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江湖路远》涓流江河

103、白骨夫人－29 白骨夫人

　　本着来都来了的理念，苏青又抽了一小瓶六丁神火的火性才离开返回半山居、

　　离开半山居时旭日东升，返回时已经晚霞满天。难得来了兴致，苏青没有直接回半山居，而是落到山脚步行上山。

　　林间草木幽幽，倦鸟归巢。

　　苏青伴着鸟鸣，赏着晚霞下的山林，不紧不慢地走在林间的小道上。

　　“哎呦，哎呦……”

　　忽然有微弱的呻吟声从前方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

　　苏青停下脚步，目光透过重重树影，看到一个短褐上打满了补丁的老人坐在地上抱着一条腿呻吟。

　　见是有人需要帮助，苏青便下了石阶，分开树枝藤蔓走了过去。

　　“老人家，可是需要帮忙？”

　　老丁是山下大叶村人，有一独子三年前病死了，儿媳妇被娘家人带走又嫁了人。他和老妻就守着孙子过日子。

　　可家里没有壮劳力，给儿子看病又花光了积蓄，日子难免过得艰难。除了伺候家里那几亩田地外，老丁就经常上山砍柴送到城里换几个钱。

　　今天老丁照常上山砍柴，却发现山上的植物一夜之间茂盛了许多，不但让山路更难走，也为他寻找枯树捡枯枝造成很大影响，导致他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得到的干柴却比往日更少。

　　可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老丁却不敢继续留在山上了。他将干柴捆扎结实背到背上就准备下山。可手忙脚乱之下脚下一滑就顺着山坡滚了下去，本人更是在滚落的过程中头磕到石头上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才发现，不但全身疼痛，更是丢了砍柴的刀、散了捆扎好的柴火，就连他的脚都崴了。

　　眼看着太阳已经全部落到山下，西面的火烧云都暗了下去，老丁心里又急又怕，这晚上的山林可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顾不上心疼砍柴刀和柴火，老丁忍着疼痛爬起来，找了一根树枝当做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脚踩空另一只脚也崴了。

　　这下老丁是真的寸步难行了，别说走路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原地抱着腿呻吟。

　　想着家里老妻和幼孙，老丁忍不住泪流满面，他倒不可惜他这一条老命，而是他如果死了，他们娘俩儿可怎么活啊。

　　想着自己这一辈子，少时老娘偏心，倚重长子偏疼幼子，他这不上不下的老二干着最重的活儿，却是家里最没地位的人。好在娶的媳妇不嫌他没本事还有一手织布的好手艺，两个人守着分家分的茅草屋和妻子的织布手艺也慢慢把日子过了下来。

　　妻子贤惠能干儿子聪明孝顺，娶回来的儿媳妇也很快有孕，正当老丁以为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的时候，儿子忽然病了。只不过是夏日贪凉多吃了点瓜果，先是腹泻不止，接着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大夫看了好几个，药也喝的家里家外都是药味，可人还是没留住，就这么去了。

　　安葬了儿子，儿媳妇挺着大肚子呢，亲家母就上门说给闺女找了门亲事，等生了孩子就接她回娘家，在娘家坐完月子就出门子。

　　他和老妻虽舍不得，但亲家母天天到家里闹，说她心疼闺女，不想闺女以后在苦水里熬日子，骂他们儿子没福气还想霸着她花一样年纪的女儿不放，后来更是什么难听说什么，说他这做公公的不是人，觊觎儿媳妇，不然为什么不放她闺女另嫁。

　　眼看着亲家母的话越来越难听，老丁只得同意了放儿媳妇归家另嫁。想起当初哭得泪人一般地儿媳妇和扯着嗓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孙子，老丁就想为儿子哭一场，多好的一个家啊，就这么散了。

　　“老人家，可是需要帮忙？”

　　正哭得伤心的老丁，忽然听到一个女声在对他说话。

　　老丁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哆嗦着嘴唇老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仙，仙子……”

　　老丁说不出该怎么形容面前的人，“仙子”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像的词了。

　　其实他更想叫妖怪的，毕竟深山老林里，突然出现的貌美女子不是山精野怪还能是什么呢？

　　就是好看才更像是迷惑人心的妖怪啊。

　　总不能真是天上的神仙显灵了吧。

　　他之前百般哀求也没见到仙佛显灵，现在他要死了，出现的也不可能是神仙。

　　自从儿子生病的时候他求神拜佛也没能留住儿子后他就再也没有信过神佛。

　　等只剩下他和老妻守着孙子过活后，他就更不敢求神拜佛了，他什么也没有，无论是性命还是寿数，他都舍不得拿出来祈求，因为如果他没了性命和寿数，他怕老妻一个人没法拉扯孙子长大，那就不是要他一个人的性命和寿数了，而是要他一家子的性命。

　　苏青看着老人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没想到这老人看着她叫了声“仙子”就又露出要哭不哭的神情来。

　　算了，还是先治伤吧。

　　苏青一挥衣袖，灵气聚集弥漫在老人身周，在灵气的冲刷下，老人身上磕碰和刮蹭的伤很快减轻、消失。

　　“诶？”老丁先是被突然出现的雾气吓了一跳，以为眼前的妖怪要吃了他呢，没想到下一刻全身的疼痛都消失了。

　　老丁愣了一下，也不管眼前的人真的是仙子还是妖怪，他翻身而起跪在对方面前就磕头，“多谢仙子救治，小老儿回家之后定然给仙子设立排位，日日供奉不断。”

　　老人的速度太快，苏青没反应过来老人就已经跪在了地上，好在拦住了让没让他真的把头磕到地上。

　　“老人家快起来，我不是什么仙子，也不需要立排位上供奉。”苏青挥出一道清风拦住老人磕头，又将老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丁先是磕头被阻，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却怎么也没办法把头磕下去，接着整个人被看不到的东西从地上拉了起来。

　　此时天幕已暗，星月未出。

　　老丁不知道是什么把自己拉了起来，也不敢想，他哆哆嗦嗦地站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青见状，便问道：“老人家，你住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家。”

　　“我，我……”老丁喏嚅了半天也没能说出自己住在什么地方，他怕啊。他怕对方救他是想获得他的信任，知道了他住在那里，然后把他全家都吃了。

　　“算了，我自己来吧。”苏青不知道老丁心里的想法，只以为对方是害怕地说不出来话。

　　她从老丁身上取出一缕气息，目运灵力，顺着这缕气息望向和他气息相合的地方。

　　苏青看到一个简陋的屋子里，一个枯瘦的老妇人不停地望向门外，像是在等人归来。

　　老妇人身上的气息和眼前老人的很像，想来是一起生活了许多年导致。

　　这里是山脚下隔河相望的村庄。

　　苏青找到了地方，便收回了目光。她看向面前的老人，说：“老人家，我这就送你回家。”

　　说完，袍袖一挥，一阵风吹来带着老丁向山下吹去，一同被吹走的还有老人遗失的砍柴刀和那一捆散落的柴火。

　　将老人送走，苏青也无心再赏景了，她脚尖点地，三两步就消失在山里深处。

　　而被苏青送走的老丁一路迷迷糊糊地就到了家门口。

　　“啪！”

　　“啪！”

　　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了迷糊的老丁。

　　老丁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的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露出的就是自家老妻那张被皱纹爬满了的脸。

　　“老头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家里穷，连炒菜都舍不得放的油，哪里还能拿出来点灯。

　　老丁婆就着黯淡的月色看清门口的人，一把抓住对方就往家里拉。这一抓，就抓到了被刮坏了的衣服。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衣服怎么破成这个样子了！”

　　被老妻突然升高的音调彻底唤回神志的老丁，顾不上回答老妻的问题，他反手抓住老妻的手，激动地说：“老婆子！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老丁婆疑惑地看着激动的老丁，忽然神色一变，手上不自觉地用力，她压低了声音说，“老头子，你今天上山遇到什么了，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东西？”

　　“嘶——”被老妻突然用力给抓疼了的老丁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松开妻子的手，越过老丁婆进了院子，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一切，哪哪都是自家的样子。

　　老丁婆一步迈到老丁身旁，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不是，你到底怎么了？”老头子今天这么晚回来，还一回来就这么奇怪，莫不是真的冲撞了什么吧。

　　老丁一掌拍到大腿上，他对老妻说：“老婆子，你绝对猜不到我今天遇到什么了。”

　　老丁婆见老丁恢复正常，随口回了一句：“遇到什么了？”就出去捡门口的砍柴刀和柴火去了。

　　“诶！”老丁追出去，这才发现自己丢了的砍柴刀和柴火也都被那人给送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