我还有事,那就不打扰谢谷主了。”
长生谷几乎不和外人交往,更何况谷主,更不会看上他了。
云清池沮丧地走开。
谢承之也只客气地说了声:“慢走。”
心里却有些奇怪。看云清池的样子,一开始明明是有意结交的,为何一听说自己的身份便告退?
长生谷在外的名声这么差吗?
他边想边倒茶,一抬手就看见衣袖上一朵银色的五瓣花。
绣在这里,有些太显眼了,往下一些就好了。
心里刚这么一想,就看见那朵银色小花扭动着往下爬了一些,停在了不显眼的位置。
这银色丝线是春雨的一部分,既是神器,莫非有神智?还通人心意?
谢承之拿手指碰了碰它,然后让手指在衣袖上移动。那小花便一扭一扭地跟在手指后面。
不像朵花,更像只小虫子。
他笑了下,手指缓慢地不停移动着,让那朵小花跟着它扭来扭去。
正玩的起兴,突然听见一声笑,谢承之连忙收手,抬头就看见言慕倚在窗台上,对他笑道:“承之别玩它了,那东西没有神智。就是个听主人话的法器,跟你的剑差不多。”
再过一会儿谢承之也就能发现了,偏偏在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玩的时候给言慕看见了,也不知道言慕怎么想。
他脸红了一下,假装无事发生:“言慕醒了?来做什么?”
“来给你涂药。”
言慕拿出一个小瓷瓶,把谢承之的右手拉过来,涂上药膏,完全遮盖住红络草的痕迹。
谢承之等他涂好,收回手道:“谢了。”
“不客气。”言慕依旧靠在窗台上,手支着脑袋看他。
“言慕怎么不进来?”
“在这儿看承之格外的好看。”言慕直勾勾地看着谢承之的脸,酸溜溜地说:“难怪刚才那小孩儿在这儿和承之说了那么久的话。”
“才说了几句……”
谢承之下意识解释,开口才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只是和路过的人说几句话,怎么被言慕搞得像是鬼混的丈夫面对妻子的质问一般。
言慕哪来的这么大醋性。自己和他普通朋友都这样,以后言慕娶了妻子,人家姑娘怎么受得了。
谢承之想着就笑起来,改口道:“那你就在外面呆着吧,别进来了。”
言慕:?
怎么不哄我了?!
不过谢承之也没有真的让他独自在外面待着,很快自己也走了出去,道:“去叫醒思远和小安吧,该往晓家去了。”
叫醒了两个孩子后,四个人便出发去往晓家。御剑有半个时辰,才终于停在了一片茫茫无边的湖泊之前。
“怎么停下了?”谢思远问,“又要请水灵吗?”
素安:“这是白天!白痴。”
谢承之熟练地把又要吵架的两个人分开,解释道:“这里是阳湖,晓家所在之地。阳湖有晓家人维护,其中并没有水鬼。在这里停下,是因为整个阳湖都是晓家的,没有晓家允许,外人不得擅入。”
谢思远没见识地惊叹:“这片湖快有两个长生谷那么大了,全都是晓家的?”
“是啊。”谢承之笑道。
他便蹲下.身,往水中放入一丝灵力。很快水波微动,一只红色锦鲤跃出水面,又回到水中消失不见。
“这是晓家的传信锦鲤。”谢承之向思远解释,“很快晓家人便会知道有人来访。”
果然没多久,湖面水声淋淋,一只船缓缓驶来。船上一个身穿水绿色直裾的青年,衣上绣着水波纹,腰间挂着晓家的白玉双鱼佩。
“家主命我来迎接贵客,”青年行礼道,“几位请上船。”
“麻烦了。”
谢承之点头,和剩下三人一起上了船。
湖中水雾弥漫,没走多久就无法再看见岸边。除了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雾怎么这么重?”谢思远又问,“这样不会迷路吗?”
“不会……”谢承之道。
这就像长生谷周围的毒障一般,只是用来拦截外人的。
他正和思远说着,那划船的晓家人却自己接话:“晓家人自然不会迷路,擅闯的人就不一定了。不经允许进来的话,恐怕会死在里面也不一定。”
又没人和他说话。
谢承之只是嗯了一声,谢思远却不大高兴的撇了撇嘴。
晓家是素安的仇人,谢思远不乐意和他说话,低头去看湖面。
湖水清澈,里面各色的鱼儿来回游动。时不时就有几只跳出水面,激起一片片水声。
谢思远又道:“这里面好多鱼啊!”
阳湖中的鱼有晓家饲养,自然很多。谢承之看着湖中五光十色的鱼,正要阻止谢思远伸手去触碰的动作,那船头的晓家人先动了。
他把船桨横在谢思远面前,冷声道:“阳湖之中的鱼禁止伤害,更禁止食用。”
谁想吃你这些五颜六色看着就有毒的鱼了!
谢思远有些生气。他只是看这些鱼不怕人,还围着船转,好奇想摸一下而已。
这人语气却好像谢思远是什么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乞丐,迫不及待就想要捞几条鱼生啃了似的。
谢承之也微微皱眉,推开那挡在谢思远面前的船桨,替他解释:“我们并无此意。”
思远再怎么调皮,也不会见什么都想去破坏。
“那就好。”晓家弟子继续划船,却还不放心似的看了眼谢思远,没什么歉意地说,“抱歉了。实在是因为鱼是我们晓家的圣物。”
他也没管别人愿不愿意听,自顾自道:“当年我们晓家先祖在阳湖重伤,全靠湖边渔民每日送鱼才渡过难关。没有阳湖之鱼就没有我们晓家。因此晓家建立以来就有规定,任何人不得伤害阳湖之中的鱼儿。”
没有人理他。
谢承之和素安无声地安慰着生气的谢思远。言慕看了眼那人,见他站在船头没注意他们,就撑开一个小结界将几个人笼罩在其中。
然后道:“晓家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谢思远看见小结界,放心地骂出了声:“肯定有!白痴!我又不是没吃过鱼!谁想吃他们这群蠢货养的鱼了!”
连素安都没有嘲讽谢思远,而是帮着他说:“可能他自己一辈子没吃过鱼,以为别人跟他一样呢。”
谢承之倒是笑了下:“他还真的一辈子没有吃过。晓家人不得吃鱼,不是阳湖中的也不行。”
“所以说晓家人有毛病呢。”言慕道,“人家渔民幸幸苦苦钓鱼给他们先祖,他们先祖一占领阳湖就下令渔民不得捕鱼。鱼又不是自己跑到他嘴里的,他保护鱼不保护人家渔民?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谢承之一直都知道晓家的规矩,以前也没认真想过。现在听言慕一说,才发现这规定有哪里不对。
阳湖城有这么一大片湖水,城中贫民却不能靠打渔为生。说是为了感恩救过先祖的鱼,其实不过是定下别人必须遵守的规矩,来彰显自己的地位罢了。
“不过这湖里面的鱼被他们养得挺肥的,”言慕又对谢承之笑道,“我看到里面有红腹银雪鱼,据说外面百两银子难得一只,回头我捞两条给你尝尝?”
这不好吧?谢承之想要拒绝。毕竟他们来晓家本来就带着目的,若是被晓家人看见,怕是要起不必要的冲突。
但是谢思远留着口水说“好”,素安也道:“多捞几条!”
言慕更是兴致勃勃,恨不得现在就扎进水里去。
……好吧。
谢承之只好道:“那你……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