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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假死 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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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到底也没了下文。线索太少,他们无论如何也猜不出那人是谁,只能暂且放下。
赵家之事已经结束,谢承之便准备先回长生谷一趟,再商量之后的事。
濯清鸟休息好了,变回两人高的巨大的体型,把一行人都驮在背上,扇动着翅膀往南方飞去。
路上谢思远还好奇地问:“那个小孩儿呢?”
想着秋挽也还不知道,谢承之便隐去了言慕跟踪自己的事,又和他们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秋挽正盯着言慕没带面具的脸看,听到谢承之说话才收回神来,皱眉道:“那人功力深厚,易容术又出神入化,以后承之你出门在外,一定得多加小心。”
她说着又看向了言慕,道:“尤其记得多小心一些会易容术的人。”
言慕站在谢承之身后不敢说话。
谢承之也回头看了眼言慕,心想秋挽是不是猜到了他的身份?
说起易容,他又转头看向谢思远,道:“思远,让言慕把你脸上的易容去掉吧?”
谢思远还依依不舍:“啊?这么快吗?”
“脸上总闷着也不好,”谢承之笑道,“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洗过脸?”
就听素安见缝插针地嘲笑了一声。
谢思远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秋挽始终盯着看,言慕就有些犹豫了,站在谢承之身后不想走出来。
应该是怕在秋挽面前暴露更多。
秋挽这时候却没理他,而是捏了捏谢思远的脸,笑嘻嘻地说:“这么急吗?承之长大后就不给捏脸了,要不然让思远一直易容,我就把他当承之来捏了。”
“师姐,”谢承之无奈地制止她:“思远也不小了。”
刚把谢思远从秋挽手底下解救,言慕便从他身后出来了。他一把将谢思远拉到身前,道:“我给你把易容去了!”
什么叫当成承之来捏,承之是她能捏的吗!
秋挽微笑着站在了一边,仔细地看着言慕动作。
言慕还是……一如既往的傻。也不知道是被秋挽哪句话刺激到了。
谢承之便上前去帮言慕遮挡了一下。他站在秋挽面前,转移她的注意力:“秋师姐,月令师兄是在做什么?”
自从到了濯清鸟背上之后,月令就一直坐在它的尾羽附近,低着头发呆。
秋挽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她看过去,怒道:“月令!你又想拔濯清的羽毛!”
“我没有,我就是看看……”月令弱弱地解释。
但濯清鸟也已经生气了,它狠狠地甩了一下尾巴,精准地只把月令甩了下去。
月令只好御剑跟在后面,不停地向秋挽解释:“我真的没有……秋师姐,让我回去吧……”
谢承之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心虚。
但是……那是他自己想要拔濯清的羽毛下药,才会被甩出去的,不关我的事。
谢承之安慰好自己,又转身去看言慕。
言慕已经迅速地把谢思远脸上的易容去掉了,正递给他一个手帕让他自己擦脸。
然后又假装不经意地说:“我得练习一下易容术,一日不练就会手生。”
说完便拿出东西来,躲在谢承之身后再次给自己易容。
谢承之笑了下,依旧站在他面前给他挡着,看着他把脸上最后一点与本来面目相同的地方都遮盖住。
濯清鸟速度要比御剑快得多,次日下午,他们便已经到达了长生谷。
空中看不见进入内谷的路,他们依然是先停在了外谷,休息了一番才继续赶路。
休息的那么片刻时间,言慕不知道又从哪里弄到了一张面具,再次扣在了脸上。
在外谷时谢承之已经给内谷的宁盛发过了羽书,这时候便直接去了飞羽堂找他。
宁盛见到他们便微笑了了一下,道:“小谢回来了?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谢承之道。
他将这几日的事都大致讲了一遍,宁盛听完,便问:“那你之后还需要再去晓家一趟?”
“是。”
宁盛便道:“先休息几日再说,别太累了。”
“好。”谢承之道,“多谢师兄。”
宁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谢承之知道师兄一向话少,说完正事,他们之间也就没有别的话了,便直接告退。
宁盛却又拦下了他,忽然皱眉问:“你这次怎么又带了外人进来?”
“没有啊……”谢承之顺着宁盛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换了张脸的言慕,便解释,“是言慕,还是上一次的人。”
明明衣着打扮都一样,只是稍微易容又换了个面具而已,怎么师兄就不认得了?
想着便听宁盛再次发问:“他会易容术?”
“是。”谢承之承认。
宁盛闻言却冷下了脸,转而对言慕说:“内谷新规,谷中不得易容。你把易容去掉。”
“师兄,我不记得内谷有这样的规定……”
谢承之话没说完,就被宁盛打断:“刚刚新加的,我是内谷谷主,我说了算。”
宁盛始终看着言慕,重复道:“去掉易容。”
两个人对峙着,大堂中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谢承之看了堂中人一眼,想找个人帮忙说话。但两个小孩儿好像被吓到了,站在边上不敢插嘴。月令傻愣愣地搞不清状况,秋挽则盯着言慕,也在等他去掉伪装。
看起来是没人能帮他了。
谢承之正要硬着头皮再说一句,言慕先开口了:“去就去呗,你凶我们承之干什么?”
他说着便摘下面具,去掉了脸上的东西,露出另一张脸来。
却也并不是言慕本来的样子。
他居然做了两层伪装。
宁盛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看了许久,才冷哼了一声,对谢承之道:“离那些会易容术的人远点儿,别总傻乎乎地凑过去让人耍着玩儿。”
他说完甩手就走,秋挽便也跟上去,喊道:“宁盛你等等我!”
宁盛没等,走的更快了:“一年不回谷,连封羽书也没有。我看你也不想见我……”
谢承之目送他们离去,有些摸不着头脑。
宁师兄为什么突然生气?
言慕也凑过来道:“宁盛发什么疯?干嘛对你生气!”
“师兄好像不喜欢会易容术的人?”
之前秋师姐也是,和他说什么“尤其要小心会易容术的人”。
“易容术怎么了?”言慕不满,“又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也不会害到别人。”
“也许是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吧。”谢承之也没有多想。
他比宁盛和秋挽都小了五、六十岁,有些事他不知道也正常。
“回去吧。”谢承之便和几个人一起离开。
出门后他又对言慕道:“言慕你先带思远和小安回去,我随月令师兄去找一下莫归前辈。”
“我和你一起去?”
“你帮我看着些思远他们,别让他们再打起来。”谢承之避开两个孩子,小声开玩笑,道,“我要养孩子,积蓄并不多。他们要是把我的屋子也弄塌了,我就要睡到门外那颗树上去了。”
“那好吧。”言慕便乖乖地带孩子去了。
谢承之和月令一起去找莫归。
到达时莫归正在晒草药,看见他们便笑着招手:“月令,承之。你们来了。”
“师父。”
“莫前辈。”
两个人被带到屋子里坐下。莫归照例一见到谢承之就让他伸手,为他把脉。
“月令说你的伤好了很多,”莫归道,“我看着也确实是。”
他检查完谢承之的身体,又将他的右手拉了出来,问:“手臂还会疼吗?”
“偶尔会,不严重。”谢承之道。
只是不能用剑,平常也没有什么不适。
莫归又把他的衣袖放下,安慰道:“会好的。”
“嗯。”谢承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却也没有告退。
莫归会意,便对一边傻坐着看窗外的月令说:“月令,你去把外面的天星子收了。”
“哦,好的师父。”月令听话地出去。
等人走了,莫归才又问:“承之还有什么话要说?”
谢承之点了点头,道:“是有一些事想要问一下莫前辈。”
他把那个给自己手臂治伤、又掳走李望的怪人说了,问:“他认得言慕,也认得我,应该和长生谷有关系。前辈在长生谷时日更久,不知道能不能猜到他是谁?”
莫归第一想法和谢承之猜的一样:“会不会是风自定?”
他道:“原来我们长生谷并没有会易容术的人。风自定来了之后,很多弟子都好奇,求着风自定去教。他教了很多人,但大多都只是一时新奇,学不了几天就放弃了。到最后易容术还算可以的,也就只有风自定自己,和言慕……呃,还有言有宗。”
“那会不会是言有宗前辈?”谢承之问。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莫归提起言有宗之前,他都没有想起过这个人。明明他也会易容。
莫归却摇了摇头,道:“不会。言有宗的易容术没那么高超。”
谢承之相信莫归的判断,又道:“可也不可能是风叔叔,他去世了的。”
“他既然精通易容之术,也说不准是假死,用别人的尸体来代替。”
那就更奇怪了:“他为什么要假死?”
“当年他为谢家报仇,不仅被素家余党追杀,也被素家背后的越家记恨。越家那时候是五大家族之首,他留在长生谷中还好,一旦出去,就总是有无穷无尽的追杀。也许他是害怕了。”
“可后来越家也灭亡了。”谢承之依旧难解,“为什么他不直接回来,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许是觉得愧对于你,不敢直接见面?”
谢承之迷茫:“风叔叔……愧对我什么?”
“你不记得了?”莫归便有些后悔说这些了。但谢承之看着他祈求答案,莫归也就还是说了下去。
“当年他带你出谷去散心,却在出去后死在了你面前。”莫归有些不忍地说,“那时候你来长生谷已经小半年了,本来已经好了很多。他一死,你又恢复了原样。不和人说话,甚至不吃不喝。”
“我担心你,但又没办法强灌你食物,所以做了些辟谷丹,每天趁你睡熟的时候喂你一颗。从那以后,直到现在,你都几乎没再吃过任何东西。”
谢承之是记得这些事的。只是在他的记忆里,是他自己对不起风自定。
他记得的是,风自定为了带他出谷去散心,才离开了安全的地方,遭人暗算。
那时候风自定正带着他用餐,就忽然被人一剑斩下了头颅。血落在他刚刚啃了一口的糕点上,头颅滚到了他的脚边。
风自定临死还记得将他藏起来。他便又一次,像谢家被灭门时一样,只能躲在暗处,什么都做不了,颤抖着向长生谷发羽书求救。
“其实我们那时候都怀疑风自定是假死。”莫归再次开口,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死得太蹊跷,素家那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却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一剑斩首。”
“况且他那时候明知外面有人追杀,却还非要瞒着其他人,独自带你出去。就更加奇怪了。”
“可惜他易容术实在是高超,我们都没什么证据。只是那之后就都……不怎么喜欢他。”
他们并不知道谢承之还在谢家时就认得风自定了,只看到谢承之不怎么和别人说话,却莫名的亲近风自定。而风自定,明知道谢承之什么情况,却利用他来见证自己的假死。
谢承之握了握拳,又松开,终究没有说什么,只道:“所以宁师兄和秋师姐,他们不喜欢会易容术的人,也是这个原因吗?”
“应该是。”但也不止这一个原因。
莫归看谢承之情绪有些低落,没再说这个,“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见得是真的。说起来你小时候挑食得可真厉害,为了看你到底能吃什么,言……”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言”后面到底该跟哪个名字,最后放弃了,说:“你一个前辈,每天硬把你拉到厨房里去,让你自己选东西,看着你吃。”
这话题转得生硬,但谢承之也接着话说了:“言慕每天带我去?”
他确实是有些惊讶的:“我记得……是每天都有不同的前辈,轮番带我去的。”
莫归就笑道:“都是言慕。”
脸上笑着,却在心里暗骂。
他就知道言慕会在谢承之面前露馅,幸好没说是言有宗,否则承之就知道这两人实则是同一个人了。
但他此时也乐得和谢承之谈一下言慕,让他别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儿,便道:“他那时候学易容术,正在兴头上。那张脸每天都要换一次,从来不重样。”
谢承之便想起那些曾经悉心照顾他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以为都是一面之缘的匆匆过客,并没有认真观察过。
却原来全都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