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华音游乐园十二 小丑的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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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应海将水杯轻放在茶几上，笑：“只是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
说罢，令人不适的目光在江闵的脸上与身上流连。
江闵这人有个毛病，最看不得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尤其在副本中遇到，想要揍人的心怎么也按捺不住。不过即便是副本中的世界，一些约定俗成的东西依旧存在，比如江闵揍了王应海一顿，到时候王应海报警，他还是要被警察以故意伤人罪抓进局子里。
江闵当然不会知法犯法，只能很遗憾地按捺住揍人的想法。
江闵坐直身体，深深看着王应海，嘴角微勾：“王老板似乎很紧张，大清早的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离开，生怕我把吴谨言治好了似的。”
王应海挑眉：“江小姐这话从何说起？小吴是我的员工，我当然更希望他能早日康复。早上来这里，不过是因为他无故离职心感奇怪，谁知会听到这样的消息，我表示很遗憾。”
“原来是这样。”江闵笑得半真不假，语调凉凉，“我差点以为周桐的失踪就是王老板干的，急着赶过来杀人灭口呢。”
王应海听了这话，脸上的笑霎时淡了，堆着细纹的眼睛盯着江闵，阴鸷的神色一闪而过。他淡淡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江小姐这么口无遮拦，就不怕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么？”
这反应基本石锤周桐的失踪和王应海有关，她的尸体还没找到，局里手又伸不到这么长，唯一一个还对这事念念不忘发疯发狂的只有一个吴谨言。
解决掉吴谨言，就解决掉所有后患。
想威胁他？
江闵冷笑，鬼门关都他妈走一年了，怕你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
他含沙射影：“不干人事的禽兽都不怕死，我怕什么？”
这话妥妥把王应海得罪了，他脸上笑容全消，阴沉地看了江闵好几秒，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离开前还听见江闵骂了一句：“真是晦气。”
声音不小，故意让他听见。
王应海脸色铁青，江闵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估计王应海现在已经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收拾他。
有点麻烦，说句实话。
在这个世界里，王应海不仅是只手遮天的华音游乐园老总，也是一个副本BOSS，他要是想报复，甚至能随意把街上的npc变成怪物来围堵江闵。
“这种好事怎么能让我一个人都受了？当然要拉着吴谨言一起了。”
江闵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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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谨言被江闵赶去买药，买到王应海走了，也没见人回来。
江闵乐得如此，当即趁这个机会出门。
他们家在14楼，楼道狭窄，头顶的灯估计很久没换了，声控感应十分不灵敏，江闵坐电梯，电梯门快关上了，灯才不紧不慢亮起。
走到楼下，迎面而来是一种即将下雨的潮湿气味，天上乌云压顶，整个天色都是一片雾影茫茫的灰白。
又是要下雨。
江闵在离家门口不算太远的公交站牌下找到了吴谨言。
高大英俊的男人坐在站牌前的行人休息时，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忧郁地望着柏油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听到走近的脚步声，也没回头，叼着烟问：“你都知道了吧？”
语调中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江闵摸不准他指的是哪件事，眉一挑：“你是说没经过我同意就从游乐园离职的事？”
吴谨言没说话。
恰好一辆444路拨开茫茫雾气，朝他们缓缓开过来。
车上人不多，零星几个分布在各个座位上。
吴谨言将烟抽出，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从兜里掏出几个硬币，望向江闵：“要和我一起去车上坐坐么？”
江闵正有这个想法。
吴谨言先上了车，江闵紧随其后。
调成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正是医院通知他可以回去，不必再守着吴谨言的消息。
消失了很久的莫子杰也回复了江闵：“精神科的护士医生今天下午就会来吴谨言家里，他的父母支付了三年的费用，本来院长还想让你看住吴谨言，等医生来了之后再回去，后来考虑到你本来就受了伤，院里按理说该给你赔偿放假的，不好再让你带伤上班。”
明天就是周桐的生日，吴谨言今天下午就会被关进第七病栋，王应海还真是迫不及待，不给他留一点退路。
不知道吴谨言打算在明天给周桐什么样的惊喜，他应该准备了很久。
公交车上路，江闵收起手机，和吴谨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闵顺带看了眼挂在头顶的444路公交车路线。
444路终点站就是华音游乐园，离吴谨言的家大概有14站的距离，车开得缓慢，窗外的灰白的景色逐渐倒退，天更阴沉了，车内的可见度被压得很低，其他人被雾霾压成模糊的影子。
江闵眸光一动，正好可以把吴谨言带到游乐园里看看情况。
吴谨言对江闵的走神恍若未觉，望着窗外的景色，开口：“我每次去上班，都会想起我们刚认识那时候。”
要讲故事的前奏，江闵洗耳恭听。
“那时候444路还没有改换路线，终点站还是鹤江大学。我每天要坐公交车去离学校二三十里路远的咖啡店上班，你放假要去市里的图书馆看书。”
“后来有一天图书馆停电不开门，你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学习。你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很难形容心里是种什么感觉，见到你的喜悦按捺不住，却又不敢表达得太过明显，左灯右行也莫过于此。”
“你一直以为那是我们的初见，其实我已经蓄谋已久。”
说到这里，吴谨言有些恍惚，他仿佛真的回到了和周桐初遇时，青涩的喜悦难以压制。
噩梦世界没降临前，江闵也是刚上大二的男大学生，是他们游戏设计专业有名的钢铁直男，没经历过轰轰烈烈的情感。换作一年前的他听了这些话，估计会觉得难以理解。
可能是因为白幼，江闵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很微妙的共情。
不过没能共情太久，天愈发阴沉，往窗外一看，种在道上的枯树被拢上一层又一层的阴影。
窗外开始刮风，呼啸的、带着凉意的风从公交车的各个缝隙里钻进来，呼啸的风声拍打着玻璃车窗，发出呜呜的声音。
江闵觉得天气变得很不对劲，离华音游乐园越近变化越明显，他怀疑是这个建构出来的世界在阻止吴谨言到达游乐园，又或是这世界本就以吴谨言的意识建构而成，去到游乐园也许让吴谨言崩溃从而导致这个世界坍塌。
公交车越走到后面恐怕会遇到危险。
江闵思索了片刻，如果风险不是很大，把吴谨言活着带到游乐园也行。
吴谨言沉浸在讲故事中，不管江闵有没有应声，只自顾自地说：“你家世好，成绩好，也长得漂亮，我和你是云泥之别。你父母看不上我，朋友也看不上我，所以我想着能努力一点，向他们证明我可以。终于，钱攒够了，可以买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在游乐园扮演小丑能赚多少钱，想必吴谨言这五年来夜以继日，干了不止一份工作。
很令人敬佩，包括正在呼啸的风，和着吴谨言沙哑的嗓音，卷起一棵枯树从天而降，哐啷一声打破车窗，横插进车身中央。
坐在那的乘客刚好被贯穿，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离江闵和吴谨言的座位只有五个位置的距离，其他乘客恍若未闻，依然淡定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呼啸的风顺着碎裂的车窗争先恐后灌进车里，江闵眼微微睁大，眼见着狂风吹得车身摇晃，其他人依旧不动如钟，甚至有位大爷的假发都被吹飞了，露出油光锃亮的额头。
江闵唔了一声，有点狠。
身残志坚的444路公交车依旧稳稳当当地行驶在前往华音游乐园的路上，一段时间的行驶，他们离游乐园还有五站。
吴谨言和那些缺心眼的乘客一样，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终于有底气走到你父母面前，和他们说娶你。”
公交车驶过一站，离华音游乐园更近，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这次是一根钢筋，擦着那颗枯树横亘在离江闵只有三个位置处。
江闵不得不打断说故事的吴谨言，和他商量道：“那个，我们要不坐到最后一排？我觉得那里的风景可能更好，也更适合你说故事。”
吴谨言如同没听到，自顾自继续：“你以前总爱对我说，只要再坚持一下，爱情和面包都会有。”
呜呜风声中，长久的沉默。
随后吴谨言嘴唇张开几不可闻地说了句什么。
“砰！”
这次是某个倒霉蛋的车门，离江闵只有一线之隔。
公交车离华音游乐园只有最后两站的距离。
江闵望着自己的眼睛堪堪只有几厘米的车门，狂风吹得他头发乱飞，胡乱拍打着冷冰冰的脸颊。
还好他假发带得稳，用假发片固定过的，不然多少能让吴谨言瞧瞧什么是大变活男。
江闵再次思考把吴谨言打晕丢到最后一排的可能性。
没想到，在离华音游乐园仅剩最后一站时，沉默有一会的吴谨言终于起身，低声道：“下车吧，该回家了。”
江闵挑眉：“不行，都快到了，你不去游乐园看看吗？”
吴谨言看看天，又看看江闵：“不行，要下雨了，你昨天还在发烧，再淋雨又得感冒。”
江闵：“……”
谢天谢地，明明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结果你和我说你不瞎了。
—
江闵不可能让吴谨言直接回去，第七病栋派来的护士就在他家里等着他，要是吴谨言进去了，这任务还完成个鬼。
可他没想到王应海和医院那的人来的更快，他们似乎预料到他们俩个会在哪下车，早早就在车站等着。
几位医护人员和数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团团将他们围住。
在这些陌生面孔的医护人员中，江闵看到了莫子双和林杰，两人莫名有些心虚。
吴谨言第一反应是护住江闵，警惕地看着向他们围过来的人：“你们是谁？”
考虑到吴谨言的特殊性，这群医护人员都是装备齐全，严阵以待。为首的医护人员戴着口罩，护目镜后无机质的目光没有感情的看向江闵，冷冷道：“江媛媛，你贸然把病人带出来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病人发生了什么意外，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你太胡来了。”
江闵在副本里打鬼怪还行，现在在这个虚构的世界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想也不想就放弃挣扎了，面对他的指责，神色淡然道：“你都带着一群人重重包围我们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吴谨言不明所以：“桐桐，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病人？”
江闵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光线昏暗阴沉造成的错觉，吴谨言觉得那张冷丽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是怜悯。
接着江闵便退到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些彪形大汉和医护人员不顾吴谨言剧烈的挣扎，半是哄骗半是强硬地试图制住他。
“放开我！我还要给桐桐过生日，你们不能带走我！”
医护人员不为所动：“先生，我们只是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没病，我根本就没病，你们这是在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江闵张了张口，似要说些什么，离他很近的医护人员神色一凝，警告道：“我劝你不要那么做，到时候事态失控，后果不是你我可以承担的。”
江闵不说话了。
最后在吴谨言双目赤红即将暴起时，医护人员往他静脉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高大的男人霎时软了身体，任人揉捏。
从头到尾，吴谨言都是看着江闵的方向，眼眶发红。
他们把吴谨言带上车后，为首的医护人员与江闵擦肩而过，没什么感情道：“你这次犯了错误，等待院里的处罚吧。”
江闵面无表情。
随后是经过他身边的莫子双和林杰，莫子双不敢看江闵的眼睛，小声道：“抱歉，院里的任务下达太快了，我和林双的手机也被没收，没来得及和你通风报信。”
林杰也嗯了一声。
江闵道：“和你们无关，今早已经有人警告过我了。”
王应海走前阴鸷的神色还历历在目。
他们都上了车，孤零零的公交站牌顷刻间只剩下了江闵一个人。
其实吴谨言被抓走了也好，没有人看着他，正方便他去游乐园找线索。
反正他的任务只是找到周桐失踪的真相，吴谨言的死活和他无关。
江闵在过去一年里经历过数不清的副本，见过太多生死，于他而言，生存永远是第一任务。
这次亦是如此，他本想拉吴谨言一把，可王应海没有给吴谨言留后路。
只是倾盆大雨落下在江闵的脸上时，他的脑海里倏地闪过在公交车上吴谨言几不可闻说的那句话。
他听见吴谨言说：“桐桐，我原本是想在你生日时向你求婚的。”
……
想要帮吴谨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告诉认知混乱的吴谨言真相。
江闵没有再回吴谨言的家，而是偷偷溜进了第七病栋。
第七病栋作为鹤江市市中心医院条件最差的存在，外围的看守并不严格，江闵稍微化了个妆，扮作来看望病人的家属，很轻易地就混了进去。
奈何刚进到里面，就被前台的护士拦住了去路。
“你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甜美的声音响起，江闵抬眼一看，又是一个熟人，穆白淑。
江闵撩了撩耳边的发，眼底含了点泪：“我是来看我丈夫的，他进来后就剩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虽然他曾经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到底是我丈夫，便想来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病情有没有好转。”
长发美人垂泪，楚楚可怜，穆白淑霎时心软了，柔声道：“你丈夫在哪个病房，我帮你预约一下。”
江闵眼睫微颤，恰到好处露出一丝茫然：“我、时间间隔得太久，我有些不记得了。”
穆白淑拿出病人的登记册：“没关系，你还记得你丈夫的名字吧？过来找一找。”
“我丈夫叫徐湾。”江闵凑过来，一边假装回忆丈夫的名字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扫过那一页页的登记册，直到看到了吴谨言三个字及所在病房才收回视线。
“徐湾？没有这个人啊。”穆白淑来来回回翻了三遍，江闵轻轻啊了一声，指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我记错了了，是许湾。”
“许湾，你丈夫？”穆白淑盯着这个病人后面年龄一栏，54岁，再看看江闵，皮肤白皙细腻，眉目盈润漂亮，眼睑处一颗妖色小痣柔弱自怜，怎么看也才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怎么就找了一个54岁的丈夫？
莫名是这位病人格外帅气？
一看照片，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双眼看向镜头。
穆白淑陷入沉思。
江闵装作没有看到穆白淑眼里的古怪，朝穆白淑柔柔一笑：“多谢，我这就进去看他。”
穆白淑愣愣地嗯了声，等江闵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了蓦地反应过来，急道：“哎，等等，看望病人要走流程啊！”
混进来的江闵先躲进厕所，行云流水地扎起头发脱掉裙子，露出裙子里穿着的白大褂，再把口罩戴上。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再借由头发遮掩，基本上认不出他的脸。
江闵扮作第七病栋的医生，支开那些看护的医生，顺利地来到了吴谨言的病房。
从昨天被抓过来后，吴谨言到现在滴水未进，神色憔悴。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忧郁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吴谨言。”
江闵轻轻喊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吴谨言猛地抬头，手脚并用爬过来，一把抓住两人之间的隔板，激动道：“桐桐，是你吗？”
江闵比了个嘘的手势，一把摘下了口罩，盯着吴谨言，一字一句道：“吴谨言，我说的话你听好，我不是周桐，真正的周桐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此话如一道惊天炸雷，吴谨言愣在了原地：“你说什么？”
江闵叹气一声：“但是我知道她在哪，如果你想找到她，今晚就在华音游乐园等我，我知道你有办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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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比进来顺利，望着医院外的罕见放晴的天，江闵揉了揉自己的脸，呼出一口气。
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以吴谨言的意识为基准建构而来，如果吴谨言崩溃，这个世界也会走近崩塌的边缘。
这也是江闵一直犹豫没有直接告诉吴谨言真相的原因。如果世界崩塌他还没能完成任务，很有可能会和吴谨言一起死在这里。
没想到，得知真相的吴谨言动作比江闵想得更快，他几乎无视了世界法律规则，一路杀出了第七病栋，从中午走到傍晚，徒步走到了游乐园门口。
昨晚雨下了一夜，地上都是泥泞。
江闵来到华音游乐园时，看到的正是浑身浴血站在泥地里的吴谨言。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赤红，脸上已看不出正常情绪，全然是走到绝境无路可退的疯狂。他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刀，说话的语气竟然还能保持平静。
今夜天色难得好，天边残阳如血，整个世界都拢着一层薄薄的血色。
江闵听见吴谨言问：“桐桐在哪，带我去找他。”
江闵不动声色。
他昨天在吴谨言被抓走后，来过一趟游乐园，没有任何收获，他根本不知道周桐在哪。
今早对吴谨言说的话有一半是假的，周桐不一定还活着，应该已经死了。
那么说，不过是不想让吴谨言太绝望，导致世界提前坍塌。
没想到吴谨言刚走进游乐园，不知想起了什么，绝望的神色逐渐呆滞，拎着刀，缓慢地抬脚朝一个方向走去。
时间在刹那间静止。所有来游乐园内游玩的人都静止在原地，江闵跟在吴谨言的身后，大致琢磨出，他走的这个方向是迷雾森林。
脑海中灵光一闪，隐隐有一条线串了起来。
他心中浮现一个猜测，当时误打误撞进到游乐园的周桐，不会正好撞上了王应海埋尸现场了吧？
抱着这样的猜测，吴谨言果然来到了迷雾森林之中。
果然，走进迷雾森林之中，他们都看到了周桐被杀的场景。
柔弱的女孩被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摁在身下，高举起的手捧着一个坚硬硕大的石块，对准她的头，一下又一下地砸着。
周桐那张姣好的脸被砸得面目全非，鲜血浸入了土里，浓郁的血腥味在森林里弥散开，闻到这味道的男人愈发兴奋，染血的眉眼透出一股愉悦。
拎着刀的吴谨言僵在了原地。
原来，周桐已经死了。
天色血红一片，以吴谨言构筑出来的世界在吴谨言的崩溃中有了崩塌之势。吴谨言发了疯似地冲过去，要阻止杀人犯摧残周桐的手，可是跑过去后，身体却穿过了他们，跑到了另一边。
眼前这一幕，就像是一种另类的海市蜃楼，他们看到的不是正在发生的事，而是一个月前已经发生的事。
每一次在公交车上的遇见，每一次都沉默无言，都在默默暗示着周桐已死的事实。
吴谨言心中有猜测，宁愿被人说是疯子，也一直不愿接受事实。
所以他才会觉得是自己害了周桐，自责愧疚寝食难安。
这时，吴谨言拎着手里的那把刀，几近疯魔，将正在行凶的王应海捅了个对穿。
祥和的游乐园幻象顷刻破碎，血色笼罩之下，世界在坍塌，地面在震动。
江闵受到波及，趁着迷雾森林坍塌前赶紧后退，退到了迷雾森林之外，回到有各种游乐设施的童话镇中。
地面在震动，所有游客瞬间消失，正在运作的大型设施失去控制，轰隆一声，从高处坠落。
江闵站不稳，身形晃动了一下，眉心略微蹙起，心想他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遥远的天边传来机械的声音：
【恭……】
只是刚出口一个短促到让人听不清的音节，随后就像是接触不良似的，传来滋滋沙沙的电流声。
江闵心中涌现不好的预感：“不是吧，这个时候出bug了？”
紧接着电流声戛然而止，机械声音恢复正常，一板一眼道：
【恭喜玩家江闵完成支线任务一，开启支线任务二：小丑的执念。】
短短一句话，没有任务内容，也没有任务奖励，即将坍塌的震动随着话音的消失戛然而止，地是倾斜的，天边残阳垂暮，缓缓向地平线下沉。
江闵站在残阳洒下的余晖里，表情凌乱。
如果小丑指的是吴谨言，那么吴谨言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什么？
一是向周桐道歉，二是...向周桐求婚。
走神间，江闵看见穿着小丑服饰的人扔了手里的刀，穿过迷雾森林，微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色彩鲜艳又修身的西服，勾勒出青年修长流畅的身形，内里的粉色衬衫一丝不苟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遮住了性感的喉结。他的脸上明明画了一个很夸张的小丑妆容，却有一双极其吸引人的眼睛，眼瞳是瑰丽的红色，脸颊两侧都涂白了，唯有那双殷红的微笑唇鲜艳至极。
有种诡异的美感。
小丑的身上没有血。
江闵有些恍惚，一个妆容能让人变化这么大吗，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没有半点吴谨言那种英俊又阴郁的影子。
当然，一想到还不能离开，并且还得顶着周桐的身份接受吴谨言的求婚，江闵就有些叹气。
为了生存，被迫营业的一天。
小丑没有说话，向江闵伸出手。
江闵犹豫几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冰凉如玉的触感，小丑轻柔地牵住江闵的手，细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他很有闲情逸致，先是带江闵去坐了过山车，一向以刺激著称的过山车在小丑的手里行驶缓慢，速度和人走路差不多，空气中流动着缓慢轻柔的风，江闵坐到高处，望着远处血色的天空，有种很微妙地在坐过山车兜风的感觉。
小丑又带江闵玩了旋转木马，最后两人坐上摩天轮。
传说中，在摩天轮顶端接吻的情侣会相守一生。
江闵神色一动，依然和小丑牵着手，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着摩天轮缓缓上升，血色的天和地平线连成一线，成为最壮丽的背景。
小丑单膝跪地，姿态优雅，骨节分明的手捧着一枚素色的戒指，指环衔尾蛇构造，环面雕刻了银色的玫瑰花瓣，如艳丽的花缠上了柔软的蛇。一直不说话的他终于微笑开口，嗓音缱绻温柔：“我爱你，嫁给我好吗？闵闵……”
片刻的寂静。
江闵垂眸，眼睑处的小痣泛着清丽的光，他绯色的唇微启，语调辨不出情绪：“白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华音游乐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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