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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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前往医院的路上，刘嘉誉大约说了些情况。
昨天下午，陆时生开车送杨怡颖回申城远郊的父母家，二人在绕城高速上被人恶意追尾，车子借着惯性，旋转着飞出几十米。
所幸陆时生反应快，冷静处置，尽力把着方向让车挨上了应急车道，车子左侧撞击隔离带后终于停下。
杨怡颖坐在副驾驶，除了追尾时那一下，没有受到直接撞击，因此受伤不严重，但吓得够呛，缓了一晚上，见到了父母，情绪才稳定下来。
陆时生直接挨了撞，左手臂有些骨裂，头撞在安全气囊上引发了轻微脑震荡，刚到医院时说了几句胡话，休息了一夜，已然恢复。
鹿时深昨天下午拨视频电话时，陆时生正留院观察，人还躺在病床上，样子太狼狈，就没敢接。
本想着今天下午就能出院，等回到家再当面和鹿时深解释，不想鹿时深太敏锐，直接找到了医院来。
按刘嘉誉的说法，虽然当时情况危险，但陆时生伤得不重。
可鹿时深只听进去了“骨折”、“脑震荡”这些吓人的词，而且刘嘉誉几次三番和陆时生合伙糊弄他，这些说辞的可信度自然大打折扣。
车子刚停稳，鹿时深先冲了下去，一路奔到病房门口，又怯步了，怕刘嘉誉真的又在糊弄他，怕看见自己承受不了的结果。
他正做着心理建设，门被从里侧推开了。
赵霭明手里捏着一叠住院单据，看见来人是鹿时深，轻松表情瞬间凝固，尴尬道：“鹿老师，你怎么来了？”
陆时生正立在床边换短袖，左手打着石膏，右手单手操作，动作稍显笨拙。
他闻言扭头，显然没准备好这会儿就面对鹿时深，见对方气势汹汹走过来，有些手足无措，不自禁地被逼退两步。
鹿时深憋了一路心慌，佯装了一路镇定，此刻看见真人，泄了气，顿觉得腿脚发软，肺腑里忽然顶上一股气，只想把眼前这人暴揍一顿。
“我去办手续。”赵霭明见气氛不对，赶紧开溜。
“鹿老师，我没事。”陆时生干笑了一下，试探着安抚了一句。
鹿时深多少能理解之前陆时生见他受伤时气急败坏的心情了，挑了个肌肉结实的位置，一拳捶了上去，仍不解气，又捶了一拳。
“啊，啊！鹿老师，鹿时深，深深，我错了。”陆时生被挤在了床边小走道里，无处可逃，认命挨揍。
“你不是没事么？！”鹿时深咬牙切齿地又捶了几拳，“没事还不能让我揍几下？陆时生，你丫再骗我，你给我等着。”
陆时生单手防不住拳头，干脆把人整个给抱住了，讨好道：“深深，深深，我错了，别打了，再打就有事儿了！”
鹿时深被人抱着，觉出对方的手臂还怪有力气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闷闷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自己约法三章，又自己毁约。”
“你不也毁约过。”陆时生拍着人后背安慰，“我真的没事。我们一人毁约一次，算扯平了。”
……
肇事司机当场被控制，陆时生住院期间警方对他做了审讯，司机一口咬定是自己疲劳驾驶导致车子失控。
陆时生出了医院就奔赴警局做笔录，除却车祸，之前鹿时深被绑架的原委，杨怡颖收到刀片的事情，他也一一说明了。
警方考虑了陆时生的笔录，朝事故背后另有人指使的方向调查，很快查到了肇事司机妻子的账户在事故当天有高额外汇资金进账。
可惜资金来源于东欧小国，警方一时难以查证账户所属，只能再另寻线索。但资金来源这一条线索却对陆时生大有启发。
从警局回家已是傍晚，陆时生连哄带骗地耍着赖让鹿时深给自己洗澡，在浴室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身强体壮。
折腾到傍晚，鹿时深自己明明也累得腰酸，还非要亲自下厨，给病号捣鼓爱心晚餐。
趁鹿时深在厨房捣鼓，陆时生给赵霭明打了电话，聊了许久警方查出的线索，挂下电话又去看资料。
毕竟经历了车祸，陆时生不是铁打的，资料翻了一半，人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天已黑透，整个公寓都是肉汤的鲜香。
鹿时深还在厨房里，边煞有介事地用小砂锅炖汤，边听着歌，偶尔还哼两句，看样子是不再生气了。
陆时生借音乐掩盖了衣衫摩擦，悄声走过去，从背后单手环腰，把脑袋搁在鹿时深肩膀上。
“鹿老师不生气了？”陆时生语气讨好里带着点撒娇，“什么时候学会炖汤了？”
鹿时深搁下汤勺，反手环抱住身后的人，得意道：“刚学的。没想到有朝一日，陆律师也得喝猪蹄汤，以形补形。”
陆时生不信他胡诌，故意说：“好香啊，分享一下食谱。”
汤自然不是鹿时深煲的，是林月升听说了陆时生受伤的事，特地煲好了送来的，恰赶在陆时生睡着的时候。
鹿时深被问住了，胡说八道起来：“葱姜蒜，猪蹄，白萝卜，少许盐，少许胡椒……还有很多爱和一点点嘲笑。”
陆时生被逗乐了，把人抱得更紧，说：“林阿姨煲汤的时候，还放了嘲笑？”
“你怎么知道是我妈做的？”鹿时深好奇问，“还以为你伤了脑袋，会变得笨一点。”
“别煮了，水都煮干了，你也不怕咸。”陆时生抬手关火，卷着人一转身，“从明城回来，你很久没回家见你爸妈了吧？”
“没事。我想着，等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回。”鹿时深说完，觉得灶火烤得他脸颊发烫，也不知陆时生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陆时生当然听懂了，却非要装傻再问一句：“一起回？”
鹿时深盛好汤，挨着人坐下，口是心非说：“没别的意思，你在明城那么照顾我，我妈说要请你吃大餐。”
陆时生眉头一耷拉，假装遗憾，说：“我倒是希望你有别的意思。反正，我已经带你见过家长了。”
鹿时深往人嘴里喂了一块白萝卜，说：“陆时生，我还没原谅你呢，别嚣张。”
……
车祸惊险，但好在福祸相依。
杨怡颖也得知了肇事司机收到大额外汇的线索，自然能猜到这事和莫恒脱不了干系。
她原本想着躲起来不再参与，就能息事宁人，但被这么一撞，却猛然想明白了。
她已然不再是莫恒心腹，手上又拿着莫恒的把柄，她可以放弃，但莫恒再不可能信任她了。
因此，莫恒一日不落网，她就要一直活在担惊受怕里，与其四处躲藏，不如破釜沉舟。
杨怡颖在家休息了一阵子，很快联系了陆时生，表示愿意尽全力配合陆时生的计划。
另一边，赵霭明的调查也很有进展。
短短一周时间，摩侠几千兆的资料，被赵霭明全数消化，变成了一份详实的分析报告。
根据赵霭明的调查，摩侠以财务顾问公司的身份撮合投资，通过隐瞒伪造关键信息、财务造假等方式恶意抬高目标公司估值，从而赚取高额佣金。
摩侠用这种方式运作了几年，从未被察觉有异，若非鹿时深被绑架，意外发现了摩侠是一个空壳公司，这样的交易仍会继续。
摩侠的收益里，只有一小部分资金利用股东分红流转到夏鹏飞、杨怡颖手中，剩下的大部分都通过跨境服务合同，流向了海外。
赵霭明的嗅觉敏锐，没有过分关注流向个人的资金，反而花了大量时间整理了所有跨境服务合同，甚至将所有海外收款账户整理成了清单。
按照赵霭明的初步匡算，莫恒通过这种方式送出海外的资金至少达到了八位数，一旦被查明这些海外账户和他本人的关联，莫恒难逃牢狱之灾。
陆时生看了账户清单，有了意外发现——几十个收款账户里，竟然藏着那个给肇事司机妻子打钱的东欧账户。
鹿时深看完报告，震惊道：“只要证明莫恒是账户主人，就能证明他是车祸的幕后主使……说不定其他事情，背后也有这样的资金流动。”
陆时生没有马上发表意见，沉思许久，分析道：“深深，你有没有觉得，莫恒能想到用海外账户隐藏自己，说明他行事谨慎。
“在罗敏达栽赃嫁祸这事上，他没有留下丝毫证据，可见他不喜欢冒险。可安排这些伤人事件，就像罗敏达分析的，都是引火烧身。
“一方面是心思缜密地筹谋，生怕留下把柄，另一方面是心狠手辣地报复，甚至铤而走险。这两种行为模式，自相矛盾。”
鹿时深也咂摸出异样，问：“可除了莫恒，还有谁想要对我们出手呢？”
陆时生又停顿片刻，灵光一闪，问：“如果目标根本不是我们呢？或者说，报复威胁我们，不是唯一的目标。”
鹿时深被这么一提醒，隐约也有了猜测，只是这猜测太惊人，他不敢说出口。
陆时生继续分析：“宠物伤人利用的是杨怡颖，绑架用的是摩侠的办公室，向司机付款又引出了和摩侠交易的海外账户。
“假如杨怡颖没有被我们离间，那通过这些证据，我们会顺理成章地怀疑杨怡颖。视她和莫恒为幕后主使，是不是？”
陆时生的话进一步印证了鹿时深的惊人猜想。
能得知鹿时深和李小琴在咖啡馆见面，能让李小琴引诱鹿时深单独行动，知道摩侠公司的诸多秘密，又想要嫁祸杨怡颖。
陆时生替他说出了惊人猜测：“我们之前一直认为夏涵是白手套，是莫恒利用她。但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之间根本不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鹿时深心惊道：“你的意思是，夏涵背着莫恒，安排了这一系列的报复？”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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