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顿庄园的玫瑰》十五敲钟

2、第二章 欲望是痛苦

　　欲望是痛苦的根源，而知识能带来暂时的解脱。

　　——《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福利院今日非常忙碌，埃斯特子爵大人将要光临这里并带走两个孤儿，或许还会给这个可怜的福利院带来一笔不错的资助，这足够让这里的孩子们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了。院长对这次来访非常重视，一大早就赶着孤儿院的孩子们忙碌起来。

　　不过眼下才一月底，就连多瑙河上的风雪都未化去，更别说是这个院子中冻结的深井了。她们遇到了难题，没有足够的水来擦拭墙板，更多的活水需要从更远的地方运来。

　　黄色的濛濛细雾弥漫在空气中，使得早晨变得昏暗，孩子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在这样的寒冬做活绝不是一个好主意，一个小小的伤寒就足以夺取一个体弱孩子的性命。但她们还是开始了，院子里的积雪能够在房内残留的热量中化开。

　　不时有干咳声在回廊中传出，或许是浓濛濛雾侵入了她们瘦弱的身躯，寒冷在潮湿空旷的房间中避无可避。格蕾丝抱着偷偷藏下的书，踮着脚小心避开了所有人，悄悄溜进灰色窗帘布的后面。

　　这里有个狭小的窗座，几乎不为人知，上面薄薄积着一层暗色的灰，格蕾丝用身上看不出颜色的的围裙擦拭两下，盘腿坐在了上面。

　　褶裥重重、大幅缩水的灰黑色窗帘把也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回廊里的咳嗽声、低声交谈声、擦拭中的墙皮脱落声变得很小，像是从远方传来一般，格蕾丝享受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安静。

　　不过说实话，里边也并不是什么好环境，空气充满了久不清理的沉重灰尘气味，太过潮湿的冬季使得黑灰色的窗帘散发着难闻的霉臭味。

　　真奇怪，院长居然能够忍受这样臭熏的窗台连成片，按我说，它们早该丢了，或者趁着还没彻底霉坏的时候，扯下来给我们做身衣服。格蕾丝有些不着边际地想着。哦不，还是挂着它吧，这里还能藏着我。

　　格蕾丝总算有时间好好看一眼这本书了，这本书是她偷拿的，福利院当然没有什么书，所以与其说她手上拿着的是书，不如说它是垫柜门的垫脚。院长显然用它垫了很久自己的柜门，书的背面有深深的凹痕。

　　书封面是皮质的，棕黑色，看不出什么材料，这本书光秃秃的就像一块光滑的地板，不过或许地板都比这本书干净些。格蕾丝用指腹用力搓了搓书名处，什么也没有发生，反倒是手上指腹的位置黑了一圈。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格蕾丝能感受到当她的指腹抚摸书名时，那里儿有处不明显的凹陷，或许是被灰尘污渍填住了，格蕾丝心想。

　　她将整只手掌放了上去用力地磋磨，凹陷边缘处的黑色剥落了一些，透出暗金色的纹路。她感到惊喜，接着改用长短不一的指甲小心地扣弄着。封面的字完全显现出来了。

　　“格蕾丝”，格蕾丝念着书封面上的名字，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的名字居然一样。

　　她将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轻轻挑开了扉页，入目的是一串文字，“还是看不懂”，她小声嘟囔着，继续翻动书页，开头一大段仍然是长长的文字，让她感兴趣的是下边的插图——宫廷舞会的一边，一个男人对着正坐着的女人行礼，恭敬地亲吻她的手背。

　　格蕾丝饶有兴趣地盯着这幅画，手指下意识地抚摸上了女人浅金色的头发和她身上繁多华丽的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