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洲》杞幺司

6、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跑步，青春

　　“老大，给迟哥安排这么多项目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怎么了，他自己说他要跑步的，你昨天没听到？”

　　周二。
　　依然掐点儿进班的许迟看见自己桌上大剌剌地放着一套跑步套餐。
　　谁都不敢动，生怕下一秒那张纸就黏上自己。
　　他对话痨林北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许迟站在桌前愣了三四秒，一回头看见江年不在班，反手把套餐送给江年。
　　谁知道就是江年准备的。
　　专门给许迟准备的。
　　课前预备过半，江年才回来。
　　江年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表，热乎的。
　　许迟看他心情好的不得了。还在暗自窃喜，准备看他发火。
　　心情大好的江年把报表先放在刻意忽视他的高岭之花许迟的桌子上。
　　许迟看了一眼。
　　许迟无语。
　　感情是江年专门准备的。
　　许迟想口吐芬芳。
　　还专门趁他没来搞好表了。
　　徐晟回到座位才想起表没拿。
　　徐晟正欲拿报表再和同学们确定一下项目，一回头就见这两位爷的脸色天上地下，一个雀跃欲升天，一个阴沉下地狱，他想，他还是不去凑热闹了吧。
　　你看吧老大，我就说，迟哥会生气的。
　　徐晟怕了。
　　许迟此时就像岳飞，江年就是匈奴。
　　许迟的眼神简直能把江年骨头架拆了，江年还在那儿傻乎乎乐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年是地主家的傻大儿呢。

　　许迟眼冒火星，从他牙缝里漏出三个字。
　　我不去。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是个人都能听出不对劲，但江年是人吗？
　　不是。他就想要这种效果。
　　“不行，弟弟，我都报给肖成了。”
　　“你怕他还是我怕他？”
　　“咱谁都不怕，但他会逼你上去，不去会扣你分儿，扣分儿会想法子把你开除掉，不但开除你，还会连累程逸，你愿意看小程落魄吗？”
　　“……谁是你弟弟。”
　　最终，许迟还是妥协了。
　　许迟看着纸上写的那么多项目，不禁发问:“咱班多少人？”
　　“六十多个啊，怎么了老弟。”
　　“那么多人，还填不满一个运动赛？”
　　“总有些老弱病残要当当观众嘛，还要拉横幅的，就辛苦下你咯。”
　　“那你呢？”
　　“我打球诶弟弟，打球费心费力费嗓子，很累的！而且我也有参加啊，接力赛和五千米我不是都和你一起吗。别埋怨了啊弟弟，向哥哥学习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的老黄牛精神啊。”
　　江年的语气，怕是逗的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在哄小孩儿了。
　　“……别叫我弟。你伟大，你有奉献精神，那你倒是把咱俩的项目都换一下。”
　　“不行，打篮球的都是我熟人，我怕他们不习惯和你一起，再和你打起来……”
　　“我又不怕。”
　　“小程怕……”江年算是知道了，许迟就怕给小程找麻烦，原因……谁知道呢。
　　可能文档里有答案吧。
　　许迟看着江年嘴边不经意间漏出的得逞的笑，想整死他。
　　许迟不是无缘无故打架的人，除非对方太贱。
　　他江年不就是不想让许迟好过吗，那他就用实力碾压他呗。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幼稚和中二，但少年嘛，管他呢，开心就好。

　　要和附中联合比赛的消息不胫而飞。
　　年年有人参赛，今年特别多。
　　附中的那帮孙子他们可是都记着呢。
　　一中这时候出奇的团结起来了。

　　各班体委都聚一起了。
　　往年运动会都是在期中考前，报名参赛也都是四月底才开始，今年……
　　“谁说的附中要和我们一起的，今儿是愚人节，别是给我们开了个大玩笑。”
　　十八班的女体委在一圈子人中乍然开口，徐晟立马回道：“不会不会，肖成对着江爷和迟哥发脾气的时候亲口说的。”
　　“那咱们这次什么时候举办运动会？”
　　“不清楚。”
　　“会早些吧，附中那帮人考前不得复习？”
　　“也可能会晚点。”
　　“等主任通知吧，没辙。”
　　“让江爷去问问成不成，有个时间点儿也好安排训练啊。”
　　“成，我回去问问江爷。”
　　七嘴八舌地讨论完，自然是各回各班咯。

　　“程老师。”有人扣了扣门，顺便叫了一声。
　　程逸从位置上回头，乍然一瞥，见到惊鸿少年。
　　“是许迟啊，怎么了，孩子？”程逸一脸慈祥。
　　许迟走向他:“老师你别故作老成了，还是年轻的你顺眼。”
　　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程逸嘴角和蔼的笑僵的不能再僵了。
　　他突然感觉到桌子在晃，哦，那边的老师憋笑的憋太严重了。
　　他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啊……那小迟来做什么？”程逸现在尴尬的话都不想说话了。
　　自闭了，别拦我。
　　“我想申请住宿。”
　　“啊……这样哦，行，那你把表填一下。”程逸翻好久才翻到一张申请表，没办法，谁想不开住学校啊，还得上早晚自习。
　　许迟大手一挥，写完就走。
　　程逸看了一眼表，扎眼的只有一句。
　　“我想要个单人间。”

　　许迟走后，办公室老师们都放肆大笑，弄的程逸更尴尬了。
　　“程老师，你们班这活宝，和江年倒是不分上下了哦，什么都敢说哈哈。”
　　“对，对，还说的在理，往后程老师就别再学我们了，该年轻就年轻，带着你的孩子们去耍嘛！”
　　“是是是。”
　　程逸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以后要怎么学他们这些老家伙，才不会被孩子们说。
　　唉，想当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老生常谈的，富有经验的老教师，动不动就是:“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我之前的学生……”
　　现在，他终究要变成他最讨厌的人。
　　不过不同的是，他有一群会揭穿他的学生
　　“老程，我们是你带的第一届吧。”
　　他的学生总能怼得他哑口无言，尴尬的无处安放，只能用jio扣出一座梦幻城堡。

　　临近放学。
　　“江爷，就是这样咯，你去问问肖成吧，我们也为这个事儿作难。”徐晟还是跟昨天下午一样的姿势，蹲在江年桌边偷摸地说着。
　　“你们作难你们去问啊。”
　　“我们哪敢，肖成天天一张严肃脸，我们跟他说话都说不顺溜，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骂得我们体无完肤。”
　　“你说我不要脸？”江年的脑回路吓到徐晟了。
　　“没，没，老大，你怎么这么想，关键是我们都怕老爸啊，肖成那个人，阴睛不定，万一我们去的时候就刚好他枪口上了，他再给家长打电话‘沟通’，是我们承受不起的啊……喂老大！认真听我说话啊，拜托咯老大。”徐晟委屈撒娇。
　　临下课，都开始无所事事了，一群人坐等下课铃响。桌面上都是空空如也，江年和徐晟聊着，又看着许迟出神。
　　“你还蹲在这，不怕今天也被肖成抓到罚跑步？”江年突然扯了一句题外话，徐晟本就不机灵的脑瓜更是转不过来。
　　“啊？”
　　江年略有嫌弃:“没事。你迟哥不比我勇，都敢去肖成头上怼了，怎么不让他帮？”
　　“哎哟，老大，让迟哥去那不纯纯给肖成点火儿吗，还是老大你最厉害你最适合。”
　　江年目光突然聚焦，许迟也动了动。
　　哦，要放学了。
　　徐晟无语。
　　“明天再说吧。”江年起身，撂给徐晟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做了他的潇洒哥。许迟坐直伸个懒腰，瞥了一眼徐晟，也走了。
　　徐晟觉得心里阴嗖嗖的，发毛。
　　老大不会把他卖了吧。
　　许迟出门，就见停在楼梯口的江年。
　　“一起？”江年挑了挑头，往西南方向。
　　许迟呆着神:“不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滚蛋。”
　　他可不想再被人当成导盲犬。
　　许迟脚步未停歇，江年就跟在那阵风后边。
　　许经年啊许经年，不是你我会这么喜欢猫吗。
　　许经年，你说我这暴脾气，怎么就这么想伸拳头给你后脑勺一个甜蜜暴击呢。
　　许经年，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冷漠了呢。

　　回到家
　　“我申请住宿了。” 许迟在饭桌上突然说道，顾仪喜从心来，吃饭全程嘴角的弧度一直在颤抖。
　　顾佳音面若波澜不惊，但也有点抖，夹那块肉夹了好几次都没夹住。
　　不过这顿饭局倒是意外地和谐。
　　许志没说话。
　　许迟稀奇了。
　　沉稳的令许迟有些不习惯。

　　“挺羡慕你的，我妈都不让我住宿，每天跑来跑去，挺烦的。”顾佳音又开始给江年发消息。
　　“想炫耀就直说。”许迟总是会往不好的方向上想。
　　不过顾佳音不在意。“大忙人回消息了啊，稀奇。”
　　“你倒是真不怕让他骂起来。”顾佳音继续发。
　　“有什么好怕的，从小被骂到大，再说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家只会让你们不快。”许迟这次耐心的又回了顾佳音消息。
　　“你倒对他挺了解。”
　　“你不讨厌我？”许迟没由来地问了一句，反应过来后也已经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界面了，就没去撤回。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你做了什么坏事吗？你又没找人怎么我，我妈那样对你你也没对我妈动过手，我知道，你想揭穿我妈的话有的是方法，但你没有，你让她能够在这儿有个家。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顾仪可不喜欢我。”许迟很快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