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洲》杞幺司

7、别说了 和谈？不可

　　“谁都知道，除了你那个瞎眼老爹，不过我妈讨厌你，又不妨碍我欣赏你，人是活生生的，我们都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和三观，眼睛和脑子长在我身上，我自然会自己判断，和我妈无关，她不喜欢你是因为她认为你妈抢了你爸，但那是她的事。就像我哥喜欢你一样，你性子不招人讨厌的，只是大人不喜欢咯。”
　　许迟看着顾佳音发的一长串话，没回，他不知道说什么。
　　许志推门而入，他把手机撂下，抬眼看着许志:“不敲门？”
　　许志有些尴尬:“那个，爸爸不经常来，不知道进儿子门需要敲门。”
　　许志第一次有些局促，许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聊不起来。”
　　许志弱弱地点了点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下次注意。”许迟对于他这个爹，还是没有那么心狠。
　　许志听到那句话，脸上就面露喜色。果然像佳音说的那样，他儿子对他还没有那么冷淡绝情。
　　“好，儿子，我……”
　　“你进来坐。”许志没得到允许，也不敢贸然靠近一步，现在许迟倒是让他好看了一些。
　　许志心中就像炸开了花，他之前一直没和儿子好好聊过，说话的语气也都是责备，现在和儿子说话的声音倒是更添几分喜悦。
　　“好，好。”许志再怎么是董事长，首先也得是个父亲。
　　“关于你佳宿那个事…”许迟以为许志又要反对他，不耐烦拿起手机，心中还自嘲。
　　刚刚还以为他会变的好一点。
　　“其实挺好的，你喜欢自由吧，我想。你可能讨厌我，因为我和你妈妈的事儿，我当年也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我也不是故意让你没有妈妈的，关于那些往事，爸爸知道错了，爸爸在这里给你道歉。我知道你在家里估计会不很开心，你能申请住宿，那就是好的，至少代表你有点想留在承德了吧。爸爸知道，你之前那么不让人省心，百般搞破坏，是想引起爸爸的注意……”
　　我想引起狗屁的注意，许迟在心里默默说，果然许志还是许志。自以为是。
　　“爸爸也对你具有很多歉意，之前忽略了你，忽略了给予一个儿子应得的父爱。”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说的啥也不是，还不如不让你进来。
　　许迟默默吐槽，但面上还是缄默不语，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知道许志最讨厌他这幅样子了，但今天许志只是自己在那里叨叨个不停，什么陈年往事都翻出来了，许迟觉得许志想自己在这儿说上个三天三夜。

　　“再说了，许迟，你挺好的，我知道你不是会无缘无故招惹是非的人，只是你不去解释。所以在那些不怎么了解你的人看来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是你这个无聊的混子想挑事，找个机会，跟你爸好好聊聊吧，你们是父子，哪有解不开的仇。”
　　许迟一边听着许志叨叨，一边回信息。“你不怕许志死了，不留遗产给你们？”

　　撂下手机，他看向许志，还是开了口:“我妈怎么死的？我妈头七还没过你就领家里一大二小，你觉得合适吗？你把14岁，刚没了妈的我独自撂家里好几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需不需要你的父爱？只要在我身上的不好的事儿你都认为是我的错，一味地去骂我，你做事从来都只考虑自己的面子和名声，你把顾仪她们藏了多少年？她们没恨你那也是奇迹。你心里对我妈，对仪就没有一点愧疚？你利用女人赚钱，骗女人的钱，你就不知羞耻？你说忽视了对我的父爱，那许逸成缺不缺爱？顾佳音缺不缺爱？你倒是真能忍，把他们藏了十八年。你想现在补？你想到倒好，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几年，是怎么也补不回来的！”许志被他说的脸上青筋暴起，青一阵紫一阵，那样子像极了街头恼羞的混混，仿佛下一秒就会跟别人干起架。
　　“你看看你的样子，你别觉得我打架的样子混，你比我混，血脉传承，都是深入骨髓。你给我的，你还厌弃了？”许迟说这些话时，眼里只有冷和刀子，许迟今天本不想跟许志生气，是许志自己吃错药来找不愉快。
　　许志被气的摔门而出。
　　“财产什么的，我可以自己赚钱养我妈，我哥当兵，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许迟，你善良。我相信你不会真的在我们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更不会置我们于死地。再说了，这钱本来就是你家的，我们本来也没理由要。”顾佳音刚发出这一段文字，就在自己房里听见了震天响的摔门声。许迟的消息紧随其后。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是在说和谈不可能。

　　清明节。
　　许迟自己去了他为妈妈和许洛置办的的墓地，许迟自己搞的墓地。他知道妹妹死了，许志连高兴都来不及，别说去扫墓了，他只会嫌晦气。
　　“妈，你和妹妹放心吧，我会活的好好的。我会让许志把欠你们的还回来的，一点一点，都要还回来。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妈，你知道吧，我当初不跟你走，就是想让妹妹不用受欺负，让妹妹好过一些。妈妈那么温柔。谁知道许志是个畜生。
　　妈，其实我时常会想，如果那天我和你走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如果有可能，我倒是真的想逆转时光去赌一把。
　　妈，你放心吧，我的病……能控制住了，会好的，一定会的。”

　　“哥，我想去学校了。”许迟看着林北，知道他是被技术部的人逼得没法子了。要不说他有法子这孩子呢。
　　他们都一样，不喜欢听别人喋喋不休。
　　“之前不是还说放不下吗？”
　　“顾生哥让我去的，而且……再说了，你……不也没放下吗……”林北极力辩解，绝口不提技术部。
　　许迟笑了:“你生哥让你去你就去，我让你去你就不去是吧，当初可是我救的你。”
　　林北看了看许迟，没说话。许迟也就不开口。
　　林北终于憋不住了:“行行行，的确是因为技术部……送不送我去！一句话！不送我……我不去就是了。”
　　“去啊！为什么不去？不过，我得送你去一年级。”
　　林北还以为是小学一年级:“哥……我再怎么说也一米六了……去一年级……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你学过吗？还是得从基础抓，再说，之前找你查我的那个人在二年级，再被他看到了，你怎么说？”
　　林北才绕过来是高中一年级，讪讪地笑:“行吧，那我也不能去找你咯？”
　　“那当然可以，又不怕他，只是不在一栋楼上，见的不频繁罢了。到时候他问你，你就说是查我的时候顺便交了朋友。”
　　林北默默嘟囔:“反正就是不想见到我呗，可怜我举目无亲，还要被你嫌弃。”
　　许迟耳朵灵着呢。
　　“快收拾收拾吧，我给你申请住宿。”
　　“住宿？为什么？”林北不解，他就是为了躲人，又不是为了每天都朝五晚九的好好学习。
　　“你给我好好学习，别以为代码没人敲的过你就行了。”许迟可不想让他成为一个宅男。容易犯罪。
　　“行吧。”林北点点头。

　　“你申请住宿了？”江年冷不丁地在许迟耳朵边儿来一句，给正在玩小游戏的许迟吓一激灵，一个没注意，用力过猛，输了。
　　许迟恶狠狠地看着江年，江年看着输了的跳一跳。
　　“拜托诶，老弟，这都能输？来来来，老兄我今天给你露一手。”说着江年就去夺许迟的手机，许迟一言不发地避开。
　　江年这个慢神经的还在叨叨:“别那么小气嘛，我就玩……我……怎么了……吗？”江年不经意就对上了许迟的眼睛.弱弱地改了口“要不，我去找自己手机和你一起玩……？”
　　“滚蛋。”许迟特别想一巴掌把江年的后脑勺抽掉。
　　“你……你输了也不能怪我吧！我帮你玩一局你还不乐意了！”江年忽然非常有底气地对着许迟喊，跟个幼稚的小孩一样。
　　许迟手机滑进背包，长腿迈出，大手一捞，没够到。
　　江年下意识躲开，心想:“这哥这是彻底怒了。”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赶紧跑开了。
　　许迟也不追他，许迟心里记着呢。
　　“诶，江爷，那个……问了吗？”江年忙着回头看杀人魔许迟有没有追上来，除了一句“江爷”什么也没听到。
　　“啊？ ”陈秋远看他边答应着边往八班方向看，他也跟着一起看，看了一眼，只有川流不息的学生。
　　“看什么呢？你谈恋爱了？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等你媳妇来找你呢？”
　　江年冷不丁被吓一哆嗦，刚稳下的心跳又升了上去。他突然明白许迟刚刚看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凶狠了。
　　的确，挺让人想杀人的。
　　江年虽然是个狗狗眼，但他也会用眼神吓人。他看陈秋远的眼神比许迟看他还要会吃人。陈秋远
　　一偏头，就看到江年身上那见人就咬的恶犬气势搂不住，全洒出来了，陈秋远咽了唾沫:“江……江爷……你……我……我先走了……”说完就一溜烟似的飞的老远。
　　“江……老大？怎么了，脸色这么阴沉。”江年只是瞥他一眼，其实他就是单纯的看看，但徐晟硬生生觉得江年浑身都是戾气，他原先还想问问运动赛的事儿，这一搞，弄的他啥都忘了，赶快走，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