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的真香定律》夜深笙

16、第15章 什么？

　　什么？
　　遥如缀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幻觉了。
　　那只白色的大老虎居然就是她的婢女，那只小白虫？
　　事实证明，他想对了。
　　她一喊出口，那只白虎就真的停了下来，那张骇人的虎面上还出现了人才有的不甘的表情。
　　而那只赤虎似乎先前的嘶吼更像是垂死挣扎，如今已然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俯首称臣了。
　　这时他感觉怀里的人似乎目光灼灼地正盯着自己，他不得已才低下头，有些讪讪地看着她：“白虎是…小白…”
　　还没说完，她猛地冲他摇头，他忽然想起她之前的警告，连忙噤声。
　　她笑着拍了拍他死死箍住自己的胳膊，“还想抱多久？不如等我办完事，好好让你抱个痛快？”
　　他一听到她的调侃，立即松开了她。
　　片刻间，白虎和赤虎都化成了人形。
　　只不过一个气势逼人，另外一个狼狈不堪。
　　他看到化为人形的赤虎，又是一惊。里面死的女子是狐狸精，任其差遣的却是一只凶悍无比的老虎。按理说‘狐假虎威’，怎么反着来了？
　　那落迦看着被蕊心踩在脚下的赤虎，玩味道：“蕊心，不如以后就让它跟着你吧。”
　　蕊心十分嫌恶地摇摇头：“我才不要！它长得这么丑！”
　　“唉，不要以貌取人嘛，再说我准备临时给他造个业火牒册，允他亦可化形为二，其一呢自然就是它的真身，这第二嘛…”
　　“第二是什么？”蕊心果然瞪大了眼睛，十分期待的样子。
　　那落迦会心一笑，敲了下她的脑袋，“第二…是瞌睡虫，怎么样？”
　　蕊心立刻手舞足蹈，“好啊！”
　　“它还没有名字，你给他起一个吧。”总不能以后还叫大老虎。
　　蕊心歪着脑袋想了想，十分有才地说道：“就叫败将吧。”
　　那落迦差点儿笑喷，而她身后的遥如缀更是惊呆了。
　　“你才叫败将，要不是骷髅神暗中相助，你以为你打得过我？”赤虎气呼呼地吼道。
　　“我有一个现成的名字，不如…就叫苍遇。”遥如缀站了出来。
　　蕊心不甚满意，却将眼神投给自家司主。
　　那落迦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便懂了他的意思，点头赞许道：“嗯，既在苍溪山相遇，就叫苍遇，再好不过。”
　　蕊心撇撇嘴，心道男人长的好看果然还是好处多多。
　　“苍遇，快去给骚狐狸收尸，然后跟我们启程。”那落迦命令道。
　　赤虎愣了下，才马上从地上爬起来，鬼哭狼嚎地奔进屋子去看那只早凉透了的狐狸精。
　　那落迦捂住耳朵，不咸不淡地自言自语道：“还挺痴情。”
　　说着她慢步走到院外，看着漫山的枯木，想象着曾经这里秀丽的山川绿海，还有…
　　忽地她的内心一阵绞痛，她用力地按住胸口，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旖旎。
　　“你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遥如缀悄然跟着她走了出来。
　　她一回头见他正忧虑地盯着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特意绕过他那只还留着齿痕的耳垂，“我在想你的耳朵痛不痛？”
　　他果真经不起一点撩拨，转眼耳廓就红的不成样子，于是恼火地瞪了她一眼，原本是看她走出去时的背影十分落寞，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虽说和她不算同类，但想必无论是人是鬼，都应该有同等的感情，何况鬼还曾经当过人。
　　可她对着自己总是这副勾搭成性的表情，他想着欠她诸多，平日相处总是嬉笑挑逗，没有一刻能静下来好好交谈一番，奈何她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仿佛他就是阿猫阿狗，高兴了逗两句，不高兴了更要逗他寻开心。
　　他一个堂堂的世家公子，怎么能被如此轻视！
　　“我看你本领十分了得，既然都能把什么老虎精和狐狸精驯服，还要我帮什么忙？不如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那落迦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发的邪风，不过是问了他一句耳朵痛不痛，至于恼羞成怒给她甩脸？那她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蕊心！”
　　眨眼间他就被一只纤细却十分有力的手捏住了脖子，蕊心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将他像小鸡子一样拎了起来。
　　他的双脚悬空，面色慢慢变得青紫。
　　“司…坊主，不如把他扔给骷髅神做祭品。”
　　那落迦压了压火气，心想现下除了他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且先忍一忍，于是缓缓说道：“算了，还有正事要办，放他下来。”
　　蕊心故意狠狠一掷，将他扔到了一旁。
　　那落迦移步走到他跟前，像是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笑着说：“遥公子别忘了，你的公验还在我手上，虽说这东西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可对你来说却不一般，你若不想日日担惊受怕地进魏州府，那还是不要想着和我分道扬镳。”
　　他双手紧握成拳，满眼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被人逗弄，仿若玩物一样被人愚耍，一时间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她无所畏惧地盯着他满是仇视的眼睛，“你还得仰仗我，虽说我喜欢你，可你最好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所以乖一点。”说着她还给他轻拍了拍后背，以示安慰。

　　一人三怪在骷髅神的指引下很快走出了苍溪山。日暮时分，终于赶上城门关闭之前抵达了魏州府。
　　因公验只有两份，蕊心与苍遇只能分别化为白虫和赤虫各自钻进那落迦的左右领口之中。
　　他们两人则是堂而皇之地走进了魏州府的城门。
　　不过他们刚一进去就发现了张贴在城门内的告示，上面所书的内容让他们不约而同地驻足。
　　赶路时那落迦告诉他苍溪山的山神（其实就是骷髅神）请他们下山之后务必帮个忙，查明那树洞里人头的尸身，并且还亡魂一个交代。
　　如今这城门张贴的告示竟是在找人头，而且落款处还写明主家钱员外愿出五百两黄金作为奖赏，如有发现，定赏不误。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苍溪山有个无尸体的人头，钱员外想要找人头，且不论这能不能合得上，起码对他们来说是刚刚好。
　　那落迦原本还发愁该以什么借口能接触到钱员外，现下倒是不用愁了，于是拉着遥如缀便匆匆去了衙门。
　　进了衙门，烛火闪动下，那落迦勉强看清县衙老爷的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估计是县衙老爷本想着处理完手头的公案，便回去温一壶热酒，再听个小曲儿，解解乏，奈何被他们逼得不得不在这日落之后还摸黑升堂断案。
　　“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官不跪！”
　　连着两声质问，倒像是把他们当成了犯人。
　　那落迦心道官职不大，架子到大的很！
　　她在进来之前特意戴上了面遮，此刻故意轻轻掀开一角，冲着堂上的县尹勾唇一笑：“大人，我与夫君本是异乡人，无意间在苍溪山的树洞里发现了一颗人头，又在进城时见到城门口张贴的告示，现特来首告。”
　　县尹虽只瞥见了她露出的下半张脸，可眼睛却看直了，心中思忖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如此标致，若是能将她脸上那碍事的面遮全部掀开就好了。不过可惜，听这小娘子说身旁的男人是她的夫君，懊恼为何不早早遇见这貌美无双的小娘子，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暮色。至于她所说的什么人头，告示，他一概没听进去，还装得有模有样地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山羊须，“小娘子细细道来，本府定为你做主。”
　　听县尹当即转换了语气，遥如缀不禁暗暗鄙夷，早就听闻魏州府上下的官员皆是用银子买来的，怪不得风气如此之差。
　　那落迦见怪不怪，当今朝廷从根上坏透了，又如何整治地方官吏？俗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道了声万福，便开始胡编乱造他们夫妇二人是如何遇到水匪，又是如何侥幸逃脱，最后在苍溪山迷了路又遭大雨，很不巧地躲进了一棵巨大无比的榕树里，便是在树洞里发现了那颗头颅。
　　她信口胡诌的故事跌宕起伏，和说书的不相上下，一旁的遥如缀听得满脸官司，生怕她自己圆不回去。
　　没想到最后竟把那县尹忽悠得深信不疑，还立刻传唤了钱员外来。
　　他们自石道村逃脱之后，又在苍溪山打怪，好不容易到了魏州府，连一口热汤也没吃上，在堂下站得腿都软了，才盼来鼎鼎大名的‘钱员外’。
　　与所料想不同，这钱员外胖胖短短的身材，内里是一件金线圆领长衫，外面则披了一件羽毛华丽的鹤氅，他一脸和善，整个人笑眯眯地步进大堂。
　　那落迦扭过头看了遥如缀一眼，虽是隔着面遮，但他好像明白了她想传递的信息，两人不约而同按兵不动，双双看向这位慈眉善目的钱员外。
　　没想到钱员外还未行礼，堂上的县尹早趋步下来迎接，并且亲自将钱员外扶到了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钱员外，这么晚请您过来，是有件事要与您一同商议。”县尹低头哈腰，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传唤的人。
　　钱员外一团和气地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道：“吴大人，有何事要与在下商议？”
　　吴大人？这魏州府大名县的县尹居然也姓吴，莫不是和吴克秦还有点儿沾亲带故？
　　那落迦快速地瞟了遥如缀一眼，只见他也略觉巧合，露出惊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