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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9章 那落迦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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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落迦微微仰头,看见遥如缀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由地想笑。
她顺势抬起胳膊,不要脸地撒娇道:“夫君抱我…”
“我…说了,别叫我夫君!”他压低了声音,眉眼冷峻地警告道。
她才不管那一套,左右就是要抱。
遥如缀又迫于旁人的压力,只得黑着脸将她拦腰抱起。
那落迦如愿以偿窝在他怀里,十分满意地翘起嘴角,和他窃窃私语道:“夫君,你说他们老大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佛堂来?”
他仍是黑着一张脸,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她也不恼,仍是好言好语地分析道:“一定是此次来的贼匪,想来是听说了你我二人的威名,特意叫我们相见的。”
遥如缀忍不住嘴角抖了下,露出十分鄙夷的神色,似乎在说她是不是痴心妄想症犯了?
佛堂距离前面的院子不近,走了好长一会儿才到,不过她身形纤瘦,因此遥如缀抱着她也毫不费力,最后迈进佛堂的小院时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她不禁暗暗赞赏了一番,男人嘛就应该这样,看起来温文尔雅,做起事来也雷厉风行,至少不能在体格上输了,连个女子都抱不动。
佛堂内站着一人,身穿墨绿色小袄,下面裤脚紧紧扎在裤筒之中,从背影上看此人身形魁梧,身材健壮,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不过那落迦隐隐觉得此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轻拍了下遥如缀的手臂,低声道:“先把我放下来。”
遥如缀一刻也没犹豫,直接将她戳在地上。
这时佛堂内的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连绵的胡子几乎将整张脸都快要遮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睛朝那落迦看过来。
后者则是瞪大了眼睛,慢慢地举起小手冲着那人挥了挥,“嗨,严大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佛堂之内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石道村被他们甩了的严知义。
严知义一见她便咬牙切齿:“你居然还敢叫我大哥!”
那落迦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耸耸肩:“明摆着你年纪长我几岁,我不叫你大哥,叫你小弟?”
严知义满面虬髯,可还是能辨出脸色已经被她气得通红,怒喝道:“你还敢胡说八道!手下人说是你们夫妇二人,我还不信,今日总算让我又逮到你们了!”
“严大哥,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不是帮你解决了那个狗官?不然你今日怎么能好好站在这里同我叙话?”
“那狗官钻了狗洞,连夜逃走,他还痴心妄想去找潞州刺史告状,幸亏那刺史刘艺岚也是个狗官,不分青红皂白先将他给砍了,这才让我侥幸逃脱!这一系列的事情哪件与你有关,你还敢在这儿给老子放屁!”严知义吹胡子瞪眼地吼了一通。
那落迦半捂着耳朵,冲一旁的遥如缀挤眉弄眼:“夫君,你快点说两句,他这人油盐不进。”
遥如缀冷飕飕地瞟了她一眼,这才拱手施礼高声道:“严大哥,你听我一言,当日我…夫妇二人是故意放走吴克秦那狗官去找潞州刺史刘艺岚通风报信,只因我们知晓刘艺岚与他有私仇,一定会借机杀人灭口,而且为了掩盖一些事情,刘艺岚断不会派兵去石道村围剿。”
严知义显然不肯信,胡子都气得横飞起来了,叉腰道:“照你说的,老子还得谢谢你们?”
遥如缀也有点无奈,先前与严知义接触时,便觉得此人过于耿直,容易受人欺骗,但他耳根子却不软,一些观念很难转圜。
不过要怪也只能怪她之前不好好说话,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下好了,把自己玩死了。
他只得再次好言道:“严大哥,你若是还拿我当军师,便信我一言,我绝无害你的意思,吴克秦那狗官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当日恨不得手刃他以解心头之恨。”
严知义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挥了下手,命令手下人:“将军师带过来。”
身旁人立刻将遥如缀双手缚住推上前去。
那落迦心道这到嘴边的鸭子可不能飞了,于是急忙道:“严大哥,你这就不道义了,好歹我们夫妇一体,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我严知义堂堂男子汉,不杀妇孺,你要是想死,自己去死。”严知义大手一挥,毫不留情。
那落迦有些傻眼,她还以为这严知义是惜才,要将遥如缀留下来,然后撇下她一人,没想到他竟然要杀了他?这什么操作?
“哎,严大哥,你…你…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是有用之人,要是不能为我所用,留下来也是祸患。”
怎么和她是一个思路?不是自己的,干脆就毁掉?
“严大哥,你听我说,他是个有才之人,不过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先认识他的,再说我们还是夫妇,你不能为了拆散我们,就杀了他吧?”
“废话少说,拿刀来!”严知义丝毫不为所动。
旁人奉上一柄长刀,刀刃锋利,一看就是嗜过血的,刀光之中隐隐还有杀气。
那落迦顿时急红了眼,蕊心感知到她心绪的波动,利用自身的力量帮她摆脱了束缚,她猛地飞扑到遥如缀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他:“不能杀他!”
严知义丝毫不为所动,将手中的刀锋对准了她:“快给老子让开,不然连你一块儿砍!”
那落迦心急如焚,仍是死死不肯松手,若是此时放出苍遇和蕊心,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了这些人,可接下来的烂摊子便会更加棘手,到最后蕊心势必会暴露,被阎罗王发现。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能让蕊心提前暴露。
“你快松开我!”遥如缀双手被捆,还能勉强挣扎着,用双肩想要顶开她。
她坚决地摇头道:“我不能让他砍了你!”
她实在是抱得太紧,他依稀隔着彼此的胸壁都能感觉到她如鼓般的心跳。
如果说她没有心,那每每当他遇险,她以身相护,甚至不惜以命相酬到底代表了什么?
虽说他知道她未必会死,可她亦说过她也怕疼。
为什么当他卸下心防,想要将她视作重要之人时,她总会在他的心门之外狠狠地划上一笔,让他清楚地看到他们之间遥不可及的鸿沟?
可当他重新竖起坚不可摧的壁垒,她则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敲碎他的心墙,让他再次选择相信她?正如此时此刻。
“可他会连你一起砍了!”他急得眼睛红了,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能力让自己甘愿臣服,哪怕下一次他还是会被她弃如敝履,并且将他的尊严当成狗屎踩在脚下。
那落迦抬头看他,见他眼圈都红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他这么容易被感动。若是下次他们再生龃龉,那便用苦肉计,定能让他乖乖地投降。
他们还在旁若无人地腻歪,严知义已经等得不耐烦,挥起手中大刀,冲着他们就砍了过来。
遥如缀眼看着刀就要落在她的背上,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直接用右肩将她顶开,而他则是用自己的身体压在她的上面,替她挡住严知义即将落下的刀刃。
就在千钧一发时,佛堂的小门处急匆匆闯进来一个人,不高不低的声音喊道:“老大,有人来了!”
严知义的刀锋一偏,只听叮当一声划在了旁边的石阶之上。
他怒目而视,骂道:“慌慌张张地喊个鬼!谁来了?”
来通风报信的人被他一嗓子喊得立在原地缩了下脑袋,才颤颤巍巍地指着门口的方向说:“是…是…滑尚杉。”
“滑尚杉,他来做什么?”严知义一拧眉头,脸边的胡子也跟着皱了起来。
“不…知道,他带了不少人,把这儿围了!”
“他奶奶的,敢背信弃义!走,兄弟们,跟老子去会一会这滑泥鳅!”严知义拎起大刀,带着一众人便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留。
结果这群人真的当他们不存在似的,一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她勉强从遥如缀的肩膀底下钻出一个脑袋来,冲他谄媚一笑道:“夫君,要不你先起来,我被你压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了。”
他刚才用的力有点儿过火,现在他整个上半身虽看着十分板正地压在她的上面,可他感觉自己肚子都要抽筋了,别说动了,就连喘气都费劲。
“你…先别说话…”
她从下面看他表情有些扭曲,像是正遭受着什么苦痛似的,“夫君,你怎么了?”
“我…好像…抽筋了。”他缓了一口气,勉强能动了,终于稍稍从她身上移开了一些。
她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正想着让苍遇帮个忙把他拎起来,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往佛堂这边传来。
她连忙知会蕊心,蕊心即可将两人迅速地转移到佛堂内供奉的香案之后,暂时隐藏起来。
他们刚刚藏好,外面的人就进来了,附带着杀猪般的叫声。
那落迦指了指外面,用嘴型无声地说道:“钱员外。”
遥如缀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