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乡野情缘 被山鬼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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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远山的树很杂，松树多，枣树少，还有许多栗子树。
应情捡了大半筐栗子，应母本不让应情捡栗子，说那东西吃不得，怎么做都不好吃。应情不语，只埋头捡拾。
应母无奈，只能由着应情，自己则翻看着腐烂的树叶看看有没有菌子和山货。
菌子并不是每次都能找到，这几日没有下雨，秋天的菌子更是不多。应母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能找到山枣，已经很不错了，山货更是百次也遇不到一次。
应情提着一大竹篮栗子找到了翻找草丛的应母。应母看着应情手中满满一篮栗子，接过应情手中的竹篮，笑骂：“你这丫头，打小就倔，这长大了还是这么倔，不听人说。”
应情笑，和应母换了竹蓝。心道，再不好吃，也比饿肚子强。
应母力气很大，提着近二十斤的板栗健步如飞。应情小跑着跟在后面，应母的竹蓝子装了点山枣还有零散的金黄蘑菇。
两人一来一回不到两个小时，应情把竹篮中的板栗放在厨房角落，留了一把放在篮子里。应母提着竹篮进了右边应二哥的屋子，一会儿后又提着竹篮到了卧室。
应情蹲在院子里等着应母，两人说好再去一趟大远山。
应母很快就出了卧室，提着竹篮叮嘱应情：“三丫，可不要再捡毛栗子了，那东西不值当。”
应情点头，咬了个板栗，剥好壳递给应母。应母拗不过她，接过在口中嚼着。直摇头道：“这个吃着费力，还得喝水，我不吃。三丫，这毛栗子，猪都不吃的。”
应情只嘎吱嘎吱的嚼着板栗，没有应声。生的板栗是不好吃，等晚上做饭的时候，剥些煮稀饭，也能顶顶饿。
应母带着应情走了新的山道，再三叮嘱应情，不要再捡那些没用的山果。捡些菌子，还能到杂货铺换些银钱。应情点头，知道家中定是不宽裕，决定多捡些菌子，好去镇上看看热闹。
一路上，应情学着应母的样子，捡拾些藏在落叶下，金黄色的鸡油棕，和生长在腐烂杂草里，灰黑盖柄的草头菇。菌子很难找，得弯着腰一点点的搜寻。
应情喜欢找菌子，每发现一朵菌子，她都会激动的欢呼，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可惜菌子很难找，往往半个小时都寻不到一朵菌子。
等到日头毒辣，应母就催着应情下山。应情不愿，还想再寻，应母板着脸，拉着应情朝山下走。等出了大山，到了院子，应母拉着应情到了卧室，关上门对着应情交代：“你这妮子，不知天高地厚，在山上没学么？这太阳升到正中时，就得下山，要不然，会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应情被应母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吓了一跳，忙小声问：“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应母一脸无奈，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才对应情小声说：“我跟你说啊，你可别怕！村里有户人家，家里的男人，在灾年去山里找食，正中午的时候，没下来，后来，就找不着了。”
应母拍了下想打断她的应情，继续说道：“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三天后这男人，半夜又回来了！一嘴巴的泥，后来就死了。”
应情听的汗毛直立，想了想又问道：“他怎么死了？”
应母一脸诡异的小声说：“村里老人说，这男人，是惹了山鬼，被山鬼迷了，吃了三天的泥，才放他下来的。吃了一肚子泥，能不死么？”
应母看应情被吓得不轻，拉过她搂在怀里，小声安慰：“听娘话，在山上讨食可以，可不能贪得无厌，山神最讨厌不知满足的人。所以，村里人一到太阳热了，就赶紧下山。就算后面有金子，也不能捡！”
应情连连点头，一想到那男人一嘴巴一肚子泥的样子，就浑身冒鸡皮疙瘩，抱着应母的手臂不放。应母柔声安慰了会，就提着篮子想放在院子里晾晒。应情那敢自己待在屋里，跟在应母身后，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看着自己。
应母拿着竹篮，寻了块宽木板，把菌子都放到木板上。两人捡了一上午，也不过勉强铺满了木板。应情估摸着，最多晒个二两，也不知能换几个钱。
应母半跪在木板上，捡拾着菌子里的烂草松针。应情闲不住，进到厨房，把板栗一个个的开了十字，扔进盆里，又给铁锅添了半锅水，喊应母帮忙点好火，又专心的给板栗加工。
这里点火用的是火石，应情不敢点，生怕把自己给烧了。应母点火石很是熟练，毛茸茸的芦苇放在锅底，两块石头，用力一敲，火花溅到芦苇上，就燃起了火。
应母嘀咕应情乱折腾，却也没制止。现在应情就是应家的精神支柱，无论做什么，应母都舍不得太苛责她。应情废了老大功夫才才弄好十来斤板栗，舍不得都给弄了，剩下的就放在青石缸里用盖帘盖好，又捡了块大石头压住。
老鼠之类的最是爱吃坚果，别再给霍霍了。水烧开后，应情把板栗倒入锅中，盖好，大火烧煮。厨房的柴火并没多少，烧到一半，应情就抓儿挠腮，这柴火竟然不够了。掀起锅盖看了下，不行，还没开口。
“娘，没柴了。”应情扒在厨房木门上喊着应母。
应母听的眼眶都红了，连声应着，转身就想出去拾柴。应情急了，给锅里的火朝里送送，确定不会掉出来，急忙小跑着跟上去。
等应情追上应母，拉着应母的胳膊小声说：“娘，不是有山鬼么？咱还要去拾柴？”
应母拍了下应情的脑袋，笑着说：“怎这尖头滑脑的模样，咱去地里拾。咱家还有二亩地呢，地头也种着二十四颗树，拾不完的。”
应情一听不是去山里，也就松了口气，拉着应母，就是不松手。就怕从那儿跑出个山鬼，把她给迷了去。
大远山到应情家有近两百米的距离，中间这两百米，就是村里各家的地。地头地尾都种着杨树，村里人也只捡自家地头的柴火烧。
说是自家的地，也是每十年交一次租子，两亩地一年一两银子，十年就是十两。只要勤勤恳恳的种地，每年除去租子，倒也还能剩余百八十个铜板。在地头地尾点上点高粱，就够一家嚼用的了。
应情家地里的作物已经收完了，地里空荡荡的留着些玉米节子。
“三丫，这就是咱家的地。今年收成好，刨去租子，还能留个一百文。”应母指着一片空地对应情说。
应情点头，这片地很大，长得有近百米，宽也得有十几米。
应母弯着腰对着应情交代：“三丫，咱家这二十四颗树都长了近三四十年了，是你爷爷那辈儿就开始种的，靠着这些树，一点都不愁烧火，可是让咱们这些小辈享福了。”
应情看着有她两个粗的树，连连点头。是的，只要先辈努努力，后辈还是可以享到福的。俗话不是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嘛。
应情弯着腰，捡拾着掉落的枯枝。落叶已经很多，踩在上面发出咔嚓的脆响声。应情只捡那些小的容易烧的，干的大树枝也捡了些。应母则挑大的，粗的，不一会儿，就拾了一大抱。
应母拾好了柴火，就喊着应情：“三丫回去喽~”
“哎~”应情大声回答，两人分头捡的柴火，应情捡的还不到应母的一半。
应情抱着柴火磕磕绊绊的朝前走，应母站在地头回望着应情。等应情跟上，才一起回去。
已经深秋，太阳仍旧毒辣，晒的人直流汗。两人回到小院，把柴火放到厨房。应情忍不住用手垂着腰，这体力活，她还有点吃不消。
应母笑着把柴火理好放到一边，拿着芦苇绒，点燃了火，让应情去打点井水洗洗。院子里还有一口井，就在菜园子边上。应情在尼姑庵里也经常用井水冲洗地板，打起井水来，得心应手。提着水桶去打了一桶水倒进水缸，又打了一大盆井水洗脸搓了搓脖子胳膊，把水倒进菜园子，这才又打了一盆，端到厨房外。
“娘，你也去洗洗。”应情指着厨房外的瓷盆，对应母说道
应母笑呵呵的起身，拍着身上的木屑，眼眶又红了起来。
应情接过应母手中的烧火棍，拨弄着锅底的火。应母洗完脸，看应情在烧锅，就转身去了右边应二哥房中。锅底的火烧的很旺，应情想着栗子煮好，剥了壳得怎么吃才好。
栗子最好吃的是炒鸡肉，现在这条件，是不能想的。煮着吃也能垫吧垫吧，应情决定，留一部分烧稀饭，再留一部分晒干做零食吃。就这一天两顿饭，还顿顿都是稀饭，应情觉得，有必要准备点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这栗子之前煮了十来分钟，再煮个二十分钟就行。
就这么想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开始冒着泡。应情闻着锅中冒出的栗子香味，忍不住拿了两个生栗子，放在锅底边烤着。
又耐着性子等了十几分中，锅里的栗子已经开了口，就用勺子舀进大瓷盆，端出去放在石板上晾晒。
院子里还有个一米半长的小石板，应情一进院就看好了这个小石板，用来晒菜之类的再合适不过。板栗只煮了十来斤，舀了一大半出来晒，锅里只留了一小半，留着晚上烧稀饭喝。
应情看着在石板上肉眼可见变干燥的栗子，心底一阵欢喜。
端着瓷盆回了厨房，铁锅里的栗子都张了口，应情舀了盆冷水，把锅里的栗子舀到瓷盆中浸凉。锅底的两个栗子烤的黑乎乎的，也没张口，索性就给拿出来扔了。这玩意放锅底，估计得炸锅。
应情又找了个空碗，把栗子一个个的剥好，放进碗里。这煮好的栗子是真好吃，绵软醇香，还特别饱腹。应情剥了满满一碗，就不剥了，还剩下十几个栗子，她决定自己给解决了。
栗子吃完，应情被噎的直打空嗝，舀了点井水喝了两大口。觉得肚子鼓鼓，终于是有食了。应母从右边屋里出来时，正看到应情咕噜咕噜的灌着井水，喝完还直打嗝。忙走过来给她拍着背，问着咋回事。
应情那好意思说是吃饭急了，只指着碗里剥好的栗子，让应母尝尝。应母狐疑的吃了一个，也觉得好吃。抓了一小把，带着应情送去给应二哥吃。
应二是应家独苗苗，从小受尽宠爱，十五岁前，家中食物紧着他吃，自从十五岁后，父亲死了，家中的生活条件也一落千丈。他受不了母亲管教，争执后离家出走。二十岁后，被打断双腿，挑了手筋被人给送了回来。村子里谁都不知道应二在外面干的什么事。有那好事的传，应二在镇里偷钱，赌博，欠了一大笔赌债还不上，被人打断手脚，给扔了回来。
应母带着应情，小心翼翼的开门走到应二哥屋里。应二哥像个木头庄子，给他东西就吃，不给就两眼看着屋顶，眼睛眨都不带眨的。
应母将手里的栗子喂到应二哥嘴里。应二哥只嚼了两下就咽了。
应情打量着应二哥，长的人高马大，头发粗硬，四方脸，一脸不好惹的模样，只是那眼睛无神，像是个木偶。
应母一边喂着应二哥，一边嘀咕：“二子啊，这是你三妹，三丫。你小时候不是最疼她么？就因为娘说三丫死了，你不信，还跟我和你爹闹了好几日。没办法啊，那时候，家里养不了，就算不送走，也得被饿死！娘宁愿你们恨娘，也不想你们被饿死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乡野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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