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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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怡颖会有这样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毕竟能用出绑架这样卑劣的手段，已经够超乎常人的想象了。
但面对杨怡颖的忧虑，陆时生当然不能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只能安慰杨怡颖，让她相信莫恒还不至于这么神通广大。
为了让杨怡颖安心，陆时生答应安排她暂时入住安保更严格的酒店。作为交换，杨怡颖答应会向陆时生提供更多摩侠的资料。
这段时间，鹿时深因为调查吃了不少苦头，陆时生让他去阳城，一是因为峰会是不错的交流活动，二是想让鹿时深换换心情。
虽然约好了不单独行动，但鹿时深正在阳城游山玩水，这时候告诉他杨怡颖有了消息，他一定会立刻飞回来，难免要浪费一趟美好旅行。
陆时生自觉不像鹿时深那么缺心眼，便悄悄独自继续推进调查。
他研读了审计报告，发现作为一个连办公室都已经被废弃的小微企业，摩侠公司的收入水平确实高得反常。
他不是专精于处理反腐败合规调查的律师，报告里藏着的更隐秘的问题，需要专业人士识别。
好在，身边就有专业人士。
鹿时深正在阳城开心爬山，陆时生已然约了赵霭明在雪舟创投楼下的咖啡馆碰头。
陆时生退伙和罗敏达被刑事立案，在事务所引起了不小的连锁反应——罗敏达团队的不少成员辞职，陆时生也没少从事务所挖角。
第一个被挖走的有生力量就是林正一。事务所因此警惕起来，赵霭明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几位早就退居二线的大佬特地回事务所稳定局面，几乎每位都找了赵霭明谈话，生怕他因为和陆时生的兄弟情谊，也选择离开元杰。
其实，早在雪舟创投成立前，赵霭明就向陆时生抛出了橄榄枝，可陆时生没接，还让他务必踏实留在元杰，日后自有大礼奉上。
所以，自打雪舟创投正式成立，赵霭明还没有和陆时生单独见过面，就是担心别人误会。
这次，赵霭明特地没穿西装赴约，戴了顶鸭舌帽，像个躲避侦查的犯罪分子，往陆时生对面一坐，先四处张望了一番。
“你演电影啊？！”陆时生团了张纸巾扔过去，“怎么不对个接头暗号？”
“真会挑地方。”赵霭明把纸团又丢了回去，摘了帽子，“申城法律圈子统共这么点大，你们楼里仨律师事务所，随便谁来买杯咖啡，我就暴露了。”
陆时生憋着笑说：“你懂什么，就是要暴露，最好传到几个大佬耳朵里，今年你的奖金就有保障了。这叫战略威慑，懂不懂？”
“滚犊子。”赵霭明又团了一张纸，扔过去，引得来送咖啡的服务生侧目。
赵霭明和陆时生是留学时的研究生同学，毕业后选择了直接回国。他初入行做的诉讼律师，后来跳槽跨国企业，做了亚太地区的合规部门负责人。
在合规部门任职期间，他把业务重心转移到了反腐败反贿赂方向，一干就是近十年，算是公司内部反腐败调查的专家。
杨怡颖提供的材料，如果陆时生能看出六成问题，赵霭明应该能看出十成，甚至还能据此推出材料背后隐藏的深层问题。
等赵霭明发现了问题，再由杨怡颖在怀光基金内部发起举报，一旦高层同意，对莫恒的调查就不再受到商业秘密束缚。
陆时生把纸质材料做了扫描，存在U盘里一股脑儿都给了赵霭明，说：“大礼包一号，送给你了，破解有点难度，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赵霭明不愧是做诉讼的，一耳朵听出了猫腻，问：“一号？意思是还有二号？”
陆时生笑得神秘，说：“有没有二号，还得看杨小姐配不配合。”
赵霭明知道莫恒事件的背景，问：“丑话说在前面，我现在调查，只是干私活，就算能查出来什么，也不见得能用。”
陆时生说：“明白，等你梳理出了大概，我打算利用怀光基金的内部调查程序。”
“内部调查？”赵霭明闻言眉头微皱，“你是觉得没法直接举报？”
陆时生摇头，解释道：“莫恒很懂边界，知道怎么用不伤筋动骨的小错误掩盖大问题，我担心直接举报反而给他逃脱惩罚的机会。”
赵霭明了然，又担忧道：“如果是内部调查，就需要杨怡颖作为怀光基金的员工来做吹哨人，这可不太容易。”
陆时生刚想说说和杨怡颖的沟通进展，手机震动了一下。消息是杨怡颖发来的，内容简短——“陆律师，他们找到我了！”
陆时生正犹豫怎么回复，杨怡颖直接打了电话来，一接起就是焦虑的声音：“陆律师，你能立刻来一趟酒店吗？”
陆时生赶到酒店，杨怡颖红着眼睛开了门，把一个快递包裹递给他。陆时生拆开一看，心中一凛——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一沓刀片。
包裹上面没有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是被人直接送到酒店前台后，代为转交给杨怡颖的。
可杨怡颖住在酒店的事情，理应只有陆时生一人知道，看来杨怡颖说的“跟踪”恐怕不假。
杨怡颖坐在床边，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表情空洞，说：“我以为是爱情，实际是利用。我太天真了，我们斗不过莫恒的。”
杨怡颖眼神惊恐，说：“我想了想，一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一直从摩侠那里拿资料，惊动了莫恒。陆律师，我不想举报了。”
陆时生自然理解杨怡颖的选择，付出真心却发现是利用，本就是巨大的打击，何况面具戳破之后，还发现对方是个不择手段的魔鬼。
“杨小姐，我可以理解，也不想逼迫你做决定。”陆时生语气柔和，“你的资料对我们揭发莫恒至关重要，你已经很勇敢了。至于举报，不用太着急做决定。”
杨怡颖望向陆时生，一直紧绷的嘴角有了松弛，说：“陆律师，谢谢。我想先回我爸妈家，再好好想想。”
陆时生点头，起身帮杨怡颖拎起行李箱，说：“安全起见，我开车送你去你爸妈那里？”
……
夏季的阳城天气虽然多变，但变化起来颇有侠气，大暴雨之后，又是大晴天，快意恩仇的。
旅途的头天，大家一起去看了气势如虹的全国最大天然瀑布，水汽氤氲里，竟然还出现了彩虹。
鹿时深手机一举，和彩虹一起自拍一张，转手就发给了陆时生。几分钟后，他就收到了陆时生和一叠文件资料的合影。
第二天是游览古色古香的地方小镇，和工作室的人插科打诨，一路走走吃吃，鹿时深觉得快乐得不真实。
象鼻木雕、垂花门、重檐、窗雕和各式各样的腰门，都是与江南小镇迥然不同的风格。古镇美食也颇有特色，玫瑰糖、鸡辣角、卤猪脚。
鹿时深啃着猪脚，忽然想起了上回他崴脚时，陆时生给他点的猪蹄汤，便让周姐拍了一张他啃猪蹄的照片。
照片立刻飞到陆时生手机里，把正在板着脸开会的陆总，逗得差点没能控制住表情。
第三天是爬山。鹿时深的体力不比工作室的姑娘们好多少，一群人在半山腰休息时，他买了根奢侈的红豆冰棍。
吃着红豆冰棍，听着山间蝉鸣，鹿时深又想起了一起去森林公园的往事，想到是周六，忍不住给陆时生拨了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鹿时深小小失落，猜测对方大概在忙，就没想太多。
上山容易，下山难。鹿时深忙着搀扶周姐，没留神就被树枝划了脚踝，好巧不巧，勾断了陆时生送他的钻石脚链。
鹿时深也没想太多，把脚链小心收进兜里，想着回去了，要让人换一条更粗更结实的红绳。
下山后没多久，又是一场说来就来的大暴雨，一行人躲在饭店避雨。
鹿时深看着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隐隐担心，给陆时生发了条消息，隔了许久才收到回复，说是正在接待客户。
等到晚上，鹿时深照例拨去视频电话，却被对方主动挂断了。鹿时深猜他还在忙，发了条WX消息过去。
【深深深：王子视察，干嘛你呢？】
【对象：在和老外开视频会，不到半夜结束不了。】
【深深深：好吧，那你别熬太晚。明天还要来接机呢~】
【对象：记得。早点休息。】
出门快一整周，虽然电话和消息没断，每天还要视频，但鹿时深此刻一下子觉得归心似箭。
是夜，鹿时深竟然有些失眠，到了凌晨四点多还没睡熟，朦胧里做了一个噩梦，内容不记得了，惊醒时一身冷汗。
从阳城回申城，三小时的飞行，鹿时深始终坐立难安。
一落地，他归心愈发迫切，边给陆时生发消息，边三步并两步往出口奔，却没在接机人群里找到陆时生。
正要给人打电话，他看见刘嘉誉远远在通道尽头挥手，心里觉出不对味来，越走脚步越缓。
“走吧，鹿老师，陆总临时有会议。”刘嘉誉迎过来，“阳城好玩儿么？你是不是晒黑了？”
鹿时深跟着往停车场走，心情渐渐不安，忍不住问：“甲鱼，陆时生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说好来接我的呢？”
刘嘉誉心虚，反而走得更快，头也没回道：“能有什么情况？好端端开会呢。估计今天也忙，回家得晚上了。”
“好端端，是什么意思？”鹿时深敏锐问，“我只是问他有什么情况。难道他还能不好？”
刘嘉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找补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说他在开会。你们搞创作的，就是想象力太丰富。”
鹿时深猛然想起了被勾断的脚链，心一沉，莫名打了个冷颤，问：“甲鱼，你要是骗我，朋友可没得做了。陆时生现在人在哪里？”
就算此刻能糊弄，晚上等人回了家也得露馅，刘嘉誉心一横，把车锁一开，说：“上车，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