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逢敌手》燕蓉

34、夜的第七章——迷雾终结 part 1 女巫VS女

　　“何时姊妹再相逢，
　　雷电轰轰雨蒙蒙？
　　且等烽烟静四陲，
　　败军高奏凯歌回。
　　半山夕照尚含辉。
　　何处相逢？
　　在荒原。
　　共同去见麦克白。
　　美即丑恶丑即美，
　　翱翔毒雾妖云里。”
　　——《麦克白》，第一幕，第一场，三女巫

　　8月19日
　　西钊独自一个人坐在海边，记得上次从北淼家别墅离开，是北淼把他追了回去，可是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西钊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和北淼之间会变成这样？
　　忽然，背后有脚步声传来，西钊连忙回头一看，却有些失望：“是你？”
　　北溟：“是我，你和我们老大的事，我都听说了，看来，你还是误会我们老大了。”
　　西钊莫名其妙：“我误会他？不是他误会我么？”
　　北溟：“那是因为我们老大生病了——”
　　西钊吃了一惊：“北淼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北溟：“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西钊随着北溟来到了北淼家别墅，面对熟悉的地方，西钊心中百味杂陈，和北淼住在这里的日子虽说有些乱七八糟，偶尔还有鸡飞狗跳的情况发生，但，那毕竟是他西钊这些年最幸福的日子，但现在却物是人非。同时西钊又有些疑惑，北淼不住在自己家，怎么又到别墅来了？
　　更令西钊奇怪的是，北溟居然带他从后门悄悄进入别墅，还打手势要他不要出声，虽然不知为什么，但西钊决定先照做再说。
　　随北溟悄悄潜入北淼别墅书房，轻轻推开书房门，只见北淼微扬着头，坐在椅子上，像是在闭目养神，一旁，一位中长发，身材苗条瓜子脸的美少女正在默念：“现在，回到半月前，你看到什么了吗？”
　　那少女——是婷婷？她不是还在辅导班上课么？
　　而且这阵势——是催眠疗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式风格的，沉重的维多利亚式书架和桃花心木桌椅，一身黑色西装的北淼，一袭白色织花大V领宫廷连衣裙的杨婷，古典花瓶中的插花，细瓷盘中的水果，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凝空气伴着花香果香，和着婷婷的轻柔心理暗示声，令西钊的神智也觉有些恍惚。
　　北淼在婷婷的催眠术作用下，渐渐地，眉心开始紧皱，放在椅子上的手开始握紧，面色渐渐苍白。
　　正在这时，窗外一个高挑黑衣女子身影一闪，冰儿？西钊正要去追，北溟却先一步追出去，室外的响动顿时惊醒了北淼，催眠术被打断，婷婷暗叫一声，糟了。
　　北淼睁开眼，抄起桌上一把水果刀就要抹脖子，西钊飞身过去一把抓住北淼手腕：“你这是干什么？”
　　北淼：“你不是都知道了么？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打伤炘南的是我，排挤你的是我，害东杉受伤的也是我，我还活着作甚——”
　　话没说完，北淼已然倒在椅子上，婷婷从身后走出，拿着一根发簪状物品，对西钊说：“好在你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要不我还真偷袭不了他。”
　　西钊：“你发簪里是什么？”
　　婷婷：“超浓缩安眠药，就是真犀牛都能睡上一天，别说他黑犀侠了。”
　　西钊：“……”
　　婷婷：“帮我把北淼抬隔壁床上好么？”
　　安顿好了北淼，西钊坐在北淼床前，婷婷端了一壶茶两个茶杯进来：“北淼待客还挺周到的，这是替我准备的，上好的红茶，你尝尝看。”
　　西钊随手拿了一杯茶，看着北淼若有所思：“北淼这是怎么回事？”
　　婷婷：“听说你看过北淼演的麦克白？那，你说说看‘藐视命运，唾斥死生，超越一切的情理，排弃一切的疑虑，执着他的不可能的希望；你们都知道自信是人类最大的仇敌’这是谁说的话？”
　　西钊：“幽灵和魔法的女神，赫卡忒说的。赫卡忒在《麦克白》里，对勾引苏格兰名将麦克白弑君篡位的三女巫说，要她们用符咒、魔蛊和一切应用的东西，让种种虚妄的幻影迷乱麦克白的本性；麦克白在她们的蛊惑下，将要藐视命运，唾斥死生，超越一切的情理，排弃一切的疑虑，执着他的不可能的希望——难道说？”
　　婷婷：“简单的说，北淼是中了毒，这种毒，是麦克白时代，苏格兰记载的□□方为基础的一种神经毒素。”
　　西钊：“神经毒素？不是幻术么？”
　　婷婷：“从来就没有什么巫术，一切都是药物的结果。
　　所谓女巫骑着扫把的感觉，其实是女巫服用□□后的狂想，巫术借助的都是心理学和药理学，所谓神迹，主要是靠草药提炼出的致幻剂和春药得出来，蒙骗世人的。
　　传说西方上古的猎魔时代，黑巫女是借助和魔鬼定契约而得到神技，惑乱世人，
　　而白巫女，则是和上帝定契约得到神力，拯救世人，对抗恶魔。
　　实际上，黑巫女和白巫女，都是掌握先进药理学和深谙人心的女性，到了现代，都是出色的医生和药剂师。
　　不同的是，黑巫女为了一己私欲，用致幻剂和春药惑乱世人，白巫女则用先进药理学和对人心的了解拯救世人，与其说黑巫女是借助和魔鬼定契约而得到神技，不如说黑巫女本身就拥有神迹，只是用在了邪路上而已。”
　　西钊：“那病因既然找到了，北淼的毒——”
　　婷婷：“暂时还不行，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种毒是以苏格兰记载的□□方为基础，但还是加入了其他药物成分，因此，要配出真正的解药，还需要几天的时间，你就再委屈几天吧，好在几天之后，保证你就熬到头了。”
　　婷婷起身打开饮水机，接了一杯烧开的热水，把一包药末放进去，搅匀，走到北淼床前，抬起北淼的头，喂给他。
　　西钊：“这个是？”
　　婷婷：“安魂药粉，刚才北淼的催眠状态被打断，情绪很不稳定，喝了它，就不会有后遗症。所谓催眠，其实不能替他解毒，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好判断他中毒到什么程度而已。”说完，又坐回原位，继续喝茶。
　　西钊：“听坤中说，前几天你去执行秘密任务，他怎么也联系不上你？”
　　婷婷：“其实是北溟和北辽他们，听说了最近ERP发生的事，北溟觉得北淼状况异常，怀疑有人暗害他，于是北溟和北辽联合委托我去调查北淼的病情，其实，是看我们杨家一向和北家关系不错，而我，还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他们才会委托我吧。因为北溟和北辽是以北氏企业的名义下委托的，而且要求必须保密，所以这几天，我才没有联系任何人，要不是北溟他自己把你带过来，对你，我也不会说出事情真相的。”
　　西钊：“你都去哪里调查了？”
　　婷婷：“先去了一趟苏格兰，查了查相关文献和巫术药理知识，今天才赶回来的——”忽然婷婷放下茶杯，对西钊微微一笑“关于北淼最近的情况，你一定觉得很困惑，对不对？”
　　西钊：“是，我觉得北淼他最近虽说有些异常，但基本个性并没有改变，而且他在战场上对阵时也并没有毒性发作，不知是什么样的毒，会有这种效果。”
　　婷婷：“现在的新加强版毒素叫什么，还不明白，但苏格兰人管这种毒的古代母版，叫‘玄月之露’，传说，是幽灵女神赫卡忒采摘黑夜弯月上的露珠提炼而成的，目的是为了蛊惑苏格兰暴君麦克白，好让他尽快恶贯满盈，自取灭亡。不过，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不会有两个相同的人，北淼不是麦克白，因此，即使北淼中了玄月之露，也不会真正成为麦克白那样的人。客观的说，北淼的意志力算是坚强的，防备心也很重，因此，玄月之露对他的影响，会相对较小，而他中的玄月之露，剂量也不大，这也就是北淼中毒半月之久，在战场上对阵时也并没有毒性发作的原因，要换成一般人，到现在，恐怕早就出现神经错乱的先兆了。”
　　西钊吃了一惊：“真的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