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姣姣河汉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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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
白玉堂刚进门，店小二就迎了上来：“五爷。”
店小二走在前面，白玉堂出声:“不必去雅间了，就在大堂找个位置。”
“是是。”店小二惶恐，将凳子和桌子擦了又擦。
林两两倒是随意，直接坐下:“那店小二怎么知道你是五爷，好像走到哪都有人认识你。”
“那是自然，这悦来客栈本就是我大哥开的，就是不认得我也认得我这随身带的玉佩。”白玉堂将腰间的玉佩扯下来扔给林两两，“再说了，这普天之下，五爷这气度，谁认不出来，五爷定要挖了他的狗眼。”
哪怕数日赶路，白玉堂也没有颓废之色，依旧神采焕发，看着便赏心悦目。白玉堂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林两两的头，用了些劲，惹到林两两捂额吃痛出声。林两两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白玉堂看着，半娇半嗔，含水的杏眼瞪得他心尖一颤，只得装模做样拿起茶喝了一口，平日里一口也不碰的劣质茶水，白玉堂此时一杯已经喝的见底。
“你不是向来都坐雅间吗？怎么月余不见，转性了？”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白玉堂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身子，环顾四周。
先前包拯说，婺洲近月接连不断有人失踪，按理说百姓都会人心惶惶不敢出门，可从他们进城门开始，人来人往，街上依旧热闹非凡。白玉堂本应作为朝廷钦差来婺洲，应先去婺洲府衙，然后在驿站住下。钦差出巡，应有随行官兵保护，嗯，想来白玉堂这身手也是不需要的，但钦差代表着圣上，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白玉堂当天直接带着林两两走人，什么官兵阵仗的，在他们三天后才出发，得亏当今圣上英明且爱才，不然白玉堂这性子，开封府大牢都不知进多少回了。
耳边嘈杂，贩夫走卒，镖局跑镖的，学院的学子，外面买菜的阿婆进来讨口水喝，好不热闹。忽地，前面两桌的人吵了起来，还摔了杯子，更为吵闹起来。
“我那可怜的妹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还要被你这个混账诬赖！”一个魁梧黧黑的男子怒喝。
在他对面另外一个相对矮了一些的男子显然喝醉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什么诬陷，这是事实，你妹子失踪前半夜就是去那蒋秀才家里，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私奔了。还失踪，我看就是你不想还我那聘礼。”
要不是两边有人拉着，这两人怕是要当场打起来，白玉堂懒懒抬起眼皮:“小二，你过来。”
“诶，五爷有什么吩咐？”
白玉堂将一锭银子放下:“前面那两个人吵的，是什么事？”
店小二眉开眼笑，谄媚道：“那个高一点是西街鹿子巷的钱生，和他吵的那个是上个月刚和他妹妹定亲的徐谦奕。”
“好书生气的名字，长得一点也没有书生的样子。”林两两看了一眼。
“哈哈，姑娘说的是，这徐谦奕的父亲本是我们婺洲数一数二的秀才，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谁知这徐谦奕从小就不爱念书，去书院还打伤了好几个学童，他父亲也管教不了，就任由他去了。那钱生的妹妹钱二娘子前两日失踪了，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街尾的蒋秀才，徐谦奕一口咬定是二人私奔，要钱生家还回聘礼，这钱生若是给了，岂不坐定他妹妹是与人私奔之实，两人便吵起来了。”
听完故事，白玉堂拉起林两两往外走，林两两被他拉的踉踉跄跄。生气了，不开心了，林两两开始耍赖了，站在原地动也不肯动。
白玉堂扶额:“你又怎么了？”怎会有这般麻烦的小姑娘，不过他极为耐心地等着回答。若是叫之前缠着他的姑娘看到，又得哭花了脸，明明都是直接将她们赶出去的，惨一点的直接拖出去的，怎么还对人不对事的。
“累，困，不想走。”林两两瘪嘴，她这几日连着赶路，屁股都磕疼了，整个人快散架了，难受的更生气了，都怪白玉堂。
前来寻白玉堂的家丁正好看到白玉堂将林两两打横抱起的一幕:“二……二爷，大爷让我请您回去。”
白玉堂进城便有人通知了白锦堂，白玉堂自是知道的，只是懒得去搭理，反正不管怎么吵，也得回家一趟。阔步抱着林两两走在前面，熟睡中的林两两还不知，婺洲大街小巷乃至江湖上已经开始到处打听她的来历了。
当白锦堂听说白玉堂抱了个姑娘回来，激动地就差掩面哭泣，要不是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持他白家大爷的面子，怕是要高兴地手舞足蹈。白玉堂回来并没有写信告诉他就是因为上次让白玉堂定亲闹了好一阵，后面上开封盗三宝又被自己一顿说教，气的白玉堂数月未给自己写信。这次竟自己带了位姑娘回来，白锦堂赶紧叫家中仆人收拾院子，卢方昨日已经带着夫人闵秀秀和三个结拜弟弟到了，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正好大家团聚在一起。
白府大门前，整整齐齐站着一堆人，白玉堂的眼皮跳了跳，林两两感到一丝凉意又往白玉堂怀里钻。感觉整个人都不自在了，又不是没回来过，搞得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圣上亲临了。
“哥哥们，大嫂，你们这是干嘛？”白玉堂万般无奈，“怎么都在门口等着，又不是没有见过我。”
闵秀秀悠悠开口:“谁看你这臭小子了，还不是为了看一眼你怀里的美娇娘。”
白玉堂都将人抱回来了，众人自然而然就认为两人已经互通心意，不然谁家女子会放心被男子抱着。（两人一猴:有被冒犯到）白玉堂被闵秀秀一句话惹得面红耳赤，眼神不自然打转，却也没有反驳。
“先进去再说。”白锦堂和卢方交换了一个眼神，会心一笑，往里走。
蒋平等着和白玉堂一块走，踮着脚又去看白玉堂怀里的人，白玉堂忍着没有发作，若不是怕弄醒林两两，今天他和蒋平肯定要打一架。
“看什么，等会给人闹醒了。”白玉堂放轻声音。
蒋平无所谓笑道:“这么紧张作甚？就看一眼也舍不得给旁人看。”
知道大家都误会了，白玉堂想解释，又说不出口，安置好林两两后，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一个小小的院子，树上，墙上，房顶上，各有一人，余下的都坐在院中的凉亭里。
闵秀秀不可置信声量拔高:“你说什么？搞了半天，你都不知道人家姑娘喜不喜欢你？”
白玉堂苦笑，那张素来只会出现倨傲不屑的表情的俊脸上竟也会出现如此无可奈何的表情。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在意，怕是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毕竟能让桀骜不驯的锦毛鼠白玉堂放下身段的女子，目前江湖上只有一个闵秀秀。
或许开始只是好奇她的来历，后面对她因自己受伤的内疚，所以才有些照顾。看她被杨戬带走，心中却空了一片，再到后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内心中的那一丝欣喜。
哪怕他没有喜欢过女子，也知自己对她是不同于别的女子的，只不过心里却一直没有承认，刚刚被闵秀秀一逼问，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他心动了，一见钟情不见得，日久生情好像也没有，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就三月有余，就是在心里有了她的位置，心情也随她而变化。
可林两两若是旁的女子，白玉堂也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压抑自己的心意，人仙殊途，单看林两两大哥便知定不是寻常仙家，他又如何高攀得起。迷倒万千少女的白五爷自卑了。
他不愿多说，只是草草敷衍一下，丢下一句出去查案便匆匆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大嫂，你就这样放五弟走了啊。”蒋平语气藏不住的失望，什么有趣的事都没听到，甚是无趣。
韩彰在房顶上憨厚地挠了挠头:“五弟这是怎么了？话都没说几句就跑了。”
徐庆倒是什么都没说，“嘿嘿”地笑着。他们现在也被圣上封了六品校尉，刚跑完案子，展昭一封信，他们连忙赶到婺洲，协助白玉堂。如今看到弟妹，心情大好。是的，他直接默认林两两就是弟妹了，自家五弟可是不少闺中小姐梦中情人，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喜欢呢。
“你们两个去看看能帮五弟什么忙，在那杵着作甚。”卢方叹气，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的，“包大人让我们来查案的，不是休假来了。”
两个憨憨齐声应道:“知道了，大哥。”
除了两个憨憨，其他人看白玉堂那样，就知道，这白玉堂肯定是没追到手了，两位大哥喝了杯酒，说起别的事。闵秀秀朝蒋平招手到一边，神神秘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当事人林两两在房间里睡得好不香甜，白玉堂直接把她放在自己房间睡了，整个白家，除了他的房间，不会有更好的房间了。至于名声什么的，林两两不会在乎，白家的下人更是不敢传出去。白玉堂只是在她面前温柔，又不是和展昭一样对谁都温柔了。
另一边，白玉堂三人已经偷偷调查了城中失踪人口的家境，家庭关系，人际关系，兵分三路，仍旧忙到下半夜，还有婺洲知州章元海送过来的失踪人口的信息，几人整理了一宿。失踪人口实在太多了，竟在一月之间就失踪了106个人，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失踪，每月不过一两人。这是每个地方都会有的，只是这次太多了，才引起官府注意。
在此之前，章元海就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嗯……太弱了，什么也没查出来，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人牙子倒是抓了不少，也没什么用，还是不断有人失踪。章元海就一平庸的官员，熬到现在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才当上知州，生怕出什么大事，赶忙上报朝廷。
这些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在他们消失之前，没有一个人见过。一点点线索都没有，众人只能用最笨也是最实用的办法，把106个人的所有信息都写了出来，五个人对了一个晚上，关联的没有找出来，各家的那点破事查出来不少。
闵秀秀早起和厨房一块做了早食给他们送过去，白玉堂看着外面天光大亮，活动活动了筋骨，也没觉着困，就是有点气，一整夜什么都没查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大嫂，她还没起吗？”白玉堂问了一句。
“没有，我已经吩咐了，一直热着饭菜等那姑娘起身。”闵秀秀自然是什么都替他想周全。五弟好不容易有个放在心上的人，可不得好好照顾着。只是这姑娘也太能睡了，昨日下午睡的，今早还没醒。
白玉堂有些忧心:“我去看看她。”
“咳，五弟，注意点。”卢方提醒。
进出女子房间，这成何体统，江湖人也不能这样啊。
“我就在门外等等。”
白玉堂说着已经出了门，几步路就到的房间，他还用上了轻功。敲门的动作僵在半空，因为房门正好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姣姣河汉女（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