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录像带少女》半瓶子水

7、第 7 章

　　十六
　　第三个学期，一青元又开始去音乐部了。海原祭以后，音乐部部长又把钥匙给了她，让她想来就来，不要客气。音乐部部长是个很喜欢音乐的人，虽然没有想要读音乐学校的想法，却学了很多乐器，只是没有哪一个很精通。从一青元来了学校后，她就一直对一青元很好，这是一种纯粹的喜欢，一青元也就没有推辞。
　　一青元到音乐部，有时候听别人练习，有时候教一下别人弹钢琴的技巧，有时候就是看看录像，回想一下最初开始学弹钢琴的理由。
　　五岁那年，她跟父母去别人家做客时，主人家里有一架钢琴。在此之前，她只在图片上见过这个东西，不知道按下琴键就会发出声音。她坐在那里，一个琴键一个琴键地按过去，入了迷。回家以后，她就说要学钢琴。
　　因为家里没有从事音乐行业的人，一青父母为了给她日后可能接受更好的音乐教育打基础，把她送进了音乐学校。其实他们没期望她能坚持多久，但谁也没想到，她一弹，就是快十年。
　　到国外读音乐学校时，老师很好，同学也很好，一切都很让人开心。直到有一天，老师问她：你弹钢琴的意义是什么？
　　她突然答不上来。她本来想说因为很开心，但心底里有个声音说：这不是你弹钢琴的意义。
　　那以后，她每次坐到琴凳上，都会想起那个问题，从来没有回答上来过。然后，她发现自己弹不了钢琴了。太痛苦了。她从弹钢琴以来从没感受过这样的痛苦。
　　她想重新燃起对钢琴的热情，但在一年后，也就是去年，还是向音乐学校提交了休学申请。在家里无所事事了几个月后，父母把她塞进了立海大。
　　一青元问过很多人，为什么学音乐，为什么弹琴，连真田弦一郎这样跟音乐无关，但是也坚持了相当久的人她也问了。得到的答案一般都是“有趣”“喜欢”“除了这个也不会别的了”，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的。
　　一青元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想要什么。她不想要这么痛苦地弹琴。

　　十七
　　一青元的这种心情真田弦一郎根本不能理解，因为他全心全意地喜欢着网球。对他来说，事情很简单：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不做。
　　但即使不能理解，真田弦一郎也从来不说什么。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如果可以，他会为一青元提供帮助。
　　对真田弦一郎不能理解的，还有他的队友们。在他们看来，喜欢的东西就要去得到，得不到也要去追求，至少拼尽了全力。在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体育精神。一个真正的体育人士，哪怕知道会输，也决不能不上场。从来没听说过因为比不过，就从赛场上逃跑的英雄。那些不战而降的对手，根本得不到他们的尊重。所以他们才会搞不懂真田弦一郎，毕竟真田弦一郎对待一青元的态度，和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但真田弦一郎不需要他们理解，他有自己的思考方式。从第一次看到一青元开始，他就想：我想帮她。等他发现一青元其实是当时赛场上最出色的那个人时，心里浮起的却是怜惜。
　　那时真田弦一郎已经见过幸村精市的崩溃，他忍不住给了幸村精市一掌。然后他看到了一青元的崩溃，那是无声的，强大的，即使处于那样困难的状态，依然能够做得很好。真田弦一郎为一青元这样的脆弱和强大生出了无比的怜惜。
　　外面的报刊总是把他们写得很坚强，幸村精市是神之子，真田弦一郎自己是皇帝，似乎他们无坚不摧。其实真田弦一郎也曾有信念动摇，也曾有失望后悔，也曾有种种纠结……真田弦一郎不单单是在怜惜一青元，他也在怜惜每一个这些时刻。但独独一青元，真田弦一郎还怜惜她本身。
　　被拒绝、被轻视、被推远……即使一青元这样对他，真田弦一郎也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他对一青元无所求，自然不会因为得不到想要的反应而心生怨恨。只要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在，就很幸福了。
　　所以当有人问他一青元怎么从来不来看他的比赛时，真田弦一郎只是说：不看也没什么。
　　她来，固然好，不来，也没什么。
　　所以当一青元某一天真的来的时候，他只是有些意外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