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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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焰火》
文/闻歌起舞
2022.12.31
chapter01
许嘉晴终于在黄昏前到达江城。
等到她跟着人流出了车站，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晴晴你到了吧？我跟你陈叔叔堵在路上了，还要半个小时，你在原地等我们一下？】
发件人是杨阿姨。
许嘉晴回了个嗯，把手机放在口袋，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她的行李并不多，都是书，和几件衣服鞋袜一起放在身后的背包里。
等待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在这种酷热难耐的天气。
大概过了十分钟，手机再震。
这次是一条收款短信。
银行提醒余额变动，收入多了两千。
几乎同时，微信就过来了。
钱3号：【尾款收到了？】
许嘉晴：【对。】
钱3号：【合作愉快~】
许嘉晴：【合作愉快。】
钱3号：【最近还有货吗？】
许嘉晴：【这是最后一批。】
钱3号：【Q，你的手艺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好的，我有个老主顾正好需要，价格方面不成问题？】
许嘉晴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浅吸了一口，单手敲字。
许嘉晴：【最近不行，没时间。】
钱3号不气馁：【那下个月？】
许嘉晴思索一阵，而后拒绝：【近三个月都不行，我有事去了江城，有段时间不回去。】
钱3号：【……成吧，真可惜。】
钱3号：【那等你回来，再联系？】
许嘉晴：【当然。】
……
对话结束。
许嘉晴把手机重新揣回腰间，背着背包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掀开盖，把没抽完的烟丢进去。
火星坠落，落地那一刻的火花炸开，后又猝然熄灭。
许嘉晴把手指挨个擦了一遍，放在鼻尖嗅了一下，确认没有味道后，又掏出香水在身上喷了一遍。
淡淡的橘子香气，不招摇，但能很好的掩盖掉味道。
她坐回座位上。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不过一米的距离，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身上挎着一个宽大的单肩包，黑色宽边眼镜后面藏着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瞄。
许嘉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裸露在外的笔直双腿，她的唇角冷冷的往上勾了一下。
蓝牙耳机里正在放音乐。
许嘉晴直接断开蓝牙，重金属音乐顷刻外放，声音穿透耳膜。
对面男人吓了一跳，心虚的把眼神移开，飘忽不定。
狂野的伴奏和躁动的鼓点如一张密网压的人透不过气，许嘉晴的手机在唱：
“Take your eyes off me
把你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开
Do you really think I'm a mediocre person
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个平庸之辈
My charm are nowhere to be found
我的魅力无处安放
Take your eyes off me rats
把你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开 狗东西…”
男人脸色发白，不可思议的撇了许嘉晴一眼，最后落荒而逃。
……
许嘉晴把蓝牙重新连上。
从临县到江城一万多公里，她选择了最便宜的绿皮火车，双腿早已浮肿，身体也疲惫到了极点，强撑着眼皮看了一会远处高耸的建筑，终于还是撑不住困意靠在长椅上沉沉睡过去。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电话。
“晴晴啊，我和你陈叔叔到了，你在哪？”
许嘉晴站起身，拍了下脸颊，把双肩包背在背上，吐字清晰：“我在北广场，现在正在往国道走。”
对面道：“我们就在G3国道……”
有开窗的声音，那头又道：“我们打了双闪。”
许嘉晴抬头，目光如同撒网一般环视四周。
找到了。
许嘉晴按住车门坐进去，原本朽木一般空洞的五官也在进去的一瞬间灵动起来，她弯唇浅笑，每一个毛孔都在释放着乖巧的气息。
“杨阿姨好！”
又对着驾驶位上的男人道：“陈叔叔好！”
被叫的男人眉眼弯弯，在后视镜里给了许嘉晴一个善意的微笑：“你好晴晴，哟，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许嘉晴笑笑回应：“陈叔叔也越来越年轻了。”
杨岚则宠溺的摸了摸许嘉晴的发顶，心疼的抽了张纸巾盖在她有些湿漉漉的前额上，“路上热坏了吧！快，对着空调吹吹！”
陈思源配合的把出风口调大。
许嘉晴把垂在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灿然道：“是挺热的，江城可比临县热多了，我在家的这时候还穿着衬衣外套呢。”
杨岚用手给她扇风，又给她递过去一个橘子。
许嘉晴接过，顺理成章的剥开放进嘴里，果汁的甜味带着解暑的寒意溜进嘴里，周身的困顿都消散不少。
杨岚语气柔和：“和家里人说过了吗？到江城了。”
“说过了，”许嘉晴把果皮准确的丢进台面上的小垃圾桶里，拍了拍手，“我一下车就给姥姥发了微信，说已经平安到达了。”
杨岚点头： “那就好。”
前面是红灯，陈思源缓缓踩下刹车，随口问：“晴晴，叔叔很好奇，刚刚你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们的？”
他记得，他们并没有说过车牌号。
虽然打了双闪，但是要在那么多车里准确又快速的找到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许嘉晴笑：“我记得，叔叔之前去过我父母的葬礼，就是开的这台车。”
杨岚立刻拧眉瞪了老公一眼。
陈思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安静了数秒才开口：“晴晴……有些事情我们没办法改变，但是活下来的人还是要勇敢面对是不是？”
许嘉晴回以微笑：“谢谢叔叔。”
杨岚这时候打马虎眼：“我说还是晴晴记性好，才看过一遍就记得，难怪成绩这么好，不像我们家陈焰！”
陈焰。
许嘉晴顿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滑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一年夏天，杨岚带着陈焰到临县避暑，暂住在许嘉晴家，那时候的陈焰还没有板凳高，白白净净的像个惹人疼爱的年画娃娃。
正巧那天他们家吃粽子，糖罐子又放在高处，大人们忙着招呼客人无暇顾及这边，陈焰便踩着高凳子去够搪瓷碗，谁知道意外就发生了。
他没站稳，整个人摔了下来，手臂下意识的扶桌子，带翻了那盏搪瓷碗，碎玻璃立刻划伤了他的脸，鲜血直流，许嘉晴已经记不清那个年画娃娃的脸，但是她尤记得那双眼睛，疼成那样都没有流半滴眼泪，是个坚强又倔强的孩子。
……
杨岚说：“晴晴还记得陈焰吧？小时候经常去你家玩的？”
许嘉晴收回心思，回以肯定：“记得啊。”搜刮当时留下的印象：“我记得陈焰哥哥小时候胖乎乎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笑起来可可爱了。”
许嘉晴早就对那个年画娃娃没有印象了，但是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知道杨岚想听什么。
这就足够了。
闻言杨岚果然笑了，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小时候可爱是可爱，长大了可就不可爱了，一点都不听话。”
随后一阵无奈叹息。
许嘉晴早在临县就听闻姥姥说过，她有个在娘胎里就指腹为婚的娃娃亲，传闻那人不学无术，劣迹斑斑，除了一张脸能看，门门功课亮红灯，次次吊车尾，考个中专都难于上青天。
对于这样的人，许嘉晴没有兴趣。
但还是会回以微笑。
红灯跳过，绿灯前行，车身重新缓缓而动。
许嘉晴从包里抱出来两个瓶子：“礼物。”
“什么礼物啊？”杨岚打开一看，立刻赞不绝口。
是两瓶黄酒，黄酒瓶口用黄油纸包裹着，上面用红绳扎的很严实，她伸手摇了下，沉淀物立刻如雪花飞扬，一看就是好几年的陈酿。
许嘉晴笑着说：“姥姥亲手酿的，埋了有七八年了，知道叔叔爱这口就让我捎带上了，您别嫌弃。”
“哪能啊！”陈思源捧着那两瓶酒简直爱不释手： “这市面上可买不到这么好的黄酒啊！谢谢晴晴，叔叔就不客气了！”
杨岚则道：“你姥姥身体还好吧？”
许嘉晴说：“姥姥精神很好，就是偶尔咳嗽不止，老毛病了。”
杨岚点点头，也算放下心来。
……
陈家住在一处高档小区，一梯一户，私密性很强。
杨岚把许嘉晴的行李搬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晴晴，你以后就住这个房间，旁边是我和你叔叔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房间一看就是特意收拾的，很干净几乎看不到灰尘，台面上的东西很少，只放着一张照片。
许嘉晴瞥过去。
照片应该是某年冬天拍的，身后是皑皑雪景，她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戴着线织的帽子，穿着雪地靴，笑容满面。
许嘉晴心底滑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睫毛迅速往下敛：“谢谢杨阿姨。”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杨岚拍了拍许嘉晴的肩膀，“我和你爸妈从小就认识，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和你陈叔叔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的。”
许嘉晴说：“等高考结束，我就不会麻烦你们了。”
杨岚声音尽量软下去：“谁说等高考结束？高考结束后也可以住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来我们随时都欢迎。”
许嘉晴轻轻道：“嗯。”
舟车劳顿，杨岚有心让她好好休息，便轻轻带上门，自己则去厨房准备晚饭。
门关上的一瞬间，许嘉晴的肩膀和嘴角维持的弧度跟着往下坠。
她放松的倒在床上，把自己陷进被子里闭目养神，休息够了才爬起来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于是坐到书桌旁打开笔记本列计划。
计划列好了，她打开门出去，杨岚在客厅里切水果，看见她立刻打招呼：“晴晴，你叔叔特意买了车厘子，你过来吃一点？”
许嘉晴吃了几颗，问：“岚姨，附近有书店吗？”
杨岚说：“你要买资料？”
许嘉晴点头，嘴角的浮现出梨涡浅笑：“还缺几本教材。”
杨岚立刻把手头的东西放下：“小区过条街就有一间，我带你去…”
“不用啦岚姨。”许嘉晴行动力很强，已经在地图上找好位置了，两指在屏幕上一滑，放大，念出名字：“叫文峰书院对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已经把双肩包背在身上，里面的衣物收拾出来了，原本鼓鼓囊囊的大包瘪下去不少。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杨岚这才发现许嘉晴是真的长高了，早就比她高出半个头，皮肤白皙，身材匀称，条盘靓顺。
杨岚更担心了：“要不我给陈焰打个电话，让他陪你去？”又低头埋怨：“那臭小子刚刚打电话还说在附近，这么久了也不见个人影子，又不知道在哪晃荡了…”
许嘉晴已经把鞋换好了，拧开把手出去：“真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岚姨，正好认认路。”
“好吧。”杨岚最后妥协。
……
文峰书院就在小区右转过条街，这是一家大型连锁书店，许嘉晴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
付完钱许嘉晴便往陈家走，路过一个狭仄小巷，里面传来几句脏话，然后是闷哼声。
几个黄毛在打架。
许嘉晴看着自己手里的可乐瓶，可乐已经喝完了，但是瓶口黏腻的糖渍翻在手心里，触感让人极不舒服。
前面就是垃圾桶。
但如果过去的话一定会经过那帮小混混。
不去的话，想要扔垃圾还得再走一百米。
许嘉晴思索两秒，转身正离开，忽然听到一句冲破嗓子的怒喊。
“看什么看！”
许嘉晴转过头，和一个黄毛对视上了，抬手指了指自己：“在跟我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