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太平洋君

9、第 9 章

　　一只乌鸦落在枝头上，它展开翅膀随意叫了两声，风刮开了双开的大窗户。

　　一楼大厅还亮着灯，里面鬼影绰绰，时不时有杀戮上演，看样子他们争执得很激烈，这不关赛克斯拉维亲王的事，他今夜必须要快乐，不能搭理这帮傻头傻脑的热血勇士，两个人一起落在了地毯上，“我们到了。”

　　褚裟按了按怀里躁动不安的圣经，他听不到亲王的脚步，因此侧耳细听这里的一切。

　　“你饿吗？”

　　“我不喝。”

　　“虽然我不吃人类的食物，但厨房应该有一些你能吃的，等我回来。”赛克斯拉维步伐轻快地离开房间，他看了一眼周围，血族都在议事，那真是一项无聊透顶的活动，幸好他找来了“乐趣”。

　　褚裟用脚试探前路，圣经从他怀里飞出，迫不及待地翻页，他把手搭在翻开的那页圣经上，“烦人。”

　　“你说什么？”
　　赛克斯拉维回来得非常快，他手里拿着红酒和牛排。

　　“我说外面的乌鸦真吵。”

　　“等一下。”
　　赛克斯拉维快步走到窗户边，他瞪了一眼枝头的乌鸦，把对方吓跑了，随后他打了个响指，褚裟面前的牛排燃起蓝色的火焰。

　　“哦。”褚裟被吓了一跳，他用手去触摸火焰，“真有意思。”

　　“小把戏而已。”赛克斯拉维坐在了褚裟对面，他看着对方吃肉，因为从来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所以有些好奇，“好吃吗？”

　　“尝尝看。”
　　褚裟举起叉子，上面有块带血的牛肉，在赛克斯拉维犹豫着要吃下的时候，他收回了叉子，“我给忘了，你不能吃。”

　　“讨厌。”赛克斯拉维品着杯中的鲜血，他打了个响指，窗户自动关上，“我先去洗个澡。”

　　“我不同意！”

　　“笑话！”
　　拍桌子声很大，争吵很激烈，有的血族再次厮打在一起，很难相信，到了文明社会，这些自负的血族居然会这么的接地气。

　　“亲王的预言不会有错，我们必须要做出决定了。”

　　“当然。”赛克斯拉维对于有血族肯定自己的预言表示满意，他也不想听墙角，谁让这些血族的声音太大了呢？

　　“找到血祖，阻止他苏醒！”

　　“恐怕很难，命运是我们难以改变的。”

　　“那就开战！”

　　“开战！”

　　不用看赛克斯拉维都知道说话的血族都分别是哪位，是哪个家族的，布鲁赫从来都是战争的狂热分子，徘徊于深夜的冈格罗是野蛮的猛兽，就这两方对于开战叫嚣得厉害。
　　情报贩子诺斯费拉图时不时会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他们看梵卓的脸色，因为梵卓一直是领袖。

　　“好了，大家停下来，布鲁赫，密党最坚实的力量，我需要你们来为密党阻止血族的苏醒。”

　　“同意，但是我们要求赛克斯拉维亲王放了艾利克斯。”

　　这时候，奥德里奇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不确定亲王是否愿意放了艾利克斯，但这明显是布鲁赫不肯让步的条件。

　　“不行。”赛克斯拉维危险地眯了眯血红的眼睛，布鲁赫们不尊重他，艾利克斯背叛了他，必须付出代价。

　　「假如你不肯加入我们，那至少也别妨碍我们。」查德没有等到回应，他知道，亲王这是默认了，“可以。”

　　赛克斯拉维推开浴室门，坐在了正在擦嘴的褚裟身边，“我的怒火难以平复。”

　　“亲王愿意告诉我原因吗？”褚裟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他要知道密党最近频繁聚集在一起议事是为了什么，而且还神神秘秘的，必定是有重大事件。

　　“嗯……”
　　赛克斯拉维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密党的拥护者，用不着保密，“布鲁赫要求我放了艾利克斯，这样他们才会尽心竭力地帮助密党。”

　　“哦。”褚裟貌似没什么兴趣，耳朵却竖起来，他发觉赛克斯拉维是个碎碎叨叨的吸血鬼，但对方绝不是低位者，说话时属于贵族的漫不经心再明显不过。

　　“血祖要复活，他们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个无可避免的残酷未来。”

　　“残酷未来？”

　　“你要看我的预言吗？”
　　赛克斯拉维奇怪唐宁神父为什么躲开自己的手，“很多人都想知道未来，却苦于没有机会。”

　　“不看也知道。”

　　“你怕看到我们。”赛克斯拉维起身拉起褚裟往床边走，“现在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
　　褚裟就知道自己不会看到一丁点儿正经的画面，主啊，饶了他吧。

　　一个响指，原本亮着的两盏灯熄了，只留下床头灯。

　　“唐宁神父，你困了吧？”

　　褚裟急忙抓住赛克斯拉维想把自己按倒在床上的手，“谢谢亲王，我不困。”

　　“不用谢，躺下休息吧，我几乎用不到这张床……”赛克斯拉维绕到褚裟身后，他又打了个响指，紫色的粉末在褚裟面前挥发，香气四溢，他的手搭在穿着自己外套的褚裟的肩膀上，“今天晚上可真热，你不热吗？”

　　“这是什么味道？”褚裟捂住口鼻，但是晚了，他的嗅觉比一般人灵敏，吸入迷情散的速度也更快。

　　“薰衣草，安神的。”

　　“我信你个吸血鬼！”褚裟听声辨位，用手刀把赛克斯拉维打出去一段距离，因为对方是亲王，他还特意没留手。

　　“你敢打我？”
　　赛克斯拉维除了在阿多天和杰西莉身上吃过亏外，几乎没有人或者血族能打他。

　　“冷静一下。”褚裟攥住了冒出长指甲的两只苍白的手，寒气袭到了他脸上，“你是吸血鬼，我是神父。”

　　“没有人能这么对我，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接纳预言吗？”赛克斯拉维愤怒之中还有点难受，“你不知道，你答应跟我回来的时候，我很高兴，以为你放下了对血族的偏见。”

　　“抱歉。”褚裟觉得自己貌似只能说这两个字了，他还记得窗户在哪个方位，也许自己该走了。

　　“算了，你走吧，就当预言错了，像之前那样自欺欺人。”赛克斯拉维坐在了床上，随意地摆摆手。

　　褚裟都走到窗户边了，他回头了，但没法看一眼，拖着犹豫的脚步来到赛克斯拉维亲王面前，“不要耽误太长时间，我还要向天主忏悔。”

　　“好。”赛克斯拉维心情好了起来，他是贵族，夜晚就应该是享受生活的时候，一个响指，花瓣洒满了床单。

　　“我的……”褚裟在床上往后退，他握住赛克斯拉维的腰把对方翻过去，“希望你能理解，我真的要尽快赶回去。”

　　“你也太心急了，为什么不早点承认……等一下，你先……”

　　门外蒂芙尼有些尴尬，她身为护卫，职责就是防止一切不明身份的危险分子接近亲王殿下，但是亲王自己貌似带回来了危险的唐宁神父。

　　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蒂芙尼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听亲王这么激动过。

　　蒂芙尼难得皱起了眉头，她看了一眼雕刻着受苦受难的迦叶菲纳的奴隶们，他们枯骨嶙峋，他们尖叫痛哭……
　　不对，是房间里的亲王在尖叫。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万一亲王被神父谋害了，那自己就失去雇主了，也就没有容身之所了。

　　“出去！”

　　一个枕头跟着蒂芙尼的后脑勺，她一边道歉一边关上门。
　　好像是太烫了，也是，神父的##自然……

　　“赛克斯在做什么？”阿多天本来在听其他血族的建议，但是楼上传来赛克斯拉维奇怪的声音，头顶的灯也在晃，一些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床吱呀吱呀地响，怪城堡的一切历史都太久了。

　　在做什么是显而易见的了。

　　血族很少像人类一样进行这种运动，也就是纯血族要繁衍后代。

　　但是，唯一的女性纯血杰西莉就坐在阿多天的旁边，她看上去心情似乎非常不好。

　　“杰西莉，我去教训他。”阿多天见不得心爱的杰西莉受这种羞辱，他气冲冲就要上去揭穿赛克斯拉维的丑恶行为。

　　“不用管他。”杰西莉平息怒火，赛克斯拉维永远都是这样，这也许是在挑衅她，好让她因此舍弃密党的“造纯血”计划。
　　她有些害怕阿多天，对方足以疯狂到把自己囚禁起来，“我有些累了。”

　　“再等等，我会把一切献给你，只要你能开心，杰西莉，放弃软弱无能的赛克斯，和我一起，我们将会生下这个世界的王！”阿多天说到激动之处跪了下来，他握着杰西莉的手，“你知道我一直深爱着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亲王，请您冷静一下。”

　　“滚！”阿多天在会议上直接杀了一个企图阻止自己对杰西莉求爱的血族，他扫视了一圈，无人再敢开口，于是他强行带走了杰西莉。

　　天亮之前，褚裟醒了，他像鱼儿一样从床上滑下来，无声无息地穿上衣服，从楼梯扶手上滑下，可惜有人拦住了去路。

　　“神父？”
　　查德确实对亲王与人类鬼混这种事有很大的震惊，但他有更为疑惑的，这人的相貌似乎有点眼熟，又好像完全不熟。

　　“再见。”褚裟并不想停留，他早就该离开这里了，今天没有太阳，吸血鬼可以在外面鬼混。

　　敲门声吵醒了赛克斯拉维亲王，他拖延着坐起来，把睡袍整理了一下，不急不慢地去开门，见门外是查德，转身走向窗边，“没有太阳，真是个好天气。”

　　“出事了。”查德直截了当地说，“杰西莉被阿多天亲王带走了。”

　　“我说过不要让阿多天看到她，你们就是不听，用杰西莉来换取阿多天的加入，他得到杰西莉后才不会管你们的死活。”赛克斯拉维就知道会出事，他也预言过了，只是不清晰，多次要求密党不要让杰西莉随意行走。

　　“抱歉，我们也很愧疚。”奥德里奇是密党如今的领袖，他必须要为杰西莉被阿多天带走负责，“因为阿多天亲王之前和我们谈得很融洽，所以我们以为会……”

　　“他和谁都不会融洽，因为他就是个独裁的统治者，你们甚至连纯血都不是，怎么会认为他看得上密党？”

　　“对不起，我们一定会找回杰西莉的。”

　　“嗯。”赛克斯拉维关上门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预言到阿多天会和杰西莉生下一个女儿，一个更加疯狂的卡帕多西亚家的新成员，头脑突然一阵眩晕，要倒下之前，有张脸出现在了他眼前，“我正需要你，太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