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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看看吧,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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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顿了下,动作温柔而细致的擦拭过盛装餐食的托盘,面上笑意盈盈,“当然。”
说完,她伸手接过夏目递过来的咖啡,妥善的摆放在托盘的边缘位置。
目送云皎离去,夏目站在原地,回想着刚刚的谈话中获取的信息。
迪莉娅,她把自己带回来的时候很狼狈吗?
夏目静静的立在空荡下来的厨房里,久久不曾离去,那双茶色的猫眼被微微垂着的睫毛遮住,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
敲门声从屋外传来,同时伴随的是一道清脆的女声。
“迪莉娅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盯着笔记发愣的迪莉娅放下手里的笔,转而看向门口的位置,“进来吧。”
话音未落,云皎端着托盘进屋。
她的步子又轻又缓,似是生怕打扰了迪莉娅。
迪莉娅见人手里端着东西,将身前堆叠的资料整理好移到书桌的另一边,空出位置好让云皎把东西放下。
整个过程中,迪莉娅不自主往后靠,摘了眼镜,扫过被云皎端来的食物。
是三明治和煎蛋,还有一份咖啡。
前者虽说是很寻常的食物,但能在园里看到,并不算容易。
她直了直上半身,尽量平静地询问,“是你做的?”
云皎笑笑,微弯着腰将东西一一取出,在迪莉娅面前摆好,“对,我刚刚开始学,想着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给迪莉娅大人换换口味了。”
说这话时,云皎有意无意打量着迪莉娅的表情,见她透着疲态的眉宇间添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就知道自己学做饭这件事做对了。
最后,云皎将装有咖啡的瓷杯放到桌上的时候,缓缓开口,“迪莉娅大人,这是夏目托我带给你的。”
迪莉娅刚刚拿起叉子的手一顿,眨眨眼,看向那一小杯香味浓郁而苦涩的咖啡,忍不住蹙眉。
她喜甜,相对而言,最受不了的就是苦涩。
咖啡这东西在学生间颇受追捧,因此,她没少在教室里闻到那股微涩的苦味,现在近距离的感受到,还真不是一般的苦。
“放那吧,你去休息就好了,吃完我会自己收拾的。”
云皎本想说等她吃完收拾好再离开,后面想到迪莉娅一向喜静,便识趣地不再多言,规规矩矩地离开。
云皎前脚离开,后脚夏目就找了过来。
迪莉娅见到夏目明显一愣,还未开口,就听少年道,“我在厨房里找到了奶和糖,就想着过来问问迪莉娅你要不要往咖啡加,没有打扰你吧?”
“没事。”迪莉娅摇摇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夏目抿唇,手里攥着糖和奶立在一旁,踌躇没有下一步动作。
迪莉娅奇怪道,“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想了想,夏目还是点头,将心中所忧虑的全盘托出,“我听云皎小姐说,迪莉娅为了救我吃了不少苦。”
迪莉娅:“?”
她抬头,手背支住下颌,语气懒洋洋的,“她是这么说的?”
夏目摇摇头,投下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没有,她只是说迪莉娅你把我带回来的时候很狼狈。”
迪莉娅没有否认,“这个春天的雨水多了些,当时碰巧下了雨,又碰巧我没带伞,狼狈些也正常。”
“不管怎么样,我真的很感谢迪莉娅。”
夏目说得认真,迪莉娅看向他背后的灵魂,忍不住腹诽,这抹金色在夜晚似乎过于耀眼了。
她垂眸看向桌上的咖啡,而后将细嫩白皙的手掌伸到夏目面前摊开。
夏目不解地看着那只好看的手,没搞明白迪莉娅的意思,犹豫着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迪莉娅怔了下,看向他,颊边漾起浅浅的梨涡,“可以给我糖和奶嘛?”
夏目的脸一下子红了,收回手,想说什么,又没说,只将糖和奶全部塞进迪莉娅手里,而后离开。
迪莉娅没说什么,先是往咖啡里加了奶,而后又加了大把的糖,直到咖啡快要溢出才停下。
她一手扶住杯沿,一手细致的轻轻搅动。
觉得差不多了,迪莉娅停下手里的动作,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的苦涩被醇香掩盖,舌尖停留的竟只有浓郁的香和挥散不去的甜。
迪莉娅端着茶杯翻开书,盯着上面繁复得不行的内容,懒洋洋的低喃,“咖啡和书确实很搭。”
……
夏目一路上走得很急,回到房间后,再次想到自己刚刚的傻样儿,还是会觉得像被火烫到一样。
太丢人了!
为什么像狗狗学握手一样,想也没想就把手搭上去了。
夏目快速收拾好自己,躺到床上的那一刻心情才稍稍平复。
不知是不是太过疲惫的缘故,没多会儿他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是夜,呼啸的风袭上紧闭的门窗,呼呼的声响贯彻始终。
白日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微风,到了这夜里便开始肆虐起来,不过是从未离去,悄无声息的壮大力量。
而和风一样,潜藏起来,从未离去的还有缠绕夏目的噩梦。
……
电车呼啸而过,空荡无物的候车长廊回荡的只有状似痛苦的悲鸣。
少年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出现又消失,最终和黑暗重叠。
当面前无尽的黑暗散去,掩藏于重重迷雾之下的场景逐渐清晰。
清水冲刷着血渍,从浓郁变得浅淡,镜子前的少年兀自刷着牙,下颌处还残留着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他低头,啐去嘴里的泡沫,撑着镜子和里面饱含惊恐的茶色猫眼相对,轻舔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镜子里的夏目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遍又一遍开口质问,“你做了什么?”
少年挑眉,指尖刮蹭过脸颊的血迹,抬手递到唇边轻舔,“你都看到了不是吗?”
“把那些将你当成异类的家伙送去地狱什么的,最爽了,对吧?”
少年这么说着,头发淌下的水沿着下颌流到锁骨、再到袒露的胸膛,他也毫无所觉。
扯过浴巾,草草围住下身,他给自己点了支烟,神情嘲讽的看向镜中的夏目,“别骗你自己了,夏目,你也想过这么做吧,在那些最无助的日子里。”
夏目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少年凑近镜子,看着里面的夏目,眼底的疯狂越发清晰,“那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他抬手,在夏目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双双陷入一个陌生的空间。
空间中,属于夏目幼时的记忆如残破的玻璃立在地面,一点点刺穿他的回忆、他的身体。
恍惚间,夏目看到了一个模样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孩子。
他犹如一个旁观者,看着那孩子的母亲在生他时离世,看着他的父亲相继离去,看着他被亲戚嫌弃,又看着他被外人欺凌。
一幕幕看下来,夏目压抑至极,不知是受什么影响,竟逐渐在心底生出些阴暗的想法。
此时,少年宛如恶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看看吧,夏目,这就是那些人的嘴脸,他们这么对你,你凭什么不能报复回去。”