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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形 追妻啦 ...

  •   “你们都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在这点上,采鹤和伽莱的回答出奇地一致。
      他们都说在梦中受到了多洛莉的邀请,只要答应,醒来就会出现在这个只进不出的桃花源。

      古谷真假参半地说了自己是被家族用红柜和阵法送过来,所以多洛莉城堡里的红柜也会与回家有关。
      这个消息显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但没有人知道阵法怎么画,对吗?”
      采鹤又去摸烟盒,但塔塔在此之前已经将烟盒揣进了自己的围裙里,摸了个空的采鹤显得愈发焦躁。

      有的。
      古谷想到那个所谓使者,衣下细密的鳞,虽然闪着细腻的光,却像在皮上生长的疮或者疣,病态地寄生。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霎时起了一层白毛汗。

      但却又无端地想起另一个人:陶先生。
      见识过他堪比摩西分海的能耐,古谷相信作为替多洛莉招兵买马,或者说替多洛莉寻找下一个手、脸、足……诸如此类的器官贩子,他一定有些线索。
      只是要让他瞒着多洛莉对自己开口,恐怕比登天还难。
      没有希望的事就不需多言,毋须再多暴露自己的信息,古谷缄默着,气氛一时间又陷入僵硬。

      下水道里已经彻底被阿帕斯占满,它在找到古谷之前已经仔细地在这座不大的城池里转了一圈。
      现在它的每一根触手都在吸收这里的讯息。

      之前人类的语音对它而言就是鸡鸣犬吠,但当他养了一只金丝雀儿,啾啾鸟叫的含义就变得重要起来。
      它迫切地想知道小伴侣叽叽啾啾地在和其他人类说些什么。
      现在它为此需要将过去不屑于倾听的人声都塞进脑子里。

      然而阿帕斯并没有意识到:就算是养了一只嗓音清脆的雀儿,也不会有人想知道它歌唱的内容。
      对它而言,古谷已然不再是那只笼子里的鸟儿。

      过去古谷对他说的话太少了,没有办法形成体系,现在膨胀在下水道里的阿帕斯像一颗吸水海绵,人的语言如同浸透它的水液。
      生活安逸的桃花源居民不会发现自家的下水道盖子被顶起来一点,几根触手在听他们的谈话。
      打瞌睡的图书管理员不会看到无数根触手从图书馆的下水道里出来,书页被刷啦啦齐声翻动,听起来像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在管理员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关窗户的瞬间,一切又都恢复原样了。

      须臾一瞬间,阿帕斯大致明白了人类的语言。
      它记得这几个人类刚刚说话的音节语调,但再往前小家伙与它说过的话却记不清了。

      毕竟它曾经为了不再想念这个出走的人类,割舍掉身体中躁动的一部分,企图分离记忆里顽固的影像。
      虽然破坏了它记忆中伴侣的部分,痛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因为失去所带来的疼痛太深刻,所以去除一些“美好”的相处回忆后,涩且苦的痛感就填充了缺失,这让阿帕斯愈发焦躁。
      渴望与思念像病毒一样在它浩瀚的身体蔓延,这是它所不能理解的,阿帕斯天真地以为,这是某种咒术。

      人类会一些邪术和诅咒,自古以来皆是如此,阿帕斯想着,是他把我束缚住了。
      它又自顾自地思考:能将我束缚住的人类还从未出现过,难怪他是我的伴侣。
      阿帕斯遵从一些弱肉强食的野兽本能,陌生的痛觉像钓着它的一块饵料,面对可以伤害到它的“诅咒”,强烈的新奇让它更希望呆在伴侣身边。

      现在它的伴侣缺乏一个同伴。
      阿帕斯欣欣然地将自己捏造一番,它具有一些拟态的能力,它固然不接受矮小的人类外皮,在委曲求全下只能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些。
      阿帕斯皮下的六只眼睛骨碌碌转着,它注视了采鹤一会。

      在沉默中,采鹤突然抬头:“我认识一个会画阵法的人。”
      古谷大喜过望的同时也在心里犯嘀咕:想起一个重要人物需要这么久吗?
      “他住在……最西边,我带你们去找他。”采鹤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像在神游。

      古谷不由怀疑道:“他真的能这么轻易地给我们做阵法传送吗?”
      “当然。”
      采鹤看起来像喝醉了,她痴痴地用那张骇人的脸露出微笑,古谷开始担心这条消息的准确度。

      他们一行四人在采鹤的带领下走过一条无人问津、杂草丛生的小道,令人不安的是,塔塔连问了采鹤两遍要去哪一家,采鹤都没有回应。
      她走的飞快,古谷比她高一些,还要加快脚步才能跟得上,他以为是自己疏于锻炼,可看伽莱也是并不轻松的模样。

      见古谷气喘,伽莱向后伸出手,低声问他:“要牵吗?”
      古谷不习惯和人做这些,摇头拒绝了,他无从发现伽莱被拒绝后略显失望的脸色,但他清晰地感到在此之后,他们越走越快,越走越偏。
      以至于连长手长脚的伽莱都无暇顾及古谷,只能埋头赶路。

      这间房子几乎在最远离住区的地方,古谷喘息着撑着膝盖站在门前,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有等采鹤叫门,门就自己开了。

      进入古谷眼帘的是一个异常高大的人,他的身高恐怕超过两米,身体生的很壮,肌肉扎实,身上的线条让人联想到起伏的山体,或者深海的鲨鱼。
      巨大的压迫感让古谷差点向后仰倒。
      直到那个人弯腰走出屋门,他们才能完全看清他的脸。

      他的五官都很锋利,像一把夺人性命的锯齿刀,随时可以出鞘。眉峰如刀,嘴角沉沉,长眼向下看的时候,古谷已经开始后背冒汗。
      可这个家伙的眼珠却偏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在看猎物。
      他太凶了,古谷的脚底发酸,小腿在经历长途跋涉和惊吓之后控制不住地抖。

      “进来。”
      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深海中浮出来的气泡,又像一些意味不明的白噪音。
      古谷不由自主地往里走,直到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他才意识到进来的人只有自己。

      面前过于高大的男人在他身前弯下腰,像要将他覆盖似的。
      古谷不敢动,但他可以听见男人的鼻息,以及一个冰凉的鼻尖蹭过他的颈侧。
      他应该要问自己很多问题,古谷也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他,现在两人却在这种嗅闻中静默着,直到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古谷勉强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思索了一会,将手掌重重压到古谷的头上,像摸一条小狗一样反复揉搓:“斯帕安。”

      他不觉得这样很冒犯吗?
      古谷被揉得心烦意乱束手无策:“斯帕安先生,麻烦你别再这样做了。”
      这个叫斯帕安的怪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笑声,先是像刚刚那样贴着古谷的脖子闻了一番,又伸手再次揉搓古谷的发顶,甚至还有脸颊。
      最终在古谷几乎要发飙的时候问他:“是不能这样?还是不能摸?”

      被揉得七荤八素的古谷完全被询问他的斯帕安笼罩在身下,男人做出一副耐心询问的样子,眼神却像一头饿狼。
      古谷咬着牙:“都不行!”

      “哦,”斯帕安遗憾地退开一点,提出来更过分的要求:“今晚你住在楼上第一间。”
      古谷一时无语他的自说自话,抬头看见那所谓第一间,是一个看起来明显奢华的房间,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是谁的房间?”
      斯帕安理直气壮:“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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