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筹码 ...
-
刘嘉誉能查出这条线索，确实是立了大功。知道了这些关系，故事似乎又有了新的可能性。
鹿时深毕竟是搞文学创作的，一顿晚饭的功夫，已经给莫恒、夏涵和杨怡颖三人编出了很多爱恨情仇故事。
故事归故事，想了解实情，还得要真材实料。
绑架案暂时没法和莫恒搭上关系，莫恒利用财务顾问公司侵占云翔网络财产的事情也没有切实的证据。
虽然真相渐渐有了雏形，可能拿来扳倒莫恒的关键筹码却一直未出现。
陆时生记着罗敏达欠自己的巨大人情，觉得是时候让罗敏达做一些偿还。他约了罗敏达见面，地点选在了人间清醒。
见面那天，鹿时深没被准许一起跟去，陆时生说是怕他忍不住会对罗敏达动粗。
罗敏达迟到了五分钟，有段时间未见，整个人沧桑了许多，胡子拉碴的，看不出半点当时在元杰年会上的意气风发。
陆时生给两人点了高度酒，还没说正事，先对饮了半杯，直到罗敏达的表情变得松弛了一些，才开口。
陆时生说：“罗律师是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同意写谅解书的原因，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已经不是律师了。”罗敏达苦笑纠正，“陆律师这一招走得漂亮，拿捏着我，等于拿捏了莫恒。”
陆时生搁下一张新名片，说：“这一招漂不漂亮，还不是要看罗兄愿不愿意配合？”
罗敏达没接名片，反问：“你就不怕莫恒手上还有我的把柄？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帮你？”
“不帮我也没关系，我自然有别的方法。”陆时生笑笑，“就当我眼拙，高估了罗兄的能力和心气。”
罗敏达见对方不上套，说：“你想要什么？”
“你实质参与了云翔网络的尽调，不可能没有发现问题。”陆时生说出了真实目的，“我想要证据。”
“我没有。”罗敏达不假思索地拒绝。
“我不信。”陆时生不假思索地反驳，“你答应莫恒伪造证据陷害我，不可能不拿一点筹码在自己手上，以求自保。”
罗敏达不答，只看着陆时生。
陆时生继续说：“原本，你想用这些筹码，威胁莫恒帮你解决诬陷我的事。但你和莫恒都没想到，我居然同意写谅解书。”
罗敏达闻言，沉思片刻后，说：“陆律师，好算计。但我不可能把筹码和你共享，都是商业秘密，我不可能担这样的风险。”
“是吗？”陆时生不以为然，“合法的商业信息叫商业秘密。违法的，也可以叫做——犯，罪，证，据。”
罗敏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其实，他拿着莫恒的证据也没有了可用来换取的东西。他此刻孑然一身，想要再回归法律圈子已不可能。
用这些证据向莫恒复仇，是上上之选，但他不愿马上同意，是不想这么轻易承认陆时生比他棋高一着。
“我考虑考虑。”罗敏达说完，仍没动那张名片，起身要走。
“考虑好了，用这个联系我。”陆时生起身叫住他，把名片塞在他手中，“罗兄，我提醒你一句，莫恒为人歹毒，你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罗敏达不信似的，回头看他。
陆时生见那眼神不像是在演戏，又解释道：“罗兄是不知道莫恒能用出多下作的手段？”
“我以为，让我伪造证据已经够下作了。”罗敏达仍不懂陆时生话中的含义。
陆时生听了更觉出不对，问：“杨怡颖，你认识吗？”
“从未听过。”罗敏达很快回答。
陆时生又问：“宠物伤人和绑架呢？”
“你在说什么？”罗敏达面露惊愕，“你是说莫恒……做了这些？”
陆时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看着罗敏达。
“荒唐。”罗敏达觉得可笑，“莫恒是个生意人，不是傻子。如果没人举报，商业犯罪是很难查证的。你觉得，他会做这些多余的事引火烧身么？”
……
今夜似乎格外闷热，空气粘稠，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鹿时深独自在家，等得焦急。公寓的新风系统开着，有除湿功能，可他仍觉潮湿凝滞，叫人不能顺畅呼吸。
十点多的时候，瓢泼大雨忽至，砰砰打在落地窗上。
鹿时深猛然想起陆时生出门时没有带伞。这么大的雨，哪怕他已踏上归家的路，这会儿也一定会被困在雨中。
他等不了了，给陆时生发了条消息，问对方位置，说自己会去接他，等了一分钟，没收到回复。
鹿时深没再犹豫，也没顾得上换一套衣裤，拿了把伞，就冒雨出门，往人间清醒快步走。
罗敏达不是洪水猛兽，虽然心胸狭隘但不至于心狠手辣。更何况，人间清醒是陆时生朋友的店，生意很好，人来人往里做不了什么坏事。
可鹿时深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慌乱，也许因为光是“罗敏达”这个名字，就能勾起他的恐怖回忆。
关于陆时生差点被诬陷，甚至可能坐牢这件事，陆时生自己是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态度，大概因为身为律师充分信任法律。
可鹿时深着实被那次经历吓坏了，以致于刚被从废弃档案室解救出来的那几天里，他常常在噩梦中惊醒，梦里一遍遍是陆时生被警察带走的画面。
雨下得又急又密，鹿时深走得快，水打湿鞋袜，每一步都不舒服。人间清醒明明离家不远，可今天，这条路似乎总也走不到头。
距离酒吧只剩最后一个红绿灯，鹿时深等在路口，心中居然忐忑。伞檐抬起，他看见马路对面，酒吧屋檐下站着个人。
“学长！”鹿时深等不及地叫了一声。
陆时生看过来，先是微微惊讶，而后笑得宠溺。
信号灯转绿，两人快步相向而行。
陆时生钻进伞下，一把揽过鹿时深的腰，问：“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我没你那么金贵，夏天淋点雨怕什么。”
鹿时深低头看看自己的短袖短裤，又看看身边人的西装革履，忍不住笑出来，说：“怕你淋了雨，脑子进水，没法调查了。”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陆时生揭穿道，搂着人的手用了几分力气，“罗敏达现在是颗弃子，不能把我怎么样。”
“既然他不能把你怎么样，为什么还要写谅解书？”鹿时深有些生气。若罗敏达限于囹圄，他或许能稍稍不那么担心。
“因为留着他有用。”陆时生从人手里拿过雨伞，“深深，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别担心。”
鹿时深不答。
陆时生停下，搂着他，面对面站在雨里，低头轻吻沾着汗水和雨水的额头，吻罢，沉声道：“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哪三章？”鹿时深扬着头问。
陆时生稍一思考，说：“第一，不能单独行动；第二，不能互相隐瞒；第三……”
“第三你个头啊，幼稚。”鹿时深故作轻松，“你当我高中生啊！”
他说完，快步往回家的方向走。
鹿时深其实不喜欢约法三章，打从心底觉得不吉利。上次约法三章之后，他和陆时生分开了整整十三年。
陆时生跟上去，把和罗敏达的对话一一转述，说完问：“你觉得，罗敏达最后的话，是真是假？是被莫恒拿着把柄，所以刻意包庇，还是……”
“我倒觉得，他说的是真的。”鹿时深边说边回忆，“被绑架时，那些绑匪的行事和说的话确实有些奇怪。”
鹿时深若有所思：“他们说我是小琴的男朋友。而且他们明明是要问出夏涵的下落和证据，但却只是一直关着我们，没有审问。”
陆时生也分析：“关押你们的地方，是注册在杨名下的公司，咬你的狗的主人是杨本人。如果你是莫恒，会让情人做这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吗？”
鹿时深看向陆时生，发现陆时生也正看向他，两人眼神交换，知道彼此心里有了一样的猜测。
陆时生忽然问：“你被绑架的消息，现在都有谁知道？还有被狗咬的事。”
鹿时深思忖道：“工作室里的人都知道，小林、霭明、甲鱼也知道。”
陆时生眼光一闪，说：“我有个想法，不过有点冒进。”
……
两人边走边讲，鹿时深得知这次计划里有他的戏份，不免激动，两人又一直挨着，热出一脑门子汗，觉得口干舌燥。
小区大门口不远就是便利店，两人进店买水。鹿时深挑了两瓶冰可乐，路过冰淇淋柜时被勾走了魂，挪不动脚。
陆时生对冰淇淋没什么兴趣，鹿时深便挑挑拣拣地给自己选了一支桃子造型的冰棒。
陆时生在收银台等着，见了这形状微妙的冰棒，眼神里狡猾的光一闪而过，抬手拿了盒小雨伞，让收银员一起结账。
鹿时深被这小雨伞弄得手足无措，恨不得当场表明自己不认识陆时生这条大尾巴狼。
走进小区，鹿时深拆了冰棍包装，刚要动嘴，被陆时生叫住了，说是想尝尝，而后居然在桃子冰棍最胖最红处咬了一大口。
鹿时深看了眼身边人憋着笑的表情，忽然反应过来了。陆时生这是在借物喻人，又羞又恼，伞都不要了，独自走得飞快。
陆时生急急跟上去。两人在雨中你追我赶，都被淋了个透。
陆时生怕豌豆王子淋了雨，吃了冷饮，又出幺蛾子，一回家就带着人一起钻进浴室。
鹿时深边拾掇湿衣服，边想着路上商讨的计划，一不留神就被人压在了浴缸边沿。
“陆时生，你又发什么神经！”微妙的触感贴在后边敏感羞赧之处，鹿时深在云蒸雾罩里慌了神。
陆时生的声音和体温一起从背后传来，低沉又性感：“吃，桃，子。”
原来，买小雨伞，尝冰棍，都是为了这一出。水蒸气钻进鹿时深脑子里，模糊了羞耻心和理智，反倒让五感六识更敏锐。
浴室外，大陆正躲在自己小窝里做梦，兀地被一声巨响吵醒。
大陆警惕抬头，发现声音来自于浴室，是铲屎官们又在打架了。白茶沐浴露的香气，透过门缝溢出来，熏得大陆发晕。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筹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