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清簪（四） ...
-
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同在大厅汇报各自查实的消息。
“李梦听确实是李老爷遗留在外的私生女，被接回来后，李府也并未苛待她。尤其是李潜最为疼爱，还特意为她寻来暖玉做的簪子。”张龙说。
坐在一旁的林两两听见簪子二字，沉吟片刻：“之前展大哥带我去首饰铺的时候，那个掌柜说那个海棠滴翠碧玉簪是李府小姐定做的，想来是用暖玉做的了。”
“一支暖玉簪子而已，对于李府来说算不得什么，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张龙不解的问。
林两两眨了眨眼睛：“当时展大哥和白玉堂都在，你们没看见那个簪子里有个长得八分像李梦听的女人吗？”
白玉堂坐在横梁上，身子一歪，差点掉下去：“展小猫，我没听错吧，她说簪子里的女人？”
“两两，你……看得见鬼魂？”展昭斟酌了一下用词。
林两两疑惑：“你们看不见吗？”
包拯严肃的声音响起：“两两，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臆想。不过，你可将簪中人描述给公孙先生，由公孙先生画出来。”
“那学生带两两去书房画吧。”公孙策起身，林两两跟着出去。
王朝继续汇报自己在清风籍贯处打听到的消息。
与清风同时卖到李家的还有她的妹妹明月，李潜将她们买回府取名为清风明月，同为他的贴身丫鬟，她们父母早在逃荒时死了，留下两个孤女。只不过明月在入府半年后急病去世。
李潜在一年前去城外收地租时，住在自家的一个庄子里被一个刺客刺杀，是清风救下的。
两个人都没有理由杀李潜，众人内心都有些偏向林两两的发现，倘若真是鬼魂作祟，那又当如何？
半个时辰后，林两两双眼放光地看着画：“公孙先生真是好厉害，画得跟长得一样。”
公孙策却眉目紧锁，这女子当真和李梦听有八成相似，若真如林两两所说，那便是鬼魂，那她又是怎么死的。公孙策将画交给展昭调查。
“白少侠，你和展护卫一起吧。”公孙策说。
白玉堂炸毛：“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去，我又不是你开封府的人。”
公孙策温润一笑：“此案一拖再拖，白少侠要与展护卫比试可就还得拖下去了。”
“……公孙狐狸。”白玉堂咬牙切齿。
林两两：“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去吧去吧。”
李府——
展昭三人坐在李府偏厅等着李梦听和清风，李家老爷李焕章坐在主位上。
“这画像上的女子，是潜儿一年多前死了的丫鬟明月，明月当年得了急病，突然就死了。她与我那二女儿长得太相像了，怜她孤苦无依，便厚葬在东城外的山上。”李焕章说。
展昭开口问道：“明月姑娘当年得的是什么病？”
李焕章想了一下：“伤寒，当天晚上人就没了。”
“可以问一下李二小姐和清风姑娘吗？”展昭又问。
“把二小姐和清风叫过来。”
“是，老爷。”
林两两趴在白玉堂耳边说话：“我在这里感觉好不舒服啊。”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看大夫。”白玉堂忧心。
“不是，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见过爹爹（老爷），展大人”白玉堂正准备用手贴贴林两两的额头，被两道女声打断。
李梦听和清风走进来。
李焕章点头：“是展大人有话问你们，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李叔，好好招待客人”
随即，李焕章又朝展昭三人作揖：“李某还有些账本没有看完，先行离开。”
展昭还礼。林两两和白玉堂无所谓的继续说悄悄话。
展昭将明月的画像展开，放在她们眼前，观察着二人的反应。
清风看到画像那一刻，眼眶就湿润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瘫坐在地上。
倒是李梦听，镇定地站在原地：“这是我大哥之前的丫鬟明月，展大人是觉得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杀了我大哥吗？”
展昭不徐不疾地说道：“不过是案件每一个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罢了，既然已经死了，那死人自是不可杀人的。”
“明月是我大哥的丫鬟，自是对我大哥衷心，别说她死了，就是没死也不会害我大哥的。大哥怜她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便厚葬了。”李梦听柔柔弱弱地，一边说一边擦着眼角。
若不是张瑾瑜先跟她们说的那些事，任谁看了都觉得李梦听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现在他们看来，简直虚伪至极。
白玉堂嗤笑：“李二小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又怎知这冤魂不会找上你呢。”
展昭二人从李梦听眼中捕捉到一丝恐惧，而李梦听面上确仍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公子说笑了，我与明月无冤无仇，就算是她有冤，也犯不着找上我。”
展昭又看向抽噎不止的清风：“清风姑娘……”
还未说什么，李梦听打断他：“展大人，明月是已故之人，还是不要扰了她的清净。”
展昭皱眉，还想说什么，林两两站起来：“之前我在首饰铺子看上了一支玉簪，掌柜的说那是李小姐定制的，可否借我一观。”
“自然可以，含雪，去我房间取来给姑娘瞧瞧。”李梦听一愣，吩咐身边的丫鬟道。
过了一会，丫鬟将簪子交到林两两手上，不愧是定制的，触手温润顺滑，底子纯正细密，林两两温柔一笑，细细抚摸了一遍，还给丫鬟。
“这么好的玉簪，没有专门的盒子装吗？”林两两问。
“这簪子是我大哥拿给我的，给我时，也没给我盒子。”李梦听说。
“可惜了。”林两两叹了口气，“展大哥，我们走吧。”
走出李府，白玉堂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林两两好像想到什么，扒拉着展昭说：“展大哥，你快把公孙先生带到东城外山上明月的坟那，随便喊张大哥他们一起来。”
说罢，又拽着白玉堂：“我们先过去。”
“走反了。”
展昭不知道说什么，见林两两如此着急，现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那就听她一次吧。他运起轻功，快速朝开封府去。
————————————————————————
“马上天黑了，真的要现在挖坟吗？”赵虎抱着胳膊，觉得有点瘆得慌。
他们跟在包大人身边这么久，不是没有挖过坟，但是今天他觉得额外瘆得慌。
“快点的。”白玉堂在林两两的压迫下，已经挖了一些，白色的衣袍脏的不成样子。
看着白玉堂面色不善的样子，赵虎觉得自己再不动，马上这就会是他的坟。几人合力把棺材挖出来，推开棺材盖，借着傍晚的一丝夕阳，众人看清了棺材里的人。
“公孙先生，你看这人死了大概有多久。”林两两开口问道。
公孙策皱眉：“最多1个月。”
“如果这是明月的尸身，那她们说的一年多前死的那个人是谁？”展昭沉声。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明月死的时间不对。”白玉堂问。
林两两说：“上次我见到她时，我觉得她身上怨气很重。我隐约记得有人告诉我，厉鬼的怨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化，刚开始的怨气是最重且不受控制。如果明月死了一年多，她的怨气不会让我察觉到。今天我看她的簪子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簪子里的波动。”
展昭问：“那现在怎么办？”对于这种鬼神之事，真的没有办法。
公孙策叹了口气：“先把明月姑娘安葬回去吧。”
林两两蹙眉蹲在一边，嘴里喃喃自语：“不对，我忘了什么，还有什么什么？”
白玉堂看着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直愣愣站在她身边。四大门柱把明月安葬回去已经天黑了，月光柔和，林两两看着却如此凌厉，以至于好像手指上残余的玉簪温润的触感都变得锋利，一下一下刮开她的皮肉。
“不行，我要去趟李府。”林两两站起身来。腿一麻，跌在白玉堂怀里。
白玉堂吓了一跳，又生生止住往外推的手，林两两腿麻得难受，干脆直接把身体的重心放在白玉堂身上：“我要去李梦听房间。带我去。”
白玉堂眼神落在她身上，手一紧：“好。”
展昭跟上两人，留下四大门柱和公孙策面面相觑。公孙策有些恼，暗暗磨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冲动了，一定要给他们好好改改。
白玉堂揽着林两两落在李梦听的房顶上，林两两下意识的掐了手诀往下一按，一股力量反弹回来，白玉堂急忙拉着林两两落在院子里，随之到来的展昭一剑劈开了朝着他们来的桌子。巨大的声响引来众多家丁丫鬟。
灰尘散去，李梦听穿着一身里衣站着，头发披散，身姿窈窕，若不是那空洞而狠辣的眼神，还有那从眼角流出的血，众人或许还会好好欣赏一番。
李梦听悬在空中，那张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隐约还有一张疤痕遍布的丑脸出现。不知道谁轻轻说了声“鬼啊！”，瞬间这种嘈杂的声音响起来，“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有鬼”……众人瞬间四散开，偌大的院子只剩展昭三人
李梦听声音嘶哑：“被发现了呢，那你们就都留下来给我陪葬吧。”
阴风阵阵，她两只手直直朝林两两抓去，展昭和白玉堂迎上，堪堪挡住一击，巨阙剑身颤动，白玉堂的钢刀直接四分五裂。李梦听双手一挥，将两人撞开。
“明月！”林两两大喊一声。
李梦听顿住，阴恻恻地笑：“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林两两缓了口气，说：“就算死，你也要让我们死的明白一点吧。”
“你们发现了我，你们都得死。”
“你是怎么死的。李潜是你杀的，那你又是怎么死的？”
明月癫狂：“不，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不是我杀的少爷，我怎么会杀少爷。是她，是她自己动的手。”
“哈哈哈，你们都要给我和少爷陪葬，都要给我们陪葬。”
展昭和白玉堂想趁她不备，将林两两救下，谁知明月如此警觉，又是一掌给二人打的吐血不止。反手准备掐住林两两的脖子。金光大作，明月尖叫声刺耳，从李梦听的身子里脱离出来，明月周身的黑雾淡去一层。林两两强撑着站起来，随意识掐诀，明月恶狠狠地盯着她，黑雾大作，将林两两困在其中。
展昭和白玉堂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被困住的林两两，目眦欲裂。白玉堂痛心入骨，生生呕出一口鲜血。而被困在黑雾中的林两两也吐出一口鲜血。仅一息，林两两周遭的黑雾尽数散去，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妖孽，胆敢欺负我师妹！”
林两两晕过去前看见一抹火红，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下意识的安全感，让林两两放松了身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清簪（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