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幸福公寓二 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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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幸福公寓的门外全是雾气，江闵踏进其中，如果不是一直牵着白幼的手，他差点以为自己和其他人又走散了。
眼前一阵晕眩。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处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头顶的二级灯管很是老旧，投落的灯光极暗，聊胜于无。
而他本人窝在一张不算舒适的办公椅中，面前正对着一台电脑。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白幼不在身边，苏水水和李鹤也不在。
电脑是打开的，屏幕上是一张用鲜血画出“公寓”两个大字的海报。
记忆回笼，江闵记得进门后，他听到了机械声音的播报，他们是一群没钱租好房子只能住在便宜廉价的幸福公寓的穷鬼，主线任务是在幸福公寓存活十五天。
根据副本提示，幸福公寓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怪谈，同时是公寓里隐藏的杀机。
想要避开，可以在老住户那边找找线索。
随着把事情捋清，江闵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几行简短的自我介绍。
大概内容是他是一名濒临破产的恐怖游戏主播，三天前搬进了幸福公寓。
他今晚正在试玩一款市面上刚发行的国产恐怖游戏，玩得入迷，没有吃饭，处于半晕的状态。
点击海报，画面跳转到一个Q版小人站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中，大概是客厅，房间布局还算温馨，电视茶法茶几一应俱全。
江闵觉得这个小人长得有些眼熟，正准备仔细端详，屏幕上倏地跳出一个对话气泡——
「我在哪？」
对话气泡左侧，是小人的平面画像。
这不是白幼吗？
江闵哭笑不得，白幼怎么跑游戏里去了？
正好屏幕上出现一个可输入文字，江闵拖出键盘，敲出几个字。
「是你吗，白幼？」
画面中的小人一顿，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沉默了好一阵。
跳出两个字——「是我，闵闵。」
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晚上八点三十四分，天色漆黑。
江闵再次输入。
「你为什么会跑进游戏里？」
白幼顿了几秒，回了句——
「不知道，这感觉好奇怪。」
画面中的小人抬起自己的两只手，像是在回答江闵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喜欢。」
江闵还想再问，诡异的背景音响起，而屏幕里的白幼似乎被人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跳出很多话。
「我叫许祥，是一名恐怖游戏主播，三天前刚搬来这座公寓。」
「搬来之后，我才知道我住的这间屋子里曾发生过凶杀案，死者被入室抢劫的歹徒揪进厕所分尸，洗手池和墙壁上还残留着血迹。
「但是我不想搬走。」
「交了三个月租金呢。」
白幼的心理活动不断跳出来，画面中的小人在客厅中走了两步，先走到厕所查看。
厕所门被锁起来了，打不开。
「房东也太粗心了吧，厕所门打不开也能忘。」
「我还要找房东要钥匙。」
再走到沙发边。
「沙发上有一些红色的印子，闻起来好臭，一定是上面的血迹没有清理干净。」
走到厨房里，小人嫌弃地捏住鼻子。
「这些碗已经很久没洗了吧？」
「究竟是谁会住在这种地方？！」
白幼很少会露出不高兴的神色，但显然，肮脏的环境、昏暗的房间对稍微有点洁癖的他有着极高的挑战性，江闵隐约看见探索房间的Q版小人臭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不知道这些跳出来的旁白一样的东西算不算是白幼真正的心理活动。
如果算，白幼还怪可爱，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江闵莫名想笑，还记得安抚自己的男朋友，敲着键盘在对话框中输入一行字。
“没事，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替你改善环境。”
「我讨厌这里，非常讨厌。。。。。。」
白幼回了六个恹恹的小点。
正在此刻，游戏中一声巨响突兀地响起，原本还算欢快的背景音乐变了调，断断续续，沉闷得如同阴间的乐声。
砰——
小小的厕所里出现砸门的声音，和着人粗重的喘息声。
小人就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厕所的方向。
这时旁白出现。
「厕所好像有人。」
「我该不该去厕所看看？」
下方出现两个选择。
是或否。
盯着这几行字的江闵神色变冷，后背却冒出了汗。
就在刚刚游戏中小人听见厕所传来砸门声时，江闵也十分清晰地听见了从客厅里传来窗户被撬开的声音。
这声音放的很轻，又被游戏阴间的背景音乐掩盖，不仔细听很难捕捉到。
江闵习惯耳听八方，精准捕捉住这细微的动静。
更糟糕的是，江闵发现，变故发生后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维持一个沉迷于玩游戏的人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无法动弹。
房间里灯光昏暗，江闵又是正对着门口坐着，轻而易举地瞟见一个身形高大、举着刀的黑色人影慢慢朝他靠近。
人影的呼吸声粗重。
游戏中，厕所传来砸门的声音愈来愈大，那脆弱的房门好几次被砸得中间凹陷，里面的东西似乎很快要破门而出。
在副本里混了这么久，江闵很快明白现状。
他玩的恐怖游戏和现实共为一体。江闵在控制小人做出的的选择决定小人的生死，也决定他的生死。
简而言之，如果游戏中的小人死了，他也会跟着死。
“所以我究竟是该让他远离厕所，还是去厕所查看情况？”
江闵在紧急思考，游戏的背景音乐逐渐急促，昭告着他只剩最后一点思考的时间。
沉寂了很久的小人冒出一句。
「我想去厕所看看。」
不知怎的，江闵潜意识觉得这是白幼本人透露出的想法，他想去厕所看看。
江闵松了口气，冒着汗的手心包覆住鼠标选择了是。
「我担心是不是家里进了贼，打算去厕所看看。」
游戏中的小人自发走进厕所，轻松地把门拉开，入目便是一个举着砍刀的红眼睛男人扑出来，笑得面目狰狞，几乎不给小人反应的机会，一把将他拽进了厕所。
厕所是磨砂质地的门，不出一秒，鲜血喷溅在上面，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变故只在转瞬之间，江闵瞳孔一缩，甚至忘了身后的危险，短促地喊出声：“白幼！”
与此同时，黑影已经站在江闵的身后，高举着的刀朝着江闵的头劈下来。
江闵想躲，但僵直的身体不受他控制，依旧保持玩游戏的姿势，眼睁睁地看着刀尖落下。
还有什么办法？
快点想想！
额角渗出的汗珠滴落进他滞涩的眼睛里。
谁料刀尖堪堪擦到江闵头皮的刹那，身后的怪物蓦地发出一声嘶哑尖锐的哀鸣，如漏风的破风箱。
“啊——”
江闵的耳膜仿佛被贯穿了一般剧痛，第一时间伸手捂住了双耳。
一滩黑色的污血从办公椅下渗透了过来，散发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
江闵恢复身体的控制权，赶紧转身查看，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在地上留下的聚成水洼的血迹。
他的后背被汗浸湿了，再看回电脑屏幕，打开的厕所门口站着浑身是血的白幼。
他神色平静，手里还握着一把滴血的尖刀。
旁白跳出：
「原来他就是那个想入室抢劫的绑匪，一直躲在厕所里伺机而动。」
「我被吓到了，好讨厌。」
「所以只能把他杀了。」
「处理尸体好麻烦。」
「只能分尸了。」
五句简短平静又很病娇的心理活动。
江闵：“……”
短短几十秒，白幼把人堵在厕所里反杀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这一瞬间，屏幕中的白幼刚好看的是屏幕在他的方向，血红色的眸中冷静到让人害怕。
此刻，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极小的字：
许祥黑化值＋1。
白幼捻了捻脸上溅到的血。
「他会不会嫌脏？」
江闵太阳穴跳了跳，隐隐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进入到游戏中的白幼似乎受到某些不确定的影响。
看来他必须要将白幼从游戏中救出来才行，不然黑化版的白幼，他简直不敢想象。
可惜这个恐怖游戏第一章以白幼反杀厕所里的劫匪结束，第二章要明天才能再玩，游戏直接跳回了主页面。
江闵试了好几次依旧如此，只得按捺住与白幼进行交流的念头，从电脑房里退到客厅。
他居住的房子和游戏中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不管是从厕所还是到厨房。
客厅摆放电视机的台子上还放着一台收音机。
铺着瓷砖的地面，有一道人被拖进厕所的血痕。
江闵想到什么，转身走到厕所前拉开门，赫然发现狭窄逼仄的蹲厕边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正在往外渗血。
狭窄的空间内全是血液的腥臭味。
游戏里，白幼做的事情被映射到了现实。
既然这样，他是不是可以帮白幼把尸体处理了？
主要是不处理尸体，尸体很快就会生虫发臭，他自己搁这屋住15天也受不了。
思索间，听到了敲门声。
兴许是刚刚才经历过那凶险的一幕，江闵现在对敲门声都有点ptsd，吓了一跳。
回过神发现确实是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
走到玄关处，往猫眼一看。
昏暗的楼道间站着位提着手电筒的中年女人。
女人敲了几声没人应，神色不耐，用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喊道：“房东，有点事交代，开个门！”
江闵面带微笑，把门压开了一道二尺宽的缝。
他站在这条缝中间，挡住房东往里窥探的视线，柔柔地笑道：“阿姐，这么晚了敲门，是有什么事吗？”
乍一见到这么漂亮的脸，还是个银发姑娘，房东提起的大嗓门都吓出了颤音。
没等到发作，又听见江闵甜甜地喊了声姐，脸上勃发的怒气卡在半途，好一会才不咸不淡道：“原来是个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江闵勾唇。
她应该想不到，漂亮姑娘房里藏着一具刚分好的、新鲜的尸体。
房东道：“今晚会下雨，记得把门窗关好。另外最近公寓楼里不太平，晚上10点之后就不要出门了。12点之后会统一熄灯，最好上床睡觉，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否则出事了我可不负责。”
江闵应了声好，中年女人点头，提着手电去敲另一户的房门。
目送他离开的江闵顺势把门关上。
刚刚透过猫眼，他看到对面的门牌号是703。
这不是巧了么、
副本提示说丢了女儿的女人住在7楼703。
江闵对幸福公寓住户不了解，已知就是住在五楼曾经丢了儿子的男人和庄玫。
不排除其他情况，但极有可能住在703的就是庄玫一家。
公寓隔音不好，房东一户一户敲门提醒的声音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尽头。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对幸福公寓外边的情况不太了解，江闵决定今晚先不要轻举妄动。
剩下的时间，江闵把厨房和客厅大概收拾了一下，还用拖把把地拖了一遍，收拾成勉强能住人的模样。
清理出两大袋垃圾放在门口，打算明天带出去丢掉。
干完这些已经十点多，不能出门，电脑游戏玩不了。
江闵只好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分别给李鹤和苏水水发了一条消息。
等待他们回复的间隙，江闵起身把厕所门拉上，还挪动沙发东西顶住磨砂质地的门。
主要是为了防止里面的玩意大半夜的诈尸吓人。
一切就绪，苏水水和李鹤都没有回消息。
江闵心想，不会又是一个玩家与玩家之间不能联系的副本吧？
犹豫要不要直接打个电话，空旷的楼道间倏地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打骂声。
声音突兀，情绪愤怒。
女人骂人用的方言，江闵隐约只听懂了“赔钱货”、“扫把星”的字眼。
声音来源离得很近，就是从对门传过来的。
八卦之心蠢蠢欲动，江闵当即收起手机走到玄关变看向猫眼。
透过猫眼，他看到昏暗的楼道内，瘦弱的女孩捏着一个破旧的毛绒娃娃，低着头背对他挨训。
与他面对面的红衣女人长相刻薄，一手拧着女孩的胳膊一手拎着衣架抽她。
女人的表情堪称狰狞，唾沫星子横飞时像是要将女孩活生生吃了。
女孩逆来顺受地挨着，沉默不语。
江闵还想着要不要去劝个架，这邻里邻居的，也不好坐视不管。
修长漂亮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细白腕子上的红线蓦地发烫，烫得江闵的小指微蜷。
是白幼在提醒他。
江闵打消了劝架的念头，在门后默默观察。
几分钟后，隔壁住的男人先受不住女人尖锐的声音，开了房门，从门口走出来。
“吵什么呢？”
“这么小的孩子，有必要骂得这么难听么？”
女人骂骂咧咧，举起手里的衣架要砸过去，可惜力气没有男人的大，手腕在半空中被死死捏住。
她怨毒地盯着男人。
男人道：“既然是你女儿，就好好待她。”
说罢没收了女人的衣架，摸了摸女孩的头。
这场闹剧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女人不情不愿地把女孩带回了家。
晚上果然下起了雨，江闵躺在床上，仍然忘不掉女人进门时看向男人的怨毒眼神。
挨打、曾走失，种种迹象表明，住在对面的703就是庄玫一家。
被打的姑娘不出意外是庄玫，逆来顺受听母亲训斥的性子与面馆老板所说相差无二。
江闵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狠。
他睡的床在电脑房，和电脑放在一起。
晚上有点冷，江闵盖着勉强遮风的薄被，睁眼望着天花板。
雨声哗哗，不知道白幼在干什么。
江闵闭了下眼，困意逐渐袭来。
算了，一切等明天能出门再说。
这个公寓不小，潜藏的危险应该不止这些。
令人感动的是，副本里有床，他可以像在外边一样正常睡觉，不用大晚上顶着困意和鬼怪玩捉迷藏。
江闵建议，喜欢，这样的副本可以多来点。
当然，如果楼道没有女人在哭就好了。
大半夜的，这阴森的哭声听起来怪烦。
嗯？不对劲，女人在哭？
等等，女人在哭！
江闵睁开眼，屏住呼吸。
窗外雨下得大，闪电划过在天空碎成青花。雨点急促地拍打窗户。
在碎碎的雨声中，掺杂了一种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啜泣声。
初闻声小，偶尔泄出一两声，随着雨声变小，女人啜泣声愈大，呜呜咽咽的，好不悲凉。
问题是听哭声的来源，就对着江闵的大门口，还在用指甲挠门。
江闵睡意全消，汗毛倒立。
许是知道屋里人没睡着，女人停止啜泣，幽幽开口：“我女儿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我的女儿吗？”
站在江闵床头的女孩抱着毛绒娃娃，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嘘。”
江闵：“……？”
抢了女鬼的崽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幸福公寓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