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chapter09
陈焰把摩托车的车靠在路边，带着许嘉晴沿着美食街七拐八绕，和美食街的繁华喧闹不同，另外一条街上人迹罕至，商铺几乎没有，甚至于路灯都年久失修咿咿呀呀的转在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砸头上。
低矮的建筑楼上爬满了爬山虎，水管更是锈迹斑斑，有的窗户破了个大洞，呼呼的往里冒风，一眼望过去反正就四个字“惨不忍睹”。
“没想到啊，”许嘉晴跟在陈焰后边，“外边看着挺繁华，里面竟然是这种光景？”
陈焰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单手插兜，酷的不行：“这是个城中村，叫桃花源。”
许嘉晴想到那篇《桃花源记》，但……眼前的景象真的很难和桃花源三个字扯上关系。
“这地儿不给恐怖片取个景屈才了，”她看着摇摇欲坠的窗户，又看着被风吹掉在脚边的一大块墙皮惊呆了：“这是危房吧？还不拆迁吗？”
真好大一张皮，要不是她跑得快很可能就要吃一嘴土。
虽然灯光昏黄，但陈焰依旧能够精准的避开路上的障碍物，显然是轻车熟路，他说：“危房不至于，但确实到了修缮的标准……前年这块就被列入城市拆迁改造计划，但实际政策一直没下来。”
“为什么？”许嘉晴想不明白，但脚步不停，紧跟着他。
拆迁就意味着要给赔偿，但是一个小区几千户，每家每户的需求不一样，有的要房有的要钱，众口难调，谈不拢是情理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不过陈焰并不打算和许嘉晴聊太多，言简意赅道：“说有几家价格没谈拢。”
许嘉晴了然：“钉子户？”
陈焰说：“差不多。”
许嘉晴走的有些累了，极目张望：“还有多远啊？”
那个“啊”字还没说出口，就撞上了一堵人墙，鼻子被撞的发酸。
鼻吸间意外嗅到浅淡的茉莉花的味道，和她昨晚上借用他浴室里的沐浴露的味道，如出一辙。
“你怎么停了？”他的背脊硬的像块石头，许嘉晴捂着鼻子“咻咻”的抽气。
陈焰回头，淡淡回击：“是你跟的太紧。”
许嘉晴惊讶的看他，啧，他还理直气壮了？
“到了。”陈焰下巴点着前面。
许嘉晴顺着他视线往前看，看到了一排屋子。
比先前路边那些“危房”强上不少，虽然也破败，但起码不会风一吹就往下掉墙皮。几个商铺连在一起有十几米那么长，大概是为了营造一种整体美，他们挨家挨户都挂了大红灯笼，昏黄的光晕照在一起，特别像电影里那种“红灯区”，气氛绮迤。
“……”许嘉晴很想问陈焰，这真是麻将馆？
陈焰看她忽然低头摆动手机，似乎是在录像，眼看着镜头就要对准自己，他伸出一只手指把她手机推远了，挑眉问：“干嘛呢，记录生活？”
记录个屁生活。许嘉晴点开录音录像功能，乐此不疲的在陈焰身上照了两圈，又聚焦到那一排“红灯区”，念念有词：“警察叔叔看看啊，是这个人把我带来这儿的，他说这儿就是麻将馆，等会推门进去要不是麻将馆，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我这有证据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您到时候可要听我狡辩……呸，辩解……呸，解释！”
陈焰被她逗的嘴唇轻勾，这一刻莫名发觉许嘉晴除了脾气大点……还是有点可爱在身上的。
……
暮色深沉，估计是太晚没什么生意，周边几个店铺接连关门，只有那家麻将馆的灯还亮着，里面还有几句人声。
麻将馆是中式风的那种推拉门，可能是新装的门，门的油漆颜色比屋子其他部位深上许多，看上去有点格格不入，许嘉晴抬手正要敲门，陈焰已经率先一步推门进去了。
刺眼的灯光猝然照过来，许嘉晴抬手去挡，下一秒听到了一个粗犷的男音，莫名有点熟悉。
“哟，焰哥，来的够快的呀。”
适应了光线，许嘉晴把挡光的手放下来，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那人身材矮胖，穿着一件黑色许嘉晴T恤，下身是一件棕色牛仔裤，黑色T恤上画着骷髅印。
这件T恤……
许嘉晴知道为什么声音熟悉了，这人她昨天下午见过。
就在那个小巷子里，和陈焰一起打架的两个人里，其中一个就是他。
她的目光往屋子里一撒，牌桌上还有两个人，但脸都很陌生，是第一次见，没有昨天下午那个瘦长高个子。
……
周放十几分钟前收到陈焰短信说是要来他这玩两把，他还不可思议，心说这位烟酒不沾、赌博不碰的大少爷怎么转性了，主动要求过来玩？之前可是座怎么请都不过来的大佛。
不过他短信上还说要带个人过来一起玩，刚刚他们哥儿几个还在调侃，带过来不会是个女的吧。而后周放就看到陈焰身后的许嘉晴，目光一滞，第一反应还真是个女的，第二反应才是这姑娘怎么这么面熟？
这身形，这长相……
周放惊呼：“……小仙女？”
许嘉晴被这称呼弄的有点懵，她看着陈焰：“这是你们江城独有的打招呼方式？”
陈焰没理许嘉晴，只伸手在周放面前黏的拉丝的眼神里用力晃了一下：“胖子，哎，回神了。”
“不是，”周放咽了口口水，满脸堆笑的对着许嘉晴一点头，也发觉自己失礼了，把陈焰拽远了点，瞪着眼睛，“什么情况啊陈焰，这不是昨天下午那个小仙女吗？老实交代，你们俩这是昨天下午刚认识还是老早就认识？”
要是昨天就认识，一天时间就能把人邀请过来打牌他承认陈焰是真的牛，魅力不是盖的。
要是老早就认识……周放只能给他竖个大拇指。
这么大一美女藏这么久，也是够可以的了！
“说吧，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
周放冷哼：“少装蒜，你俩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陈焰说：“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她就不能是我妹妹？”
“妹你个头，陈焰你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周放咋咋呼呼，“我俩从小穿一个开裆裤，那条裤子现在还在我家压箱底呢，你有妹妹？你哪来的妹妹？”
“承认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嘉晴就听到个关键词，看了眼手机已经很晚了，在他俩背后接话：“对啊，什么时候开始啊？”
她说的是什么时候开始麻将。
两个人齐齐回头，陈焰用下巴点了一下，互相介绍：“他们是我朋友，这个叫徐雨航，那边那个叫齐峥，还有这个胖子。”
他拍了拍周放的肩膀：“这胖子叫周放，这家麻将馆就是他家开的，他们都是我的死党。”
被点名的三人都举起手打招呼，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是面对美女几个人都还有点腼腆。
许嘉晴和善的笑笑：“你们好。”
陈焰复又看许嘉晴：“她是我一个阿姨的女儿，叫许嘉晴。”
周放笑容满面，自来熟道：“晴晴你好，晴晴你——你！”
一声怪叫。
周放叫起来的一瞬间，其余两个人也仿佛触电般的跟着怪叫，三个人如出一辙，都是面如菜色。
陈焰没说话，半靠在门框上，老神在在，留给他们缓冲的时间，周放等三人则面上惊魂未定，屋里一共五个人，只有许嘉晴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其余三个她都不认识，只能转头问认识的那个。
“你不给我解释一下？”许嘉晴看着陈焰。
陈焰还没说话，周放先他一步：“你就是那个指腹为婚？”
许嘉晴：“？”
周放急急的喘了口气，像是憋的不清：“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许嘉晴？”
许嘉晴觉得有点意思了，她很想知道这个“传闻”是有多传闻。
周放：“你就是那个成绩一骑绝尘，任何比赛都丧心病狂要夺第一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因为家里出了点变故来江城参加高考，那个陈焰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前面还好，反正许嘉晴心里有底陈焰这人对她评价不可能太好，但是娃娃亲这词一出，许嘉晴还是懵了一下。她已经许久不听这个词了，也早忘了，娃娃亲什么的在她眼里不过就是双方家长从前的一句玩笑话。
周放则想当场自尽，这话完全是嘴快过脑子，说完就后悔无比，徐雨航和齐峥站在周放后面，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空气忽然诡异的安静。
“哦——”
还是许嘉晴最先从这种气氛中抽离，她微微仰头，目光正好落在身后一步的陈焰身上。她心思澄明，知道这话的出处是哪。
“小焰哥，可见我在你心中评价不高啊。”许嘉晴打了个哈欠。
陈焰先是给了周放一个“不会说话就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眼神，而后才接过许嘉晴飞过来的眼刀，笑了笑：“误会。”
这个话题就此为止，再聊下去很可能聊爆，于是陈焰的眼神绕过许嘉晴顺势这么一拐，拐到了不远处的麻将桌上。
“你不是说要长长见识？”
事实证明，这招对于好奇心强的来说可谓是一记杀招。
许嘉晴往前两步，不客气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了，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绿油油的麻将牌：“这个怎么玩儿啊？”
陈焰睨着周放，示意他不上道：“还不快教一下？”
周放不愧是打小和陈焰穿过一条开裆裤的，秒懂，知道刚刚那茬已经翻过去了，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就坐在许许嘉晴对面。
“你是第一次玩吗？”周放斟酌片刻，还是套近乎的喊了句“妹妹。”
“第一次玩，”许嘉晴看着周放，笑容坦荡：“不用那么见外，叫我晴晴就好。”又看向其他两位，“你们和小焰哥一起玩大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吧？那我就叫你周放哥、雨航哥、还有齐……齐……”
“齐峥。”少年抓抓耳朵，脸微微发红。
许嘉晴笑：“还有小峥哥，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三个人跟着笑，白得一个漂亮妹妹还这么温柔有礼貌，高兴还来不及。
间隙，周放还给陈焰使了个眼色：这姑娘跟你嘴里的不大一样啊，你不是说她睚眦必报吗，我瞧着人家姑娘单单纯纯，一点坏心思没有好吧？
许嘉晴：“周放哥，那可以跟我说说这麻将怎么玩吗？”
周放清清嗓子，简单介绍了这个游戏的基本玩法，又普及了抓牌数、吃牌、杠牌、碰牌、听牌的含义和胡牌的几种打法。
许嘉晴消化了一下：“听起来好像倒是不难。”
牌桌上的三个人对视一笑。这听起来容易，实操起来可没那么简单了，而且麻将还和运气挂钩，有时候运气来了牌神爷站在你那边，烂牌都能蒙胡。
反正就是玄学。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徐雨航坐在许嘉晴左手，齐峥坐在许嘉晴右侧。
“你不玩吗？”许嘉晴边学着周放的样子码牌，边回头看正在往楼上走的陈焰。
陈焰还没说话，周放就替他回答：“晴晴你不知道啊，你小焰哥是我们里面出了名的五好少年，什么麻将、燕子牌，反正这种的他统统不碰的。”
许嘉晴浅浅“哦”了一声。
“我不玩，”陈焰用手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慢慢往楼上走，运动鞋底踩着木质楼梯上呀呀作响，“我去楼上打会游戏，你好了叫我。”
许嘉晴低头专心码牌，顺便道：“行。”
楼道里陈焰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许嘉晴抓了一张牌，抬头问：“这一把多少钱？怎么算？”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惊讶，陈焰短信里只玩玩两把娱乐，没说算钱吧。
“你想玩钱的？”徐雨航说。
“当然啊，”许嘉晴被他们盯的也觉得莫名，也觉得哑然：“不玩钱，纯玩啊？那多没劲。”
三个人又对视一眼，具眼神复杂。
许嘉晴是陈焰带过来的人，他们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顺着她，毕竟不来钱那就是娱乐，玩钱的话……他们前几天都已经过了十八周岁，但她记得这妹子好像没成年吧？
“你们平时都怎么玩？”许嘉晴问。
“我们肯定是玩钱的，可是……”
许嘉晴眨眨眼：“那不就行了。”
犹豫半晌，周放还是妥协：“行吧，但是有一条，我们就是娱乐，朋友之前玩几把，输了给点意思一下……一局一桌五块怎么样？”
“我没问题。”徐雨航说。
“我也没问题。”齐峥也附和。
周放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一桌五块，十三幺翻倍，清一色翻三倍，自摸概率小，翻十倍？”
“可以啊。”许嘉晴甜甜一笑。
她长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核桃仁一样的大眼睛弯成个月牙，周放心里一阵荡漾，干咳了两声望天掩饰。
心里则盘算着：如果等会妹子赢了，他们肯定照单全付，当然许嘉晴一个新人赢的概率在他眼里微乎其微，如果等会他们赢了，钱他们肯定不会收的，就算许嘉晴不要，他也会找个机会塞给陈焰。
……
陈焰在楼上玩游戏，偶有楼下碰牌的声音传上来，他没戴耳机听的清清楚楚。
时间逼近十一点的时候，他听到周放不可置信的怪叫一声：“什么鬼？自摸清一色？你什么运气啊晴晴？？？”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楼下又叫起来，这次是徐雨航：“什么玩意，杠上开花？你要么是运气太好，要么是有什么隐藏牌技，再坐知道我要说什么吗？许嘉晴，牛逼！”
……
眼皮子支撑不住了，陈焰后半夜就在一声声“许嘉晴牛逼”里渐渐沉入梦乡。
早上六点半，他被腰间的手机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电脑屏幕还亮着，自己操作的红方小人已经被屠杀，上面挂着血红的英文字母“BLOOD”。
他在电竞椅上睡了一夜，腰酸背痛，四肢都是麻的，缓了好半晌才去摸手机。
点开，是杨岚的微信。
母上：【你看看人家晴晴，你再看看你陈焰，猜的没错现在我估计你还在蒙头大睡……我要是你我都睡不下去，没脸知道吗？】
“……”陈焰脑子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一大清早杨岚到底折腾什么，单手敲出去：“什么个意思？”
那头回的很快：【你看晴晴的朋友圈。】
陈焰点掉会话，戳进朋友圈，巧了是第一条就是许嘉晴的，时间是两小时前。
许嘉晴：【你见过江城四点的清晨吗？我见过！】
下面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凌晨的破晓照，陈焰自动忽略，第二张拍的是张卷子，上面写着《高三模拟冲刺卷三套一卷》，黑色水笔填满了做题区域，分数栏上则用红笔龙飞凤舞的打了个“150”。
“？？？？？？？”
他四点下楼倒水喝的时候她还跟周放他们打麻将玩的不亦乐乎，拍张满分卷子就当学习过了？
陈焰把那条朋友圈截图，戳进许嘉晴的聊天界面，敲字出去。
【你这智商还参加什么高考？不去当演员简直屈才了，不，应该当编剧，去了任谁都得夸你一声天选之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