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幸福公寓八 游戏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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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衫家耽误了一点时间，出门时，文衫恋恋不舍，热情地邀请他们下次再来玩。
从3楼出来，几人又去1楼和2楼逛了一圈，相比起其他楼层，1楼和2楼平和许多，没有特别的地方。
他们唯一没有涉足的楼层是8楼，据白幼说8楼没什么好看的，只有一户住了人，是个奇怪的男人，其他房间全是空的。
8楼往上是天台，天台很危险，白幼表示暂时不要靠近天台。
除此之外，江闵还有一个发现，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线不同。
在现实世界中，庄玫刚搬进幸福公寓，她的继父还没有去世，在游戏世界中，庄玫已经被母亲遗弃。
可不管是哪条时间线，都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长大后的庄玫去哪了？
江闵不由陷入沉思。
时间来到中午，几人商量过之后，打算先回屋休息一会，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依旧是江闵自己带过来的面包和压缩饼干，分给了明忆雪和瞿亦一些。
只有白幼坐在一旁只喝水，不吃别的。
午餐过后，瞿亦提议睡一觉养精神应对晚上，江闵不困，将房间让给了他和明忆雪。
白幼陪江闵在沙发上坐着。
他似乎看出了江闵的心不在焉，伸手替他将碎发挽到耳后。
江闵回神，他刚刚在想文衫家那幅只完成一半的画。
银白头发，红色细线，这么明显的特征，即使没画脸也不得不让人多想。
此外，昨晚江闵问白幼能不能和他一起回现实世界，白幼罕见地拒绝了他。
理由是进到幸福公寓的第一天，白幼就被副本判定为‘鬼’，而鬼只能生活在里世界中。
白幼说起‘鬼’这个字时，神色很淡。
不知是否是江闵的错觉，他从白幼平静如水的目光中看到了隐藏的暗潮。
可不等江闵多想，白幼已经亲了上来。
熟悉的气息令人意乱情迷。
两人在沙发上胡闹了一会，一股莫名的困意席卷而来，江闵打着哈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困？”
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白幼的脸在眼前忽上忽下跳动。
江闵直觉不对劲，奈何扛不住汹涌的睡意，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夜晚很快降临，不过六点左右，天色已经全黑。
走道内喧闹的声音像是摁动了什么重要的机关，在刹那归于寂静，一丝声音也无。
江闵听到动静，迷糊地睁开眼。
晚餐依然吃面包和压缩饼干，明忆雪瞿亦二人已经坐在餐桌边，瞧见江闵睡醒，招呼他：“快过来吃饭吧，吃完饭好商量一下今晚的计划。”
明忆雪中午睡了一觉，脸色好看了许多。
白幼递过来一杯水。
江闵慢吞吞地嗯了一声，接过白幼递过来的温水喝一口。
明忆雪撑着下巴，忧心忡忡：“我们今晚如果回去了，会不会在睡觉的时候被女主人杀死？”
她还记得昨晚白幼说过，女主人会杀死这层楼里的每个人。
瞿亦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是否可以躲在已死的玩家家中？”
“最好不要。”江闵摇头，“里世界和表世界在晚上重合，白天那些房间是空的，可到了晚上，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回到那里？”
明忆雪想到这个可能性，顿感毛骨悚然：“那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江闵安慰她：“我们只是猜测，今晚女主人未必会来杀我们。”
明忆雪和瞿亦对视一眼。
瞿亦主动开口问：“你今晚要不要考虑和我们一起？多个人多个照应。”
他们大概猜到白幼没法和江闵一起出去，不然江闵也不会特意跑到里世界寻他。
江闵没有拒绝，三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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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两天不同，今夜差不多九点，里世界和表世界就开始重合，走道上灯光昏暗。
几人还没出门，就听见从走道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吵架的人是一男一女，女人尖锐的嗓音足以刺穿人的耳膜。
白幼拉开门，刚好看见披头散发的女主人死死拽着一个男人的衣角，目眦欲裂地瞪着男人。
白幼本想漠不关心地带江闵离开，奈何门打开后，吵架的两人纷纷看了过来。
女主人的目光尤为吓人，直接越过白幼落在他身后的江闵身上。
白幼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侧身挡住她的目光，面上不显，温和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女主人还没开口，男人率先呸了一口，晦气道：“她今天中午邀请我去她家做客，我接受邀请在她家坐了一会，结果这疯女人非得污蔑我偷了她女儿的娃娃。那么一个丢进垃圾桶的破娃娃，有什么值得偷的？”
女主人尖声骂道：“你偷了，我亲眼看见你偷了！”
尖声叫骂过后冲上去扑打男人，被男人粗暴地推开。
被缠住的男人看着眼熟，应该也是这一层的玩家，昨晚被女主人杀死后变成了里世界的住户。
两只鬼的混战一触即发。
楼道的声控灯本就不灵敏，在女主人尖锐的嗓音下滋啦滋啦的闪着。
白幼作壁上观，江闵不想蹚浑水，正好电梯门在此时打开，四人趁机走进电梯。
明忆雪小声说：“女鬼今晚和人吵架了，会不会就没心思来找我们麻烦了？”
瞿亦眉心微蹙：“不好说。”
电梯快速下坠，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失重感过后，再次停靠在7楼。
他们终于回到了表世界，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
瞿亦率先跨出电梯，江闵落到最后一个。
电梯门关上前，他没忍住转身，看见白幼独自站在电梯内，头顶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落下一道阴影。
他似乎料定了江闵会转身，目光对上瞬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破旧的铁门关上。
明忆雪催促江闵快回家。
江闵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时间紧迫，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房间打开电脑，点击桌面上的小游戏。
熟悉的阴间游戏背景音乐，开屏跳出一句——
「我见到了我的妻子。」
像是倒叙，第三章开始前的游戏画面是黑白的，孤零零的Q版小人站在电梯里，头垂着一动不动。
「今天我将我所有的邻居都拜访了一遍，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住在我对面不讲道理的女主人。她有两个女儿，一个女儿死了，另一个女儿丢了。」
「5楼的男人似乎知道什么，但是他不肯告诉我，所以我打了他。」
「他害怕我伤害他的儿子，告诉我说7楼的女主人是个杀人犯，曾经杀死了她的丈夫。他还说女主人是鬼，会杀死住在这栋公寓里的所有人。」
「真有意思，鬼也会害怕鬼。」
「此外，他还说住在6楼的医生放火烧死了他的妻子，尸体就藏在他的家里……我就说这栋楼里的人都不太正常。」
「晚上，我如愿以偿见到了他。睡觉时，我把今天打听到的所有事情告诉他，他问我如果是他背叛了我，我会不会以同样的方式惩罚他……我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那个场景光是靠想象我就已经要疯了，他会和别人拥抱亲吻吗？我轻轻抚摸上他的脸，心中的暴戾情绪却不受控制地涌现。如果真有那一天到来，我想象不到我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也许我会把他锁在一个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用最精美的锁链和最柔软的床。他哪都不用去，就永远陪在我身边。」
「这不是很好吗？他会明白只有我最爱他。」
自述到这里，伴随的是好几个——许祥黑化值＋1。
尽管对白幼的想法略有猜测，江闵依旧被快要溢出屏幕的病态感冲击到，他怀疑白幼一开始就抱有这样的念头。因为当初从营养液缸里爬出来后，江闵无意中看到白幼睡觉的卧室里摆着一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床，床的四角分别挂着金色的细链，地上散落一地枯萎的花瓣，极尽奢华。
那会他就猜这张床是不是用来锁他的，用来做白幼收集的标本。
现在想来，还真有可能。
还好当初跑得快。
江闵嘴角一抽，继续往下看。
「可当我摸到他微微发颤的身体时，我愣住了。」
「……他在害怕。」
此处出现一大段空白，大抵是对应那晚他们之间窒息的片刻。
令江闵想不到的是，长久的空白之后，比自述更早跳出来的是旁白——许祥黑化值-3。
这是这三天以来头一回，黑化值在下降，仅仅只是因为……他害怕。
江闵轻叹。
在白幼面前，他示弱未必是真害怕，白幼未必看不出来，但每次都妥协地让步。
自黑化值-3后，最后一句自述跳出来。
「也许是因为，他是我亲手种下的玫瑰。」
像是一句意义不明的情话。
第二天白幼陪他们三人再次拜访了他的邻居们，提及文衫夸他漂亮时，白幼的心理活动是还想让她看到自己手上戴的戒指；提及文衫邀请他当一次模特，白幼的心理活动是她怎么敢把他画下来？
到这里还算正常，可以看出白幼寡言之下丰富的心理活动。
直到提及在文衫家看到的那幅半成品的画，旁白先是跳出六个点，随后是一长段鲜红的乱码。
「……」
江闵一怔，更让他更始料未及的是，游戏的背景音乐凝滞了一瞬，下一秒变成了录音机卡带的声音。
紧接着第三章游戏显示自动开始，画面中明亮的电梯倏地亮起红光，昏暗刺目的红色笼罩在孤零零的Q版小人上，老旧的电梯不受控制，属于7楼的按钮自动亮起，电梯急速下坠。
轰隆一声，电梯戛然而止。
白幼站在电梯中央，电梯门却迟迟未曾打开。
直到旁白跳出一句——
「我闻到了血腥味。」
江闵眼皮子一跳，眼看着诡异氛围之中电梯门缓慢地打开，游戏背景音乐突兀的消失，游戏内、房间外陷入漫长的死寂。
楼道间很黑，电梯内红色的微光透不出去。
出事了。
这是江闵的第一想法。
果然，比声音更先漫过来的是地面上渗透过来的鲜血，黏腻的液体宛如一条艳丽的蛇，随之一个男人的头滚进了电梯里，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死前的惊恐，死不瞑目。
正是和女主人发生过争吵的男人。
白幼恍若未闻，甚至看也没看脚底的头一眼，仿佛有更吸引他的东西在等着他，目不斜视地走出电梯。
灯光单独给到白幼，他看见披头散发的女主人跪在一大滩鲜红糜烂的血肉中，背对着他，瘦弱的脊背不停颤动，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她的衣服上、头发上都是血，听到身后的动静，女主人咀嚼的动静停顿，机械地转过僵硬的身体，乌黑到没有眼白的双眼刚好和白幼对上目光。
「她把那个男人吃了。」
白幼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枯瘦的手指勾出一块蠕动的肉块：“是你啊许祥，我找到一些吃的，味道很不错，你要来尝一尝吗？”
白幼敛目。
良久，江闵清晰地捕捉到白幼的眉心处掠过一丝嫌恶，与之割裂的是跳出来的旁白。
「好像有点饿。」
是否接受邻居的好意？
左边选择是，右边选择否。
江闵：“？”
白幼看起来很饿吗？
他有点犹豫，端详了一下白幼的表情，脸上罕见没有笑，嘴角平平，抿成一条直线，应该也是不想吃这个肉的样子。
慎重的思考了一会，江闵选择了否。
「许祥腹中传来奇怪的饥饿感，这让他感到莫名的焦躁，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女主人递过来的肉很脏，所以他拒绝了女主人。」
白幼冷淡道：“多谢，不过我不需要。”
女人踉跄地站起来，语调怪异温柔：“为什么不要呢？这东西吃了很有营养，确定不给你未婚妻带一些吗？”
「女主人似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她变得更高、更瘦，男人的血肉黏在她枯槁惨白的脸上，神态怪异。」
江闵赶紧打字提醒白幼：“快点回家，把门锁好，等会她把你一起吃了。”
文字输入对话框却显示发送失败。
白幼安静地看着女主人，她没得到白幼的回答也不介意，手拖着男人残存的尸体哼起古怪的调子。
这调子像是安眠曲，音调轻柔空灵，失真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间内回旋。
声控灯在黑暗中一闪一灭，更深处的楼道尽头，高挑的黑色人影闪现。
女主人神经质地笑起来，哼着怪异的调子，踮起脚尖朝人影挪动。
这歌声像是蛊惑了白幼，竟然缓步跟在了女主人的身后。
他身上的衣服逐渐褪色，蓝白病服的模样若隐若现，密密麻麻的符文从踝骨蔓延至脸颊。
江闵察觉到不对劲，敲击键盘试图让白幼停下，旁白不断跳出——
「漫上的饥饿感让许祥产生了幻觉，他看到黑暗尽头看着他熟悉的人影。」
「许祥向人影靠近，走进无望的深渊。」
GAME OVER。
游戏失败，电脑直接黑屏。
江闵往后靠坐在椅子上，身体埋在黑暗中，嘴里骂出一种植物。
手腕处对白幼的感知还在，想救白幼必须要保持冷静。
今晚的游戏内容带给江闵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之前江先之就说过噩梦世界里鬼怪的成长就像是养蛊，可以通过弱肉强食的方式升级。所以住在6楼的男人作为鬼才会格外地惧怕7楼的女主人。
女主人吃得越多就会变得越恐怖。
文衫吞噬鬼的方式和女主人不同，她不靠吃，而是把‘鬼’画进她的画里。
白幼生活在里世界，不知不觉中被里世界的规则同化，自身属于“鬼”的本能逐渐显现。
所谓的黑化值大概是他被本能支配的程度究竟有多深。
白幼开始感觉到饥饿，然后慢慢失去理智。
江闵总算明白，昨晚白幼提到从女主人刀口下活下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死庄玫时，他产生的违和感从何而来。现在一想，这办法确实简单粗暴，至少找到女儿的女主人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只是庄玫作为幸福公寓最大的BOSS，如果也被同化，恐怕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第十四天晚上。
这是一个隐藏的陷阱，庄玫不能死，必须要找到庄玫。
江闵理清线索，抻了抻自己僵直的腰，刚想起身，兜里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江闵掏出手机，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明忆雪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明忆雪？
江闵眉一挑，指尖触动屏幕点击接通。
电话那头，明忆雪带着哭腔的嗓音霎时传来：“媛媛，我、我把庄玫杀死了！”
江闵瞳孔微缩：“怎么回事？”
明忆雪哽咽道：“今天晚上回到家，我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听到了瞿亦敲门的声音，他和我说走得太急了，有点东西落在了我这里。我刚准备开门，就看见庄玫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
她的声音变得惊恐，“电视里播放着我家门外的场景，站在我家门口的根本不是瞿亦、而是一个又高又瘦的女人！”
兴许是太过于害怕，明忆雪逐渐语无伦次：“后来我可能是出现了幻觉，我看到电视里画面一转，变成了我拿到刀架在了庄玫的脖子上。女人还在砸门，质问我为什么不给她开门。我为了自保、我为了自保…我把庄玫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幸福公寓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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