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耶之歌］的同人》鸦忽

5、极需睡眠 一上午

　　一上午，人群不断进来、出去。发出阵阵喧哗。

　　今天是周六，雾岛彻在便利店上班，工资不高。临近中午的时候，高峰期的浪潮涌了进来：周边写字楼的上班族、出来买菜的主妇、带孩子来买零食的父母。全都挤进这家店。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扫码、装袋、收钱、找零，重复，重复，重复。

　　店内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汗味、菜味、垃圾堆味。也许本来没有那么浓烈，只不过彻嗅觉也跟着错乱造成的。收银台的滴滴声、冰柜的嗡嗡声、顾客交谈的声音、店外汽车的轰鸣声和喇叭声。这一切都变得混沌不清。

　　虽说彻并不能在一团肉块脸上看出他们的心情，这些面孔在彻的视野开始变得扭歪，也许都带着被刻板劳动搞得空洞而疲惫的眼神。

　　彻想道：上班真是把我毁了。她又莫名想道：沙耶此时在干什么？

　　十二点，交接的同事来了。彻将现金交接好，走到员工室把工服脱下。她拿起自己的包。

　　这时不知道从哪飞来一只苍蝇，她忽然厌恶地瞧着苍蝇。为了一口吃的，于是在众人嫌恶的目光中，飞来飞去，营营地叫着。

　　彻走出有空调的便利店，盛夏的正午。彻像是被太阳的火舌一下下舔着，感觉到皮肤发烫。晒得她发晕。

　　走了大约十分钟，她终于拐进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没有太阳直射已经凉快些了，但依旧闷热。走在狭窄的楼道，呼吸着漂浮着一大堆灰尘的空气，一步一步走到二楼时，彻停住了脚步。

　　她忘买了什么东西。洗衣液不够了。

　　好吧，她要重新下楼，去把东西买回来。然后再回家。

　　彻扶着栏杆，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她转身下楼，抬脚向下走的那一刻，眼前突然花了一下，她没有正确踩在台阶上，而是边缘处。一下失去了平衡——她又踩空了。

　　她还没得及惊呼，或者想着真倒霉。就又从楼梯滚了下去。

　　彻醒来时又在医院。

　　感觉到头疼和左腿疼，她试着动了一下左腿，一阵刺痛，于是很快放弃了。看来是骨折了。彻叹了一口气，偏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沙耶？

　　病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白色裙子，绿色长发的少女，正以一种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神情注视着她。

　　“还不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没等到你，我深夜过来找到你的时候你还在睡。所以等你等到了早上。”沙耶略带抱怨的话，或许其中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彻又望向窗外的天色，现在应该是早晨吧。所以沙耶深夜过来，一直等到早晨，一直等到她醒来。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彻对此并不陌生，她前几个月已经听过很多回了。

　　“医生来了，你快躲起来。”彻压低声音对沙耶说。

　　沙耶没有多问，轻盈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病房角落储物柜处，侧身闪进柜子和墙壁缝隙处。

　　她刚藏好，凉子就推门而入。她穿着白大褂、手中拿着一份病历夹。看到彻醒来，径直走了过去，低头翻了翻病历，然后抬眼看彻。

　　“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语气百分百是凉子了。

　　“头疼，左腿疼。”彻如实回答，声音有些虚。

　　“左腿骨折，打了石膏。头部轻微脑震荡，”凉子放下病历，“不过没有颅内出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吗，那我确实还挺幸运的。”

　　凉子没有追问彻怎么又摔楼梯了。她微微皱着鼻子，像是辨认什么气味。“......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没有啊。”彻尽量语气平静地回复，“是消毒水的味道吗？”

　　凉子忽然想起问一个感官错乱的人问了也是白问。

　　她看向角落储物柜方向，脚步朝着储物柜方向移动。

　　她刚刚动了一下，床上的人忽然低哼了一下。凉子立刻看去，只见彻扶着额头，眉头紧皱，脸色也变苍白了。

　　“彻？你怎么了？”

　　“头突然好晕......”彻的声音比前面更虚弱含糊，身体微微晃动，朝一侧倾斜下去，“凉子......”

　　凉子下意识跨步上前，在彻滑下床之前接住了她。彻顺势靠在她身上，手臂软软搭在她身上，脸埋进她的白大褂，看起来虚弱极了。

　　“你是不是脑震荡反应加重了？”凉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只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我叫护士给你检查一下。”

　　“嗯......”彻闷闷地应了一声，心底松了一口气，看来凉子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

　　护士进来了，凉子松开了彻，让她重新躺好，她和护士简单地交代了几句，然后低头和彻说：“你先躺着休息，我去让他们给你再做个检查。”

　　“好......”彻的语气依然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见人都走了，沙耶这才从储物柜的阴影中出来。

　　“......彻刚才抱她了。”

　　“毕竟要演的真一点......”彻不知道她突然注意这点干嘛。

　　“但彻抱她了。”沙耶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但眼神里分明带着不高兴的神色，“还抱了很久，还埋在她的胸口。”

　　“因为我要装头晕。”

　　“彻都没有抱过我。”

　　“......下次我会抱你，这样好吗？”

　　沙耶这才开心了一些，她又坐回她的椅子。啊，她这才发现彻的脸上有眼泪。是吗？彻倒是满不在乎用手背擦着泪痕。看来是刚刚为了让凉子相信，演的太过头了。

　　这一下使沙耶手足无措了，她见过郁纪哭，但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彻，只好凑了过去，脸贴着彻的脸，轻轻将泪水吻入口中，她尝到了眼泪的咸味，还有一阵肉香。

　　做完这些，沙耶才满意起身离开。

　　“......沙耶，在人类社会，忽然亲吻别人是不行的。”

　　“那是人类的规则。”

　　“你现在生活在人类的社会，就要遵守人类的规则。”

　　彻忽然真的感到一阵头疼。

　　沙耶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彻：“......彻要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